第四章(3/3)
李蔑反手拉住乐渊岳的手,带着朦胧的双眸翻身过来,抬腰抱紧身上因情慾微喘的人,附耳低说:「澐肇,我」
令人情动心悸的轻嗓在耳边响起,柔声细语,道尽一生爱恋。乐渊岳心中一动,引项深吻他的红唇。
「我也是。」乐渊岳吻住他的红唇,一手托住李蔑的头慢慢压下身子。
久久未被贯穿的疼痛令李蔑不由轻哼,抱紧给予他疼痛之人,眼里带点慌乱寻求他的吻。
「蔑,蔑」乐渊岳不住低唤亲吻李蔑,身下律动不息,看着李蔑清丽的脸泛着情乱的红。「蔑,看着我,抱紧我。」
李蔑抬眸看向乐渊岳,身下顿时变得更加敏感,婉转的喘息再也抑压不住,如歌般甜美袅绕。
乐渊岳蹙紧眉头,动作更大更快,哑声道:「蔑,我答应你,我不会——」
「别说。」李蔑深深吻住他的唇,腰臀刻意诱惑乐渊岳,一双美眸迷走他的神志。律动如他所愿越发躁进,深深一挺,他再也吻不住乐渊岳的唇,仰首弓腰高吟。
乐渊岳扯过旁边的被子裹住彼此,健壮的手臂环在李蔑身後,如虎般强壮的身躯温暖着身下人单薄的身子。
当他想再开口续说方才未说完的承诺,李蔑却心有灵犀般先发制人,带着有点含糊的声音说:「什麽也别说,别说。」
一句话又似哽咽,又似哀求,乐渊岳分不清这是心中哀愁抑或情事所致,只能搂紧此刻脆弱不堪的李蔑,把所有疼惜通通献给他。
春雨落索,如柳线飘忽而下。
李蔑眨睫张眸,映入眼中的是一片赤红的帐顶。他把被子按在胸前,慢慢坐起身来,惊觉身上一片舒爽,没有丝毫不适,唯独身边的位置空空落落的,感觉跟在花烟馆时春宵一度後的客人那样,一切温暖不过梦一场,夜过了,不留一物。
他在床上抱膝而坐,埋首其中,惆怅与悲哀涨满胸间,迫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蔑,怎麽了?不舒服麽?」一双温热的手按在光裸微凉的肩膀上,李蔑不由一颤,抬首瞥见乐渊岳满脸忧心地看着自己,未及说话,乐渊岳已伸手一探他的前额,扯下挂在床柱的外衣,披在李蔑肩上。「可能刚刚给你抹身时着凉了,来,喝碗热汤再睡一觉。」
「你不是走了麽?」李蔑看着他忙着把刚拿进来的汤递到他的嘴边,愣愣问道。
乐渊岳欢颜一笑,轻掐他的脸,「睡傻了?这儿可是我家,我能走到哪去?」
李蔑张臂靠进乐渊岳的怀抱,吓得他连忙高举汤碗,生怕热汤洒出来烫到李蔑。乐渊岳见他把自己抱得死紧,不禁笑说:「怎了,想撒娇?」
「哼」李蔑本想反唇相讥,但想起这个得来不易,又不知能拥有多久的怀抱,他终败阵下来,忸怩说:「就当是吧。」
「难怪今天突然下雨,原来是你变天了啊。」乐渊岳喜笑颜开地抱住李蔑,宽心地摇了摇。
「嗯,变天了。」李蔑在乐渊岳的肩窝闷闷低说,眼里流露复杂的神色。
春雷平地而响,走在廊上胆小的婢女掩耳惊叫。刚从望月阁抱琴下来的李蔑举头看向灰蒙蒙的天,自那日起,细雨连绵不断,好像不停指责他与乐渊岳相好的罪过,厚重的云层层压下,教他直想朝天大吼,发泄周身闷气。
「蔑公子。」
李蔑转首看见一个生面的家丁冒雨朝他走来,站在他面前拍去身上雨点,仓促地欠了欠身,说:「少爷在书房等你,叫你快点过去。」
「书房?你带路。」李蔑从未到过书房,乐渊岳也很少要他主动去找他,当他正奇怪乐渊岳怎麽叫他到书房去,小厮便推开书房的门,请他进去。
严靖山脸色不善地眯目瞪着他,随手一扬,挥退了带他过来的小厮。一个衣着华贵的身影在书柜前负手而立,背对李蔑,那人听见严靖山附耳示意一声,方回身过来看着李蔑。
「你就是勾引肇儿的妓子?」
严肃的样子、冷淡的样子、无情的样子、娘亲的笑脸纷乱的回忆交错涌现,李蔑不自觉挪後半步,明明眼前人身穿紫衣,但眼里却见他身穿一身黄袍。
「老爷问你话呢!你这贱人竟敢不答!」严靖山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扬手给他一记聒子,怀里的琵琶应声落地,弦断悲鸣。
李蔑被打得踉跄退了两步,强自稳住脚步,用手背凉敷被搧红的脸颊。那人皱皱眉头看着垂首不言的李蔑,又听闻乐老所述,心忖此人骨气甚强,看来不易对付。
一阵细碎的轻笑声幽幽传来,李蔑稍稍舒身,边捡起断了弦的琵琶,边道:「老爷?这将军府可真奇怪。乐太尉是老爷,这位爷又是老爷,澐肇究竟有多少个爹?多少个名字?」
「你放肆!」严靖山正想再给他一记响聒,却被那人叫住,「靖山,住手。」
那人昂首走到李蔑面前,横眉傲目看他片晌,猛地抓起李蔑垂肩的长发,反手一扯,越身看着他颈後的黥字。
「哼,又是奴印,又是妓印,看来你比一般妓子还贱。」
李蔑吃痛不屈,颤抖着牵起一记笑意,切齿道:「也要祖上有人犯贱无能,才造成今日之身!」
「我不跟你逞口舌之争。」那人甩手放开他,取出丝帕拭手,「你怎样才肯离开肇儿?」
「那得澐肇答应。」李蔑摆弄琵琶,彷佛昭示此琴乃乐渊岳对他的疼爱。
「良田万亩,金银千两?我看这些你都不希罕,不然你早答应乐老离开。」
李蔑轻笑一声,挑眉道:「我当时本就想走,是澐肇留住我。」
再听李蔑亲密地唤自己的孩儿,那人的耐性也快要磨光,重重扔掉手中的丝帕,冷言道:「如今我仍可让你有选择的余地,若惹怒了我,这里便是你葬身之地。」
「好,我选。」李蔑翻掌朝天,歪首笑说:「我要只手遮天。」
那人嗤笑摆首,「哈,凭你?」
「就凭我。我要变天,你帮不帮?」
千里良驹在竹林奔腾,乐渊岳扬鞭打马,双腿微曲而立,就连身後两匹同战沙场的战马与出生入死的属下也赶不上他,只能向他大喊:「主子莫急!或许老爷只是刚巧出门而已!」
「正因如此我才要赶回府去!他一定去了将军府!」
「蔑!」乐渊岳带汗气喘吁吁破门跑进大厅,瞥见李蔑正坐在偏座捧盏喝茶,旁边的茶几放着一个断了弦的琵琶,与侍候在旁的严靖山一同转过头来。
他看到严靖山静静站在李蔑身後已觉不妥,遂缓下脚步,渐渐走近,双眸却不禁看向破琴,问:「方才可有一个男人来过?」
「男人?」
他看见李蔑狐疑挑眉瞄了严靖山一眼,却见严靖山垂首不语,正想开口续问,却听见李蔑笑道:「你可是说乾爹?他的确刚走不久。」
「乾爹?」乐渊岳心底一颤,踏步上前拉住李蔑的手,着紧问:「你认谁作乾爹?是谁?!」
李蔑抿嘴一笑,抬眸道:「就是跟你很像,而且还叫你肇儿的爷啊」
乐渊岳对他所说之人心知肚明,但他万想不到那人会认李蔑作乾儿子,除非李蔑对他有所用处,否则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因投契而接迎他!
「我不准!」乐渊岳撇首看向严靖山,指令道:「严叔,你去告诉那人别打蔑的主意!蔑刚才答应他任何事,通通一律作废!」
「我做事何须得你准许?」李蔑抽手甩开乐渊岳的箝制,抱起琵琶,用指尖刮过断弦,生出破碎尖锐的声音,「反正我在将军府也不过饭来张口,倒不如陪乾爹下棋弹琴,风雅一番。」
「他不是好人!蔑,我不许你见他!」
李蔑扬手拍在案上,震得几上茶盏轻颤作响。他昂首走到乐渊岳面前,挑眉哼笑:「你说不准我偏要去,别忘了,我只是你府上的乐师,一个外人而已。」
李蔑说毕头也不回抱琴离去,乐渊岳被他一句「外人」打击得愣在原地,满目愕然看着他的背影,亦因如此,他看不到李蔑紧紧抱琴微颤的手和忧愁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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