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伍章 长思绍世(1/2)
尸体……尸体……
方进云脑内“咣当”一声，不顾一切地就冲了过去：“长绍！长绍……放开我！长绍！”
“小兄弟，有话好说，千万别过去啊！”
身后好几个村民一齐架住了不断挣扎的方进云，把他拉远开来，其中一个又道：“那些都是死人了，靠近的话说不定你也会染上天花的！”
“天花……天花？”方进云浑身一颤，“你说……天花？长绍他……”不可能！不会的！长绍他一定还活着，现在一定已经在去与自己想见的路上了，他一定不可能……
“长绍？你是指于长绍大夫吗？”一旁的一个老妇人突然开口问道。
方进云猛地回头，挣脱架住自己的村民后扯住其中一个人的衣领吼道：“发生了什么事？！长绍他还活着对不对？！”
“这……”
“他还活着……求你了……告诉我他还活着，平安无事……”方进云双手抖得握不住对方的衣领，声音也逐渐变得哽咽，“求你……”
村民们面面相觑，半响，那位老妇人才低声道：“于大夫他……已经死了……”
刹那间，方进云头脑空白一片，两耳更是嗡嗡作响，四周的声音仿佛全都被隔离在外，似是被水溶浑了，一切都如此地不真切……
“……你是于大夫的朋友？他是两天前才走的……”
“于大夫是个好人啊，帮大伙治病还不收一分钱，唉，谁知道会染上天花呢……”
“……好好的一个人喔……”
方进云被惊惧所笼罩，全身发冷，两拳紧握，他低下头沉声道：“那……他人呢？”
“人？你说尸体吗？……我们已经按于大夫临终前的嘱咐……将其焚葬了……”
抬头瞪向前方冒着浓烟的火焰，村人正往火里丢着尸体，看着赤炎中的黑影一点点地萎缩，模糊，直至化为灰烬，方进云心如刀锉，从头至脚都如同漫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潭里，冻得令人窒息。
“等等！小兄弟！你去哪里？！”及时拉住要往前走的方进云，村民慌忙喊道，“别过去！千万别过去！于大夫已经归西了，我们不能再害死他的朋友！”
“闭嘴！你们知道什么！”用力挣扎着，方进云失控地吼道，“你们居然把他烧了！你们不知道他最讨厌火吗？！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连尸体也不留下……长绍！长绍！长绍——”
老天！他一想到长绍也如这些尸体般在火中挣扎蜷缩，身体化为焦黑直至消失，他就要疯了！那些人怎么能这么对待他？！
“长绍……”
“那个，公子你是于大夫的朋友？那你应该认识一个叫方进云的姑娘吧？”耳旁的问话让方进云猛然惊醒，回头看向那位手抱着包袱的女子，停止了动作。
女子有些怯怯地递上手中的包袱：“于大夫他曾经带着病给她写了封信，神志不清时也一直叫着她的名字……所以我想，方姑娘她，一定是于大夫的爱人吧？”
接过包袱紧紧怀入胸口，方进云低头缄默。
“这是于大夫的遗物，我们全都整理好了，如果公子你以后见到方姑娘的话，可否转交给她？……”
“好……”虚喃一句，方进云抬起暗淡的眼，“他的骨灰……”
女子摇摇头，接着悲泣起来。
深吸一口气，绝望地闭起双眼：“我知道了。”
似乎要将包袱按入心里，方进云双手怀抱着于长绍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回忆，无言地转身离去。
见不到人，没有尸体，连骨灰也不存在，长绍就这样在人间没了踪迹，这叫自己如何去相信？昔日揉着自己头发那双温暖的手依稀可感，而怀中的包裹却冰冷无温……他就这样失去了长绍，如此简单，如此突然，如此虚渺……
不知走了多久，方进云不觉跪到地上，蜷起身子紧贴着要揉碎在怀里的包袱，大滴大滴的泪水滚落早已湿润的脸庞，呜咽许久，终于失声哭嚎出来：“长绍啊啊啊啊——”
……你一定很不甘心吧？曾经的你曾紧握双手，执著于自己远大的志向，重振师门也好，济世救人也好……如今却都不复存在了！什么梦想都没实现，什么未来都没看清，你难道会甘心吗？
“长绍，长绍……”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方进云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满心的悲痛与不甘如怒潮般席卷全身，在血液中肆意奔涌。咬紧下唇，他趔趄着站起来，一手缓缓抚上了腰间的佩剑——
长绍，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去的，你没完成的，我会替你……
全部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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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啊……
方进云自嘲般低笑了一声，的确是自己的错啊……
焱景空抹一下唇角，冷笑道：“托您的福，誓魔教真的差点就不复存在了。”
“哼，结果还是没死绝不是吗？”方进云目光逼人，“怎么，你还想找我复仇？就凭你这点本事？”
焱景空挑起眉，一扬手道：“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我可是为庄主您准备了一份大理喔。”
听到门外传来阵阵哀号和怒骂，方进云目光一凌，回头便见自己的弟子已悉数被捆着扔进了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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