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汤煨温了,宁欢把盅碗端出来放进食盒,又挑了几样小点心,一起放进去,期间一直没说话,似是在想该如何定义这种奇异的关系。然后仰头望瞭望屋顶,有些疑惑地说:“……名义上来说,这种解释最准确。”
宁欢身上永远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他对自己当然是好的,这点他比谁都清楚那种无微不至。
宁欢抬头:“师父这话怎么说?”
宁欢竟然……
宁欢淡淡道:“那人不会如此善罢罢休,但我却不知怎样才能逼得老狐狸肯动手。”
宁欢本是入睡后从不醒的,人更是自从西园被重装之后就睡到了外间,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听到这细若蚊呐的呼声。却见锦帐一掀而起,只着了单薄里衣的宁欢紧皱着眉跨上床来,将他抱起。
直到喂完了,宁欢将他放回去,盖好被子熄灯离开。才猛地睁开眼睛,无声而猛烈地吸了一口气,这到底是……
宁小破是装睡的,宁欢害他那么丢脸,他本来打算趁宁欢睡着以后在他脸上画点小猫小狗之类的,但还没等再次熄灯。就发生了一件险些惊死他的事。
“说到底你自己是明白的,究竟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以你的才智,只怕在你见到那孩子的时候就已全盘推算好了。但你到底能不能在你设想好的时候抽身而出?”宁丰顿了顿,道:“只怕届时会违背你的初衷的。”
“你还真想要我的头啊,你个兔崽子。”宁丰踢了个空,但见到宁欢又有精进的身法,眼中一亮,嘿笑了声:“你这脑子真不知是怎么长的,一天稀奇古怪地乱想,还真让你自己琢磨出来一套方法。”
宁欢垂下眼帘,慢慢道:“开始也许我只是兴致所至,觉得那孩子有趣。毕竟那般的人已经不多了,可后来也许只是成为一种惯性……”
“师父过奖。”宁欢本已准备出门,又回头问道:“那当时师父踹我那一脚决心给我传授武艺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一时惊得他都忘了睁眼,忘了呼吸。只能呆愣着任那柔韧的舌尖挑开他的嘴唇和牙关,顺从地吞下那温暖湿润的嘴唇之间涌进的液体。全身都像是失却了力气,丢失了神智。无力推开,更没想到推开。只是在一片昏黑中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是药么?所以才不能不吃?
宁丰伸了个懒腰,又蹲下钻到暖和的灶台旁边。瞬间从刚才锐气四方的人又变回平时弯腰驼背精神不振的四五十岁老头。只听他长叹一声“唉,被小兔崽子骗了,兴致所至呗。”
只是不知对方究竟躲在这迷目温柔的何处?屈于平庸身体内的灵魂究竟藏在哪里?他看不清,找不到,摸不透。宁欢像是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不需要他插手,不用他费心。他会将他安全的保护好。
他知道宁欢的隐藏。宁欢与人的接触从不深入,就算是他,在那么贴近的距离下也总是疏远了一段距离。
宁欢回到西园的时候正屋的灯已经熄了,叫过人一问。原来他刚走了不久宁连城和宁翰予就被轰出来了,宁小破气哼哼的熄了灯,估计现已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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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有多少事都没有告诉我?
宁欢突然笑道:“师父今日怎这么一本正经的感怀此事?不像您老人家的风格啊。”
“这么早?”宁欢看看手上的吃食,晚饭都没吃就睡了?进屋取了火折子将灯再点上,果然宁小破已经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只有一张小脸露在外面。昏黄摇晃的烛火下,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小嘴微嘟着分外惹人怜爱。
看见门掩上,宁丰又嘿然叹道:“你就是不想出头,也会有人将你逼出去的……哼哼……若不然,届时老夫的头不但割下来,再给你当球儿踢。”
有时会是清淡如水的一句话,但却在心里酝酿了太久,每一个字都细细地斟酌过,你不知其中藏了多少细致玲珑的心思。
还有太容易被忽略的温柔,雨中油纸伞有意的倾斜;前一日吃到太硬的米粒,隔日就换成绵软糯香;吃樱桃的季节,连柄都拔去的细心;冬天书斋里出现的意想不到的坐垫;甚至还有突然出现他喜欢的意大利料理……如果细细数下来,真的太多太多。
正在思绪纷乱的想着,却不知从何处涌来一股寒意,从背心开始蔓延,随着这寒冬入夜后分外刺骨的寒意浸入身体的四肢百骸,冰冷彻骨,几乎要连血液都冻住了。
宁欢将药丸溶在早就准备好的宵夜中,又放在炉火上慢慢煨着,道:“到明年的秋季就差不多了,只是那孩子心脉已受损,三焦又叫人给乱了。虽然我尽力调整……但他是不可能长得像他的哥哥们筋骨那样强健了。而且……”
有时会是一个随意的回眸,半垂着的眼角眉稍间流露的慵懒和风情,却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挡去危险。
宁丰笑道:“你问你自己,你的性子天生就已限定了你的招式偏走阴柔,内敛不吐,却一吐惊人。有时这是好的,但太过韬光养晦,就容易受制于人。你这点就是我想纠正都纠正不过来。武功是如此,做事又如何不是如此。”
可是他并不是想……就这样的啊……
将他抱起来哺进一碗甜甜的汁水!
宁丰冷嗤一声:“说的就是这了,你要是在将那人斩草除根之后还能全身而退,那真是稀哉奇哉。还有,你到底跟你那小公子什么关系,说是主仆,老子把头割下来给你。”
宁欢浅浅笑着走近蹲在床边,“今天这宵夜可是不能不吃啊,你睡成这样子怎么办?”
宁丰一脚踹过来,不知宁欢是怎么动作,脚下一错就已闪开,还故意“呀”了声。
但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只能去选择相信和他同属一个世界的宁欢。而宁欢比他先来几年,就是这短短的几年,他们之间就多了太多不可逾越的东西,宁府,长乐坊,鬼鲮,医术……
宁丰转过身背向他长长叹道:“你虽然表面柔顺,骨子里却倔得很。决定了的事情十头马都拉不回来。这么些年,我也算看着你长大,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也是大略知晓的,只是我想不通为何你会在那小少爷一事上过分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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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下眉:“他已经习惯我的存在,我也习惯去照顾他了。”
“怎么会这样?”
身体不由自主地缩成一团,毛孔紧缩地闭塞,小口艰难的张开:“……宁欢……”
而随着吸的这一口气萦在呼吸里的微微苦涩的味道这时才后知后觉地被发现……
宁欢无奈摇头,在隐秘处拿出一个小陶罐,从其中取了一颗丹药。宁丰见如此便问道:“那你那小少爷身子调理地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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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丰哼了声:“说的是,你这臭小子引得我竟管起你的破事儿来。当初说好井水不犯河水,我教你功夫解闷,你叫我一声师父罢了。你是死是活真是……按你的话说,真是见他个鬼的,跟我哪有半分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