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差(2/2)
杀姚知府是他的工作，杀姚知府的儿子却不是。在工作之内，他是安分的打工仔，楚封白叫他杀谁他就杀谁，在工作之外，楚封白却由着他任性，惯着他的脾气，没有底线地顺着他，就连师父也是疼着他，宠着他的，所以梁慕一向是个任性的人。
任性的人一向想到什么便去做什么，此时此刻，梁慕不知哪根筋不对，竟然脚步一拐，便径直往里屋去了。
杀个人还这么不讲卫生，拙劣。
“没有了，我已经写好了遗书。我做了我该做的事，死了也没什么好悔恨的了。”
脚步便再也迈不开。梁慕想起姚知府的遗书，心里顿时有一千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阿尹，时光荏苒，转眼你已由一稚嫩孩童长大成人，然爹爹有愧于你，不能看你娶妻生子，亦不能看你成家立业。只愿你莫要为爹爹伤心，爹爹死得其所，实在不怨不悔。往后你要挑起重担，照顾好你娘亲，照顾好姚家上下。思及此，不禁忧从中来，本想由你再顽劣两年，却不想世事无常。阿尹，爹爹提起笔来，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你平日少言寡语，与爹爹也不亲近，然爹爹只你一个独子，心里怎会不惦记？答应爹爹你不会为报仇所扰，枉送性命。爹爹只盼你们能好好活下去，一家人在一起，没有什么难关过不去。阿尹，若是人死后还有魂魄，爹爹必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一生平安。”
书房里一片寂静，姚知府仍安静坐着，如老僧入定，颈上一抹红痕微不可见。
这是遗书还是情书啊，这么肉麻，略过略过。。。
他介绍道：“我的剑法是阎王殿最快的，你来不及觉得痛就死掉了。”
说着握紧了手中匕首，认真地叮嘱姚知府：“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十八层地狱是不够的了，叫他建好了十九层等我。”
梁慕问他：“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那些人虽看见他从书房出来却并不惊讶，见梁慕黑衣蒙面只以为是同伙，梁慕将计就计，抽出匕首，拦住一过路下人点了他的穴位，将他推倒在地，他动作飞快，匕首上又染着血，黑衣人都以为他将那下人杀了，不再起疑。
他的念叨不过进行了一半，便被屋外更大更嘈杂的声音掩盖。梁慕仔细去听，有女人的哭喊夹杂着凄厉的尖叫，那尖叫戛然而止，就像在半空中硬生生被人掐断一般，一会儿屋外火光四起，呼救声纷乱至极。
梁慕只抬头不避不躲地看着他：“记得我这张脸，到了阴曹地府，莫忘了向阎王告我一状。”他自言自语道：“我叫梁慕，过完年便二十一岁了，算算到现在，加上你已杀了二百四十九条人命，所幸没有老弱妇孺，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呢？”
干完了活，少年照旧觉得肚子饿，一边往外走一边用眼睛搜寻一番，没找到糕点，只看见书案上一封端端正正摆放着的书信。
“阿尹，若是人死后还有魂魄，爹爹必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一世平安。。。”
梁慕本想趁乱溜出，却听见里屋传来一声女人的喊叫：
少年没有吹牛，他的刀法确实是阎王殿最快的。他没日没夜地练，却仍嫌自己不够快。大抵杀人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太愉快的事。
梁慕心里一沉，一脸凝重地望了姚知府的尸体一眼。“你的仇家倒是多。”
梁慕并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事实上，所有的杀手都不可能是，但杀人是他的工作，不是他的爱好。正如许多人一样他也不太喜欢自己的工作，但偏又和许多人一样，还是要准时准点地上班。
姚知府很欣慰：“如此甚好。”他还是怕疼的。
“阿尹，快走！”
姚知府自我感觉良好，将自己的死升华到国家与人民的利益上来，字字是血，行行是泪，梁慕觉得看完肯定会很内疚，还是略过不看吧。。。。
梁慕很是鄙视。
梁慕挠头：“雇主倒是吩咐要好好折磨你，但是我心地善良（太懒），从不弄这些邪魔歪道，你大可放心。”
“然我一生正直刚毅，怎可畏惧强权BalaBala。。。。”
“夫人，还记得初次见你，你一袭白衣翩翩BalaBala。。。。”
蒙上面出了门一看，院内四处起火，有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或执剑或执火把正立着，四处逃跑的仆人都被一刀割破喉咙，鲜血四溅，洒了满墙。
梁慕沉默了一会后站到烛台旁，烛火照亮了他的身影与面庞。那是一个模样俊朗的少年，眉目清秀，神情自然。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杀手，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干净的孩子，会因为自己养的小狗死了而哭上一整天的那种。
梁慕停下了脚步，原地站了很久。终究是手贱，把那信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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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慕狠着心往前走了两步，心里不停爆着粗口。
梁慕认真地看完，把信折好，又小心地放回原处。嘴里不住念叨：“可怜可怜。。。。罪过罪过。。。手贱、手贱啊。。。。”
“本想由你再顽劣两年，却不想世事无常。。。你平日里少言寡语，与爹爹也不亲近。。。”
梁慕说完收好匕首往门口走去。
“爹爹有愧于你，不能看你娶妻生子，亦不能看你成家立业。”
姚知府微微一笑：“我家阿尹也如你这般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