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莫诉离觞(2/3)
“陛下，自从二十年前先帝在位时的麓丹蝮虫之害那一战后，戟国就不曾派过使臣来我翯羽。这二十年来，镇西将军和镇南将军戍守偃月关和商郢关，却时常能从入境商队中揪出不少戟国细作。这一次，戟国突然让递运使送来正式的出使函，并由三公主亲自率领使团前来。臣以为戟国定是有什么阴谋。”兵部尚书蔚施郑重的说道。
“……去吧”钟离陌本来想说他也一起去的，可突然记起今日的奏折还没看完呢，而且六王爷想必也有很多话要跟楚燕归说，自己还是明日再去吧，也能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臣遵旨。”
戟国与北苍的国土面积几乎一样大，也是庆熙大陆并列第一的大国。翯羽的国土面积只有戟国或北苍的三分之二大小。北苍境内多是沙漠地区，与翯羽之间被绵长的麓丹山脉隔开，想要攻打翯羽确是不容易，因此多年来表面上一直都与翯羽保持友好。
楚府。
凌晷大殿之上，文武百官正激烈的讨论着今早礼部尚书钟离丹青所奏之事。
礼部尚书钟离丹青跨出一步对帝王屈身行了个礼。随后道：“戟国这位三公主夔玉容乃皇后所出，皇后虽是没有其他的儿子，但由于戟国半数以上的兵权都在这位皇后的父兄手中，因此这位三公主比其他皇子更跋扈。而戟国大皇子和二王子都是庶出，娘家也没什么势力。这位三公主自小便喜好权势，一直与她的兄弟们争权夺利，对皇位也势在必得。如今芳龄双十，但未有婚配，据说她自诩貌美聪慧，觉得世间没有男子配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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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钟离陌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楚燕归。
“陛下，若是联姻也是这位公主出使的另一个目的，臣以为不可！我翯羽皇室血脉向来讲求正统，三百年来都是如此，岂能由他国之人来搅乱，更何况是对我翯羽觊觎了一百多年的戟国。”六王爷忧心道。
戟国是内陆国，境内多山，只有与翯羽西部接壤的地区才是平原，两国边界之间一直被翯羽三百年前修筑的高大城墙阻挡着。戟国开国至今已有一百五十年，也是大陆强国之一，戟国对翯羽的觊觎之心路人皆知，奈何一百多来想尽了办法也无法攻下翯羽。
“行了，此事就到此为止。若还有其他事务，午后御书房再议吧。”钟离陌说完就直接从上座站起，也不等司礼卿（注4）喊完“退朝”，便直接走出了大殿。
到了九歌，便由礼部安排一切接待事宜。让他们住在西琉宫，之后无论哪个戟国人以何种理由在何时自西琉宫外出，都必须至少由一位我翯羽的礼部官员随同。
“礼部尚书，你对诸国皇室都较为了解。你来说说这位戟国三公主有何不同。”座上的帝王语调沉稳，一脸平静，仿佛一切都早已了然于心。大殿之上，群臣吵杂的议论之声分毫也无法撼动帝王面上的沉静之色。
丹青所上奏的是有关下个月戟国使臣的到访接待事宜，而且这次戟国使团由戟国三公主夔玉容率领。
“臣，遵旨。”
第二日早朝，翯羽皇宫正殿——凌晷殿。
至于宫里宫外的守备事宜，朕会交予禁军统领与内务总管。”
“无论戟国的那位公主出于何种目的出使我翯羽，朕都不会让她如意，诸位大臣无需太过担忧。并且戟国人还未到，多猜无益。朕以为，不若现下多花点心思准备好一切防备之事，以便未雨绸缪。到时无论戟国人目的为何，我们都能从容应对。”钟离陌沉着冷静的说道。
楚燕归这一整日连府门都未迈出过一步，不是他不想，而是从昨日下午到今日傍晚之前，楚府都人来人往。
“陛下，老臣也认为蔚大人说的是。一百多年来，戟国一直都对我翯羽虎视眈眈，觊觎之心已非是一朝一夕，所谓本性难移，我们不得不防。而且戟王共有十一个儿子，为何此次却单单派这位三公主率领使团出使我翯羽？老臣以为戟王派个公主来，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轻易让人以为他们是为联姻而来，而忽略了其真正的目的。这位三公主也定是不简单。”丞相子车仲禹捋了捋胡子道。子车丞相是翯羽两朝元老，先帝在位时便已经是翯羽的丞相了。
“兵部尚书，礼部尚书。”
“臣在。”蔚施与丹青同时出列屈身行礼等待帝王下达命令。
昨天傍晚，自钟离陌派人送来几件衣物之后，接着六王爷又来了，惊喜交集，先是嘘寒问暖，后又冁然而笑。楚燕归受宠若惊，一下子突然这么多人在意他，关心他，在兰芷那十九年是未曾有过的，一时间竟也有些腼腆起来。今日一早，赦老先生便让人过来，将院子前前后后又清扫整理了一遍，说等他明日去了麓丹，再开始修葺这个院落。六王爷也让人送来了好些东西。这个冷清了二十年的院落突然之间热闹了一起来，一直到傍晚那些人都离开了才停歇下来。
六王爷行礼后匆匆往外走，脚刚抬起要跨出大门，又放了下来，回头问道：“陛下，那孩子的名字是……？”
“兵部尚书，你让镇西将军在戟国人入关之时，仔细检查，连行李都不得放过，入关之时，戟国使者人数必须与出使所报的人数一致，一个也不能多。从他们入关开始，以‘护送’为名一路将他们送入九歌城，半路上一个也不能少。等他们回戟国出关之前也做一样的安排。
钟离陌午后也有许多国事需要处理，连晚膳都是与几位大臣一起在御书房偏殿用的。一直到晚上过了戌时才得以歇息，回到了乾辰殿沐浴，洗去一身的疲惫。
在翯羽，外交，礼仪，祭祀，科举，书院等都归礼部掌管。所以那些由他国的递运使（注4）送来的任何有关出使翯羽的信件都会被先送往礼部，再由礼部上奏给帝王。
这时又开始想起了楚燕归，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想到他明日就要去麓丹了，钟离陌迅速的从水中站起，宫人过来为他穿上干净的衣袍，还未等擦干头发，他便匆匆地离开了。
这一夜，钟离陌没有去楚府，留在了宫里处理国事。
“楚燕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