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莫诉离觞(3/3)
楚燕归用了晚膳,沐浴过后,点亮了房里的灯,收拾着明日去麓丹所要携带的物品。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可带,他原先也就只有三件半旧的衣裳,但那些都是兰芷的服饰。
于是转身从旁边桌子上取来钟离陌昨日让人送来的那一摞锦绸包裹着的衣物。昨晚六王爷在楚府一直呆到很晚才离开,今日一早赦老先生派来收拾屋子的人就来了,楚燕归还没来得及打开包裹看看里面的衣物。
他将绸布包裹轻轻的放在了枕边,在床沿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里面叠放着四件整整齐齐的衣物,窄袖袍服有三件:一件靛青,一件月白,一件雪白,还有一件玄色连帽斗篷,可遮凉风避细雨。
楚燕归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来回抚摸着他十九年以来第一次拥有的翯羽服饰,想着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离开翯羽了……
钟离陌进来之时,看到的就是穿着素白中衣坐在床边出神的楚燕归。一种陌生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好像眼前这一幅景象就应该是自己每日都能看到的,仿佛他已经这样坐在床边等过自己无数次了……
“你来了。”看到钟离陌走进来,楚燕归眼里透出盈盈的笑意看向他。
“嗯,我来了。”钟离陌直接走到了楚燕归的旁边,也在床沿坐了下来。
“楚家与皇家之事……”钟离陌。
“嗯,我已知道。”楚燕归。
“你我原也是血脉相连的……真好,是你!”两人异口同声,随后又都出声笑了起来。
“你为何不先将头发擦干了再出来?”楚燕归看到钟离陌垂在肩头的发丝上还挂着水珠,眉微蹙。
“我……想你了。”只想立刻就能看到你,其他的……一点都不重要,钟离陌深深地注视着楚燕归的眼睛。
“……”我从来不知道,你这样一句轻轻的想念,竟能将我的整个心房瞬间填得满满的,如果我不将心底对你的想念也说出来,我就会被你的思念堵得无法呼吸。“……我也一直都想着你。”
静静的看了钟离陌一会儿,楚燕归起身从旁边的竹架上取来一条干净柔软的厚布巾,站到钟离陌身侧,轻轻的掬起他的发丝,用布巾裹住,先将水吸干,随后又用手轻缓的揉搓数次,直到发丝半干,不再滴水。楚燕归修长的指在发间来回的穿梭着,就好像他已经这样做过了好多次。
钟离陌突然抬起手,按住了在他发间游离的那只手,将它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抬起头看向楚燕归,取走他手中的布巾,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拉过他的另一只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双手紧紧的抓着对方的手,十指连心,相连的十指就好像在触摸着彼此的心。
“往后,我想要你每次都像现在这样把我的发擦干。”钟离陌望着楚燕归的脸说道。
“好。”只要是钟离陌想要的,他都会为他做到。
“那是我给你的衣裳。”钟离陌看了看放在枕边的那一摞衣物。“我想要你以后都穿我给你的衣裳,你是翯羽人,我不许你再穿兰芷的服饰了。”
“好,我都答应你。”楚燕归握着钟离陌的手,眼里盛满了宠溺的笑意。
钟离陌突然间露出孩子般执着的神情,好像是在向楚燕归索求着自己小时候一直压抑着的,不曾有机会随意表现过的任性行为,这让楚燕归感到一阵心疼。
钟离陌自小就不得不在别人面前展现出帝王的威严与冷静,孩子性的一面一直深深埋藏于心底,可是在楚燕归面前,他总是情不自禁的脱掉了平日里展现在别人面前的坚硬外壳,他知道,他也能感觉得到楚燕归对他的善意,那种能包容他的一切的善意。
已经很晚了,楚燕归从枕边的那一摞衣物里,取出了一件挂在床边的竹架上,这是明日要穿的,又将剩下的那三件都收进了明日要带走的包袱里,兰芷的服饰他一件也没带。
整理好了床帐,两人并肩躺下,楚燕归又起身将一只手伸出帐外,用指风将灯火熄灭了,回来拉好被子将两个人都盖严。
钟离陌侧过身面对着楚燕归,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抬手轻轻的抚了上去,一点一点细细地描绘着他的眉目。
“我想要抱着你睡。”钟离陌轻声道。
楚燕归将自己的身体靠了过去,头枕在钟离陌的肩上,一只手环放在了钟离陌的腰侧,钟离陌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好像镶进了他宽阔的胸膛里一般,被包裹得紧紧的,很温暖,很安心,闭着眼睛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早些回来。”钟离陌轻柔地亲吻着楚燕归额边的发际。
“嗯,我不会在麓丹呆太久的。”楚燕归将头埋在钟离陌的颈侧,深深的吸着气,将他身上传来的暖香吸入自己的身体里,仿佛这样他就能带着钟离陌的气息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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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3:蝮虫,出自《山海经·南山经》,上古传说中的一种毒蛇,是害人的毒物,也比喻奸恶小人。
注4:本文里出现的“递运使”这个职务名称,是作者参考明朝官吏职务里的“递运所使”得来的,历史上明朝的递运所使这个职位相当于现代的邮政局局长。
还有文中出现的“司礼卿”这个职务名称,也是作者参考明朝的“司礼监”得来的,但明朝的司礼监是由太监担任,而翯羽是没有太监的,因此作者改为了“司礼卿”。
由于本文属架空历史所以官职名称并非以历史上某个朝代为标准,还望各位读者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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