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只身上路(1/1)

    古邳邑。

    时六月,时雨正滂沱。

    悦来春客栈。

    这是当地一家较大的客栈,古朴沧桑的外表似是在述说这百年来的世事变更。照理说,像古邳这样这样人口不足千户的小县城,又没得什么珍宝佳肴的,开个客栈只有赔钱的份儿;可事实上偏不是如此——古邳的客栈就有五十来家,且还在如雨后春笋般的速度持续增长着。

    到底是何原因,当地人也说不清楚。

    只道这几十年来,经过他们这儿的人越来越多。初时那些路人会上门求宿,后来有个外地人寻了过来,在这儿开了第一家客栈后。这外地人当然赚了个盆满钵满的,随后,但凡当地有点财力的都跟风开起了客栈。虽然生意始终比不上第一家,但是好歹也脱离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不过,这客栈的氛围还真的不怎么样就是了。

    「哎,二子,那事儿你听没听说?」

    卷着裤腿,满脸胡渣的男人扯着嗓门吆喝着,就算勿看他鸱目虎吻的脸,那如鸭公一般的嗓音也实在让人厌恶。

    「啥?」

    「怎滴,你不知道?」男人奇道,一副欲知好事你就得来求我的嘴脸,看得人更是只想给以一顿老拳。

    「有屁快放,别耽误二爷我吃酒!」

    男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惋惜样,随即又看了看四周,自认为是压低了嗓音,得意道:「你不知道吧!皇帝老儿现在最当宠的妃子,前两天突然暴毙了!」

    「嘁,我还当是什么。老早就知道了……」

    「哎,别急别急。」男人一听别人嗤笑,也顾不得再吊胃口,急忙道:「你是不知道,咱姑姑的婶娘的弟妹的女儿就是在宫里当差……」

    那个名叫二子的男人一副索然无味的表情,悠悠道:「你那姑姑的婶娘的弟妹的女儿到底算是你什么人呐?」

    男人一愣,随即摸了摸脑勺,脸色呐呐。而后恼羞成怒得拍了二子一巴掌,打得他呲牙咧嘴的,道:「你管她是谁,只要知道这人在宫里当差就行了!」

    「是,是!你说她知道什么?」二子使劲抽出被钳制住的肩膀,闷着脸揉了几下。男人嘿嘿一笑,道:「听说啊,这死掉的妃子可是怀了龙种的!你说这佳丽三千的皇帝却无一所出,所以后位一直悬着在那儿呢!」

    「哦?这可是个大事情。」二子听这话来了兴趣,悄悄打量了一下,除了凭栏依靠着喝茶的白衣少年再无其他人,不由放心说道:「听说咱们这九宥皇可是喜好男色的,后宫养了一大群男人呐!说来那个天下第一美女的司徒昭容也是不知行了什么运势,和一大群男人争丈夫……」

    「啧,司徒昭容算个什么!」男人一听立即辩驳道:「他爹是当朝宰相,是个人都知道捧她尊她,这天下第一可算不得数。再者,你是不知,前两年咱托福去了一趟泉郡,啧,那儿的小倌,但凡能出台的,可都是艳丽无双的!尤其是那个叫天韶的,就那司徒昭容,就是连他的侍童都是比不上!」

    「这么漂亮!?」二子倒抽一口气,连忙问:「对了,我听说泉郡的第一名伶是当世无双的,比起那传说中的未灵可是不遑多让!嘿嘿,他到底怎么样?」

    男人一听二子语气带着恭敬,更是飘飘然。脸带这声音都大了不少,吆喝道:「啧,别说是看见了。我还和他一度春宵了呢……那皮肤,那身段。咦……想想都是流口水。」

    二子怀疑得斜眼,道:「就你这样,他也会陪?那也不会怎么样嘛!」

    「死人,你瞧不起我是不!」男人黝黑的脸上满是怒容,拳头也是拽得铁紧。二子见状忙赔笑,涎笑道:「哎,大哥莫生气。你倒是说说,他在床上是什么样儿,好让兄弟也解解馋。」

    二人的话题越来越猥琐,甚至于最后毫无顾忌的大笑出来。他们没有看见那凭栏浅酌的少年郎的脸色愈来愈铁青,右手甚至于被握得爆出了青筋!但见这少年有着圆润的脸颊,又生得淡眉星目,一副正派模样。即便有副好皮囊,也不会有人将他联想到什么不耻的地方去。只是这少年有些奇特,他时不时无奈或者愤怒的表情会有股莫名的旖旎。

    好个奇俊少年。

    「这位公子,方便搭个座吗?」

    就在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要将二人除之后快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少年奇怪的看了四下,这才正眼看了一下与他说话的人。仅仅是淡淡一瞥,他便垂下头颅。后者见他不反对,径自坐下。

    一时无言。

    却不想少年才夹起一筷子炒青瓜,猛地抬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他淡眉倒蹙,星目圆睁,盯着那平和的人,就像要将他盯出个洞来。

    就在此时,在猥琐的二人结伴下楼。在经过少年身边时,那满是胡渣的男人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攀着肩下了楼。听他们说,似乎是要去城南新开的小倌馆见识见识有何好货色。

    少年的心里怒火中烧,在心底叫道:「燚然!」

    没错!这名少年便是只身上路的天韶。他南下已经半月有余,一路上也不赶路,走走停停得朝沃焦岛行去。

    古邳邑四面环山,是通往港口城市道良的唯一途径。天韶到这里时候恰巧遇到暴雨,是以在此叫了酒菜小酌。雨中迷蒙的街道有种特有的美感,若是除去方才那两个无耻的男人更好!

    「在!」

    燚然立即回道。

    这一路行来,天韶的脾气愈发暴躁。虽然表面上平淡无波,可燚然却能感觉到他心中怨气冲天!这不,他知趣得恢复成为下属的身份,也不吵闹,不敢再去触碰天韶的逆鳞。

    「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燚然微不可查的一滞,心中哀号——我不知道啊!可他不敢做其他多余的事情,只得从天韶身后飘出,「嗖——」得越过窗户朝客栈外飞去。

    天韶的心里这才舒坦了些。轻呡了一口酒,见对面的男子还看着燚然离去的方向,蹙眉道:「你还想阻止我?」

    「不想。」

    「那是何意?」

    「鄙人无礼。只愿公子莫再妄动杀念,徒伤人性命。」

    「这,与你何干?」天韶眯眼,狭长的眼眸显得他温润的脸上有些邪佞。

    「呵呵,小公子勿要动气。」男子好脾气的一笑,道:「他们冒犯于你,即便为此丢了性命也是无可厚非。只是你心里,确实想取他们性命么?」

    说罢也不等天韶回应,端着菜和酒壶,摇头晃脑得走开了。

    天韶闻言一愣——是啊,自己真的想让这双手染上鲜血吗?

    这问题,在上一个镇上不就了解了吗?那时,他明明已经割开了那不长眼冒犯自己的狗东西,为何自己又在事后尽自己的全力替他救治?其实,当时他就后悔了,若是只是挑了那人的舌头作为惩戒,是不是就不会受到那莫名的煎熬了?

    天韶觉得自己没救了。身边没有大哥,没有剑苍玄,似乎变得愈来愈暴戾了。真的还是自己吗?天韶有时候会问自己——若是如此下去,自己会不会堕于地狱,永远不见天日!?

    猛地灌下一杯酒,天韶从腰中掏出一块碎银,重重得放在桌上,大步离开。

    自始至终,也未再看那男人一眼。

    「啧啧,真是无情呐。不过还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等着吧!我们马上就会见面的。」男子低低笑着,盯着杯中酒,随即一饮而尽,道:「我,可是非常非常期待的哦……」

    天韶当然不会知道这男子所说的话。此刻,他正一边让燚然莫取他们性命,一边朝那边飞速奔去。

    燚然本就在苦恼,现在一听天韶的话如蒙大赦。心情一好的他,觉得这二人让自己如此为难,实在该罚。于是,他飘到大胡渣男的身后,不轻也不重地……一敲。

    「哎,二子。你敲我干嘛?」大胡渣也不回头,扬声问道。

    走在他右侧的二子莫名其妙,道:「我没有敲你啊!」

    「唉……是吗?那就当我弄错了。」大胡渣摸了摸脑袋,继续往前走。

    燚然又向大胡渣一击,这才后者停了下来奇怪得朝身后张望。见没有人,复又掉过头往前走。第三次,大胡渣再也忍受不住咆哮出来:「娘的!哪个王八蛋他儿子来捉弄爷爷我!有本事就出来,看老子不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凳子座!」

    燚然在他眼前晃晃荡荡,口里不住的叫着:「嘁,有本事来呀!爷爷我就在这儿,谁叫你这龟儿子看不见!」

    倒是二子发觉了一些问题,颤声道:「大,大哥。你说会不会是那,那个啊……」

    「哪个?」

    「就,就那个……」二子吞了口口水,一副怕怕的模样。

    大胡渣这才后知后觉起来,但他还是逞强,大声道:「怎,怎么可能!二子你休得胡说!」

    燚然好笑得看着他的脸——就这副死了亲爹的脸还真没有什么说服力……随即,他飘来荡去朝着大胡渣一顿暴打。直打得他哇哇大叫屎尿齐流……二人吓得朝前面滚去,才走了不到两步,便撞到了一堵透明的墙!

    燚然一愣,这才看见天韶站在房顶,一副冷笑的模样,遂赶紧讨好得飞到他身边。

    「干得不错!」

    天韶阴恻恻得看着下面横冲直撞的人,手里扬起落下施出一道又一道无形的屏障……好在这是一条僻静的巷子,直到天韶玩得尽兴了也未有人过来。他挥手撤下最后一幕,转身的时候却一愣。

    天韶就觉晴天一惊雷——站在那儿的是谁?那熟悉的黑色劲装,乌黑的长发,冷毅的面容……不是剑苍玄是谁?

    第一时间,天韶想到的只有一个字——跑!

    「给我站住!」剑苍玄看穿了天韶的意图,飞身赶紧将他抱在怀里:「不许跑,不许你再离开我的视线!不许,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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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目20万字终于写到这样的状况了纠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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