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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管城,崔氏业下的朋来客栈。崔锋已经等候崔陵多时。

    “二公子!”崔锋迎了上去。

    “大哥派你来的?”崔砚问道。

    崔锋是清河崔氏大公子崔墨的贴身暗羽,没有紧急情况,他不会离京。

    “正是大公子和大小姐放心不下二公子,叫我亲自带来一批新的暗羽。”

    “找到小狼他们了吗?”

    “暂时下落不明。”

    “赶紧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必须拿回一个箱子,银色金属,大概这么高,这么宽,没有密码打不开,底部有轮子,可以朝四面八方转。”崔砚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崔锋从没听闻过这种东西,把崔砚说的每句话都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京城可好?”末了崔砚问。

    崔锋不敢隐瞒,他说道,“大公子吩咐我给二公子带句话,大公子说,凤凰虽大圣,不愿以为臣。”

    凤凰虽大圣,不愿以为臣。崔砚心头一颤,无人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块巨石在头顶上悬了很久,终于从天而降,把他砸得粉身碎骨。崔砚假装自然地端起梨花白盏托,开着描金书福禄的杯盖子,轻轻吹着汤色明亮的峨眉雪芽。

    “嗯。”崔砚一声鼻音,久久无话,峨眉雪芽见了底,原本清醇淡雅的口感在今日喝来,全是索然无味。

    “那……那位假扮齐王的乔公子,我就带回去了。”

    盖子砰地一下盖在茶杯上,崔砚斩钉截铁吐出两个字,“不行。”

    崔锋不理解为什么崔砚会不同意,一时语尽词穷,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乔然是我带回来的,我自有安排。”

    “二公子接下来不是要去泰山吗?”崔锋心想,这泰山和京城,是天南地北的两个方向啊,二公子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崔砚不多解释,“你回去复命,也替我转告大哥一句话,江山易得,人心难测。”

    在此之前,崔砚没有深究,这场王权斗争是从何开始,是先皇还是大哥,谁先布的局,谁先动的手。

    现在这些还重要吗?皇帝象征了整个皇族,崔墨代表了清河崔氏,纵然不相为谋,也难躲命中注定。

    想明白所有的那一刻,他举起茶盏摔碎。

    碎渣四处跌落,一小块瓷片砸到乔然脚边。乔然轻手轻脚地自绨素屏风后面钻了出来。

    “别生气啦。”乔然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一下崔砚后背,“你砸坏的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啊。”

    “你出来干嘛?”崔砚现在没兴趣听他讪牙闲嗑,“崔锋还没走远,要不你跟他回京?”

    “不不不!”乔然赶忙摆手。

    “之前你不是抱怨,说想离开我吗?”

    “NONONO!没有的事。”乔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开玩笑,你口口声声说要打断我的腿,我跑得过你吗!

    “行了。”崔砚推开乔然,“换你的药去。”

    崔砚也是随手一推,没想到乔然身体恢复极慢,连退几步,眼看就要摔倒,被崔砚及时拉了回来。

    乔然苦着脸,嘶嘶抽气,“疼死了疼死了!”

    “又怎么了?”

    “拜你所赐啊崔二公子!你能不能对我好点?换药就换药,你推我是几个意思?你不知道地上全是你摔的瓷器渣子啊!”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乔然气极,好心安慰这个人,结果被当驴肝肺!

    崔砚一把横抱起乔然,避开有茶杯碎片的地方,旁若无人地就往里屋走。

    公主抱什么的,乔然呆若木鸡。就算拍戏也只有他抱女主或者女配,被个大男人这样抱起,生平第一次。崔砚那张倾城绝世的脸成了近景特写,乔然胸膛起伏,呼吸困难,想打120。

    极度不合时宜地,脑子里居然蹦出了李宗盛的《鬼迷心窍》: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

    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

    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

    “我、我觉得胸闷气短手心出汗。”当大夫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的时候,乔然这样回答。

    大夫不解,“你只是踩到小小瓷片,拔出来血都没流。怎么会胸闷气短?”

    乔然:“不知道。你是大夫我又不是。”

    大夫:“……”

    崔砚:“既然如此你躺着休息吧,不用晚膳了。”

    又不吃饭?那怎么行!乔然拍着自己胸脯道,“没事了没事了。”

    以前没戏拍的时候,乔然总是很纠结“今天吃什么”这个问题,来到这里后,连纠结这个充满哲学性的问题的机会也没有了。因为所有饮食都是提前安排好了。

    今天倒有了例外,因为小狼他们不在,崔砚只能将就着带着乔然在外点餐。

    朋来客栈一楼是食厅。管城地处中原腹地,自古以来均为交通要塞,来往客人络绎不绝。

    乔然点了一大堆自己喜欢的菜。最后才问崔砚要吃什么,崔砚不理乔然,叫小二直接去准备,不要酒,不要茶,不要面,只需上乔然点的菜,和两碗白米饭。

    雅座没有凳子,只有坐塌,乔然斜躺着,曲着肘部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贴着腰身,无聊地转着象牙箸。

    “话说,你怎么没让那个人带我回京?”乔然揣测道,“是不是怕我回京就被死啦死啦地?”

    乔然拿筷子在自己脖子上一横,两眼一翻,吐了吐舌头。

    崔砚被乔然逗笑了。转瞬即逝的笑容。

    乔然换了姿势撑着矮几匍匐上去,“幸好我刚才没眨眼。”

    “你喜欢看我笑?”

    “笑总比哭好。以前有首老歌就是唱——”乔然坐回去唱了起来,“啊朋友你是喜欢哭来还是喜欢笑~啊我看如果能笑还是笑笑笑笑笑~在生活当中忧愁苦闷虽然免不掉~人生路上幸福欢乐总是会找到~”

    “好听吗?”乔然问。

    崔砚点头微笑,再抬起头来,又恢复平静,喜怒不形于色。

    乔然唉了一声,托着腮帮子趴在窗棂上看外面车水马龙,“宝马雕车香满路,管城好热闹啊。”

    支摘窗外墙下有花,蜀葵,木槿,夕颜,徘徊(月季),顺着墙壁攀沿而上,乔然探出半个身子挂在窗台上,小心地避开月季花刺,摘了一朵黄色的月季。

    真香啊。

    正当他想起来时,没顾及右边肩膀的伤,一时牵扯到,疼得他呲牙咧嘴,哇哇直叫。

    “啊呀啊呀!起不来了!”

    崔砚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捞了起来。

    “坐好。”

    “喏——给你!”乔然咬着下唇,显然是伤口又间歇性地作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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