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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崔砚念出白居易的这句诗,若有似无地一声叹息。

    乔然连忙也扶着门起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崔砚的衣服,“你要干嘛去?你又要去跟他们打?你——对了对了,我们有暗羽在,叫他们先去。”

    “我家二公子就是财大气粗呀!”乔然谄媚道,“这是放了多少珍贵的红参啊?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连累我这事了。”

    “原来你担心那么多人。”

    乔然心思百转千回,崔砚已经走向大堂。

    “我倒是想回啊!日日夜夜地想!”乔然舀着鸡蛋肉饼汤,“可是想有什么用,回头无路,回去无门。”

    乔然说着作势要把月季往外扔,疾风一动,崔砚扣住他的手腕。

    乔然松弛了身子,懒懒地靠着白釉黑花美人枕,“吓死我了,话别说一半就停呀。”

    崔砚还保持刚才的姿势,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垂下眸子,又长又密的睫毛忽扇几下,继续搅动碗里的药。

    “不会再有下次。”崔砚凝神细视着乔然,“我会保护好你。”

    “你又知道什么啊?”

    “外头怎么了?”乔然紧张不安,“会不会又是他们?”

    “放心。”崔砚把手心按在乔然的手背上,“我在这。”

    “好吃得我要哭了。”乔然眼圈发红,“跟做梦似的。”

    不由自主地,乔然稍微往前,就往前了一丁点,轻如羽毛一般碰了碰崔砚的唇,像被烫到,迅速缩了回来。

    崔砚移开目光,转而看向色泽明黄的徘徊花,“你还有用。”

    “凉了。”崔砚停下动作,浅浅地舀了一勺,他先喝下一口后才叫乔然过来,“现在温热,入口刚好。”

    两人相顾无语。

    崔砚一把抓紧了乔然的手,“你不信我?”

    他把嫩黄娇鲜的徘徊轻轻地放在桌角。就像呵护一个初生的婴儿。

    这时忽闻外头喧闹起来,有桌椅掀翻之声,女人哭救之音。

    “什么?”乔然被崔砚没头没脑这么一问,自己也没头没脑起来。

    崔砚停在那里,“彩云易散,琉璃易碎。你听过这句话没?”

    乔然被这一刹那的温柔震得心脏发麻。

    “没……”乔然盯着鸭脂黄亮肉酥鲜醇的老鸭肚片汤,刚要伸筷,就被崔砚一筷子打下,乔然怒了,“You“resick?!(你有病啊)”

    “嗳,你到底在听我说什么吗?”乔然泄气,两手托脸凑到崔砚面前。

    “知道了。”

    “……”

    药不是很苦,乔然就像拼酒似的,一口干了。最后一滴药也没放过,他倒过碗,舌头舔了舔,好了,这下干净了,我乖乖的把药喝得光,他多少不会那么生气吧……

    出格的行为?乔然马上放手,抚平崔砚的衣服。这样不出格了吧?乔然转念一想,扯个衣服不至于,难道是指我刚才……刚才亲了他一下?我……我是不小心啊!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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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乔然含着饭菜居然沉重地叹了一声,“不知道小狼小虎小竹子他们身在何处,是否平安……还有我的箱子,那是我唯一的念想了,好歹证明我与那个世界最后一点关联,平板丢了就丢了,那药品丢了就可惜极了。”

    刚才那场“事故”,好像崔砚选择性失忆了,不提不问,不打不骂。反而把乔然折磨得半死,就像脖子后面又把菜刀,你知道它就在那,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砍下来。

    崔砚失神地看着乔然手里的徘徊花,“你……做什么?”

    崔砚听着他的话,半天没动筷子,依旧是看不出情绪的表情,一副温温和和地模样。

    “就是因为你在这我才更怕啊!”心慌之下,乔然口不择言。

    崔砚松开手,起身拉开雅座的门,头也不回道,“不会。”

    崔砚从方形药匣子里取出一颗棕色的药丸。

    “你相信?好吧!”乔然默默地在心里比了中指,你以为地球是绕着你崔二公子转的吗?

    “谢谢你。”乔然小声说道。崔砚替他凉药,还替他试温,他一下子就心软了。

    “朋来客栈全国都有。”崔砚斯斯文文地往嘴里送了一口米饭,细嚼慢咽后才继续说,“如果你不回你的飞机国,以后在哪都能吃到像今天这样好吃的菜。”

    “信你会有好下场吗?”乔然直直地问。

    乔然的神经马上紧绷起来,自从被暗器射中以后,他一听到打斗的声音就心慌。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不行啊?”乔然本来就痛得来气,偏偏崔砚迟迟不接,更是觉得满肚子委屈,这个人总是把别人的好意当做驴肝肺,活得一点趣味都没有。

    “又要吃麦丽素了。”乔然拿起就往嘴里送,长痛不如短痛。

    美食当头,乔然也不顾气氛的异样,虽然有一边的手臂不能动,但还好人有两只手啊,乔然坚强地用左手,筷子没停,这个夹一筷,那个尝一口。

    “没吃饱正好,留着肚子吃药。”

    四目相对,双唇之间,气息弥绕。

    乔然如惊弓之鸟缩在一角,完啦,我死到临头了,乔然你脑袋抽风了吗?刚才干了什么蠢事!你亲他干嘛?!亲他干嘛?!

    崔砚抬起琥珀色琉璃般通透的眸子,乔然与之对视,竟然呆住了,那对一剪秋水的眸子,如明净的碧波,此刻倒映着的人是我……

    “不担心。”崔砚沉着道,“我相信不会有事。”

    “嗳!等等我呀!”

    伙计们接二连三送上来热气腾腾地佳肴。

    外头人声鼎沸,点餐上菜吆喝不断,雅座里头静悄悄的,只有崔砚搅药的时候偶尔勺子磕到碗壁的声响,乔然坐如针毯。

    “你不担心吗?”

    “不要算了!”

    乔然打了个饱嗝,愁眉苦脸道,“小狼那丫头,再厉害也只是个女孩子。小虎那小子,瘦得跟猴似的,能打几下?我最担心的就是小竹子了,他那么小就被净了身,多可怜啊,胆子又那么小……唉!”

    乔然挪动屁股,在崔砚的示意下又坐到了他对面。

    “现在你还有心情吟诗作对?”

    “吃饱了没?”

    过了一会,来个几个伙计,收走了杯盘狼藉,端上来刚熬好的暗红色的药汁。乔然闻着有股浓浓的人参味。

    “不会有事。”崔砚很肯定地说道,“清河崔氏的暗羽,堪比御林军。”

    崔砚:“我知道了。”

    乔然马上就垮下了脸,一脸苦相,“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中血莲花,都怪你!”

    “只是有感于你刚才出格的行为。”

    药还很烫,乔然在那边吧啦吧啦地说个不停,崔砚安静地用漆木餐勺搅动着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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