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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然停了下来,他眼眶湿热,鼻子发酸,喉咙堵得难受,好像有什么翻涌上来,他指尖都在发颤,很小心地很小心地抚摸夹在书页里的徘徊花。
“乔公子,你的情深意重,小狼替二公子记下了。”小狼红了眼睛,“你放心,二公子不会真的弃你于不顾。”
他们目光相遇,隔着那道水做的珠帘,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绵延不绝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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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然摊开掌心,任凭窗外风吹雨淋,“其实我很喜欢冬天,冬天下雪,特别有feel。”
乔然摸着自己湿哒哒的头发,湿淋淋的衣服能挤出一摊水,他失魂落魄,有些茫然,有些难受,又有些气愤。
“这是国子监今年才印出的藩本,多得是存货。你稀罕什么?”“你懂什么,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是镇国之宝!作为中国现存最早的兵书……”
乔然擦干刚才淋湿的手,从蒋冬生手里接过书来,是《孙子兵法》。
然后崔砚和青鸦出来了。
连接几日的雨天。雨不大,也不小。断断续续一直下。
白玉为堂金作马,马上的人又是如此风华绝代。
……回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自己多傻,一个劲摸老虎屁股,没被打死也算自己走运,乔然忍不住想笑,待他真正笑出来,又是那么苦涩。
“乔然,你没事吧?”
“嗯?”乔然回头笑脸吟吟地看着蒋冬生,“你叫我?”
最先出来的是青鸦,他看上去浑身完好,一点伤痕都没有,可是面无血色,整个人就像加急做了个美白spa,白得很不自然,有点像以前港片里扑粉过度的鬼。可这天气,风雨交加,再多的白粉哪有不脱妆,可见青鸦是真的失血过多。乔然很担心地往下望,他探出身子,任凭雨水打湿上半身。
草木黄落,蜇虫咸俯。三秋已过,立冬至。
小狼点点头,乔然又重新嘱咐了几道,“一天一片,不能多了。”
乔然合上书,霍然起身,在房里走了几圈,脑子发懵,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他停了下来,问木在一边的蒋冬生,“冬生,我们什么时候走?”
“乔然。”
此刻,就是我与你。
初冬的雨落下来,已经很冷。
他们忙忙碌碌,进进出出,搬东西的搬东西,牵马匹的牵马匹,井然有序。
小狼傻眼,一阵凌乱,理了理自己头发回房找药去了。
崔砚走出伞下,停了停步伐,仿佛感受到乔然的目光,他抬起了头,雨水打下来,顺着头上所戴的箬笠,形成一道珠帘。
蒋冬生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崔氏暗羽们进进出出的身影,沉默了一会说道,“不知你与崔氏有何羁绊,崔氏的二公子派人送来了一本书给你。”
就是这里——
崔砚,你不是跟我说你知道了吗?你不是跟我说你会保护好我吗?
“记得。”
乔然翻起书来,想翻到当初在马车里,崔砚看到的那一页。
蒋冬生不便多问,替乔然续好一盏热茶,合上门就去找他的师父霍离。
乔然哦了一声,趴在窗台上,依旧笑着说道,“我知道啊,喏,我都看到他们的马匹了。”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乔然捏紧了双手,指甲掐进肉里,他都没有知觉。
崔陵撑着伞,崔砚就在这把水墨山川画的油纸伞下。
他的胯下那匹马,是名贵的赤焰火骢。配着崭新的鞍辔。他手中的马鞭是乌木金柳,把手上嵌着一颗珊瑚色的明珠。
“师父说,等你问起我们什么时候走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可笑的命运,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我与现实艰难共处,却无法与你徒手告别。
“对不起。你让我静一下。”乔然往前推了几下蒋冬生,自己反而往后退了几步,扶住花架,撞得一盆墨菊摇摇欲坠。
小狼接过伞,踮起脚举得高高的,崔陵替崔砚披好油帔。
楼下全是清河崔氏的人。
那是在管城的时候,自己亲手摘来送给他的。没想到,他一直留着。鲜艳的月季夹在书里已经脱水,却完整地保存下了外形和颜色,一如当日的灿烂。
“别别别。”乔然抽身跑了,“他还是赶紧抛弃我放弃我byebye我吧!后会无期!”
“你打开箱子,再打开我的药盒。左上角有个正方形,就是四个边等长的那种透明小盒子,里面有几片咖啡色的含片,那是补血补气的。有病没病吃了都好。无需吞咽,含在嘴里直到化掉,听懂没?”
“那我现在问了。”乔然走近蒋冬生,按着他宽厚的肩膀,把他往门口推,“我们马上走。”
窗没有关。
“崔氏他们要回程了。”
崔砚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矫健,不像是有伤之人。
“二公子。”崔陵一身蓑衣,牵马过来,他顺着崔砚的方向也看到了乔然,崔陵抿了抿唇,五味陈杂。
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谿;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