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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意外,卢温玉点头道,“钱。”

    “别,别这么说。”卢温玉停顿一下,有些忐忑又有些希冀,“其实我……我希望你也能成为我们家人。”

    乔然最后跪拜霍离,“义父,一路保重。”

    风吹,草动,山矾的花落下。

    “朋友有难,应该帮助。”霍离转向蒋冬生,从他手里接过一个朴素的木头长盒。

    “孩子,别慌。遇到什么事情,首先要把心思稳住。”

    霍离镇定地看向霜霜,“姑娘跟了我们一路,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

    “不是他,是青鸦。”

    “嗯?”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卢温玉一声唏嘘,再看乔然,他又若有所思,虽然人在这里,心却根本不在这里。

    乔然愣了愣,并无多话。

    “还有件事,虽然妹郎说不必让你知道,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自古华山一条道,但回家的路,有千万条。只要你想回来,我和冬生就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青鸦他怎么了?陆燎又找他麻烦?”

    卢温玉继续说道,“范阳卢氏是天下第一富。虽然我不懂军事,但也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些年来看似关外平安无事,实际上苏日部落招兵买马,早已蠢蠢欲动。草原资源有限,掠夺是他们的本性。”

    霍离牵走老黄牛,将它赶远。

    树下两人,看着马车远去。

    刀光剑影。

    “义父,大阳王朝地广人多,我却孤身一人举目无亲,不想还能遇到您,我……我……”乔然哽咽,几度说不出话来。

    乔然赶忙推辞,“万万不可。我受不起。”

    “他……好像生病了。我听说你从家乡带来很多奇药,能治百病。”

    “宫里的事我知道得不多。婚事定下以后,皇上就收回逮捕你和崔陵的成命。至于那个新齐王,杨景璃,没人知道他又躲到哪里去了。”

    “除夕啊……”乔然笑了笑,“除夕很好啊,十分喜庆的日子。喜酒我就不去喝了,卢兄你知道我一穷二白,可拿不出什么好礼来。”

    老黄牛低头吃草,偶尔甩几下牛鞭。

    乔然戛然而止,老半天才说出话来,“我倒是有——牛黄解毒丸。”

    “除夕。”

    在霜霜的嗤笑中,霍离缓慢又郑重地抽出他的剑。

    白花落尽。

    悲欢事,随血流。

    “我留在这里也无所事事。”乔然自嘲道,“唉,反正我呢,本就不属于这里,来来去去,不过换个地方混日子。以前无亲无故,现在有个义父,终归有点家的意思。到了华山以后呢,我就跟着义父学点功夫,种几块田,后半辈子就这样吧。”

    “风雨今如此,何人不须别。”

    “青鸦,说不出哪里不对,经常一睡睡很久。”

    “不急。”霍离依旧没有出剑,“江湖有恩怨,但与它无关。”

    仇人相见,分外眼睁。

    卢温玉也给自己倒了杯冷掉的茶,一口喝下去,从喉咙凉到胃,整个人清醒不少,他扬起嘴角,温柔地朝着乔然笑,“乔弟,那你是决定了,非上华山不可吗?”

    “义父。”乔然垂着头,叫了一声义父,便没下文了。

    “乔然。”蒋冬生上前送他,“早去早回。”

    刀光闪闪,霜霜从四个大男人身后走了出来。

    “这就是为何崔卢两家要联姻的原因。”卢温玉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们有钱,崔氏有权。婚期已定,不久之后,妹郎将来范阳迎娶明珠。”

    “那你千万别说。我不想临走了还要被他的事牵连。”

    卢温玉看乔然低着头,于心不忍地握住他的手,“其中交易,外人不知。你也不必多想。今后的日子好好过便是。”

    霜霜冷笑,扬手道,“喏,伤疤还在。该还的必须还。我身后是御前四大护卫,你们今日有幸,可与皇上身边的人一决高下。”

    “乔弟。”

    “这是橘子她母亲身前用过的兵刃。你拿去防身。”

    “该来的终要来。留不住的终归留不住。”

    “卢兄,你妹妹的婚期定在何时?”

    霍离拉起乔然,心里亦是酸楚,他抱过乔然,就像抱过一个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背,“我跟你说过怎么去华山,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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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是怎样的症状?”

    密花山矾深褐色的树枝上开出白色的小花,椭圆的叶片等风来了沙沙作响。

    男儿膝下有黄金,当初乔然连齐王都不跪,如今却跪在了霍离面前。

    老黄牛吃饱了草,哞哞地叫。

    蒋冬生抽剑,“毋须别,何须见。”

    “皇帝既然是皇帝,他如果要你们的钱,你们有办法抗旨吗?”乔然心想,就算在天朝也有强取豪夺强拆强征呢,古代就更不用说了。

    “义父,我不想回去。但是我的朋友需要我的帮助。”乔然心里很难受,霍离眉目慈祥,乔然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一刻他特别无助,特别想流泪。

    乔然泪眼模糊,“记得。”

    “义父!”

    “你知道习武之人,一般不会熟睡,有点动静就能翻身而起。可是青鸦,我们已经很难叫醒他。而且青鸦的肤色,越来越苍白,身形枯瘦,越来越像陆燎。”

    霍离等乔然走过来,心中已经知晓。

    人各有命。

    “这是?”

    乔然哈哈笑着抽出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喝完说道,“我们情同手足,你叫我乔弟,我叫你卢兄,虽无血缘,可我一腔真情,是真把你当兄弟了。”

    乔然脸红,“我也爱睡懒觉。”

    “钱?”

    “听上去,不像生病,倒像中毒。”乔然很担心,“可我不是医生。无论是生病还是中毒,得找大夫。我那些药,都是专业治病的,比如感冒伤风消炎止痛舒缓肠胃这些七七八八的常见疾病。哪里有——”

    “你不会武功,徒手打斗必死无疑。有兵器在手,好歹能挡几招。这盒里装着的东西,虽然不名贵,但有情意在。橘子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我也不能告诉她。所以你接下这遗物,就当是为我,为我女儿,传承下去。”

    蒋冬生不知道霍离是在说一路暗中尾随的霜霜,还是在说吕梁城里的女儿霍离,还是在说性命朝不保夕的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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