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廖家传人(1/1)

    在炎国的日子也正式揭开序幕了。

    安置他们的行宫,表面看上去不算勉强是座宫殿,实则年久失修,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这还是其次,关键是在于吃穿用度,啥都得靠自己张罗打点,炎国无比富足,但白花花的银子绝对不会用来养闲人。

    虽然他们一踏出行宫,时刻都会被人盯梢,但行动上还是自由的。

    于是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为了生活,义无反顾的豁出去。

    廖野做回了老本行,白天在东圭城里到处转悠,于酒楼茶栈里说书,讨点赏钱补贴用度。到了夜晚,他就做回廖家第五十三代传人的本职,记载和编撰野史。

    对他而言这是神圣的事情,史官寥寥几笔记录历史,生硬而冰冷,怎及得上廖家世代用百姓角度,绘声绘色的记实。

    尤其,是目前他身处时代旋窝的中心,最接近真相的时刻。行宫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绝逃不过他的法眼。

    刨根问底,八卦万岁!

    所以,当廖野听到劈桌子的声音,眼睛一亮,连屁股也顾不上擦干净,从茅房偷偷摸摸的拐到墙角处偷窥。

    “不许去!”屋内传来风历行的声音。

    “陛下,臣只是去卖艺。”笙歌说。

    “都说了不许去!”

    “陛下你不讲道理!”

    “跟你讲道理是浪费口水。”风历行噼里啪啦地砸烂了他的琴:“你现在是有主的人了,不许迈进青楼一步,若再抛头露面勾三搭四,看我怎么收拾你!”

    笙歌无奈,望着地上的木屑闷不吭声。

    过了好一会,风历行才说:“老老实实的待在行宫,我会让王福看着你。”

    说罢,摔门而去。

    廖野从怀里掏出狼毫,笔尖先前已浸过墨再风干,一沾口水就能用。

    ——冰涯王醋劲大发,与国师有不可告人之关系。

    他在纸上如是写,然后悄悄跟上风历行,以廖野对八卦敏锐的触觉,十分肯定接下来还有好戏看。

    风历行独自出了行宫,穿过闹市,步子不快不慢,几经辗转,进入了一个庄园里。廖野无限好奇,张望一番,发现庄园里聚齐不少人,衣着光鲜。

    风历行不知何时已蒙上了脸,正抬头看贴在醒目处的布告,待他离去后廖野上前,只见布告上罗列各种野兽的名字和价码,更用朱笔注明武器和赤手。

    廖野像无头苍蝇似的瞎转了半天,跟着锣鼓声寻去,看到了被铁笼围困斗兽场,观众台已站满了人。顿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高涨的呼声中,笼子里放进了一只野兽和一个人,相互厮杀。

    每场厮杀都会有观众下注,人兽间的生死决斗,场面惨烈,一旦进了笼子只有其中一方得以活下来。看到黑熊的利爪穿透挑战者的腹部,旁人尖叫鼓掌,廖野却吐了满地。

    下一个人,将挑战雄狮。

    观众沸腾,又来个要钱不要命的,这只狮子已经占据榜首多时,挑战者屈指可数,全都没好下场。

    当风历行赤手空拳,一步步迈进铁笼,廖野心都揪了起来。

    陛下,不带这么吓人的!

    成年雄狮已被赶进了笼里,长长的金色鬣毛,咆哮震天,威武得不可一世。

    一人一狮,展开较量,观众看得眼睛发红,风历行倒是气定神闲。他的举动就一个字,逃,在笼子里上窜下跳,避开狮子穷凶极恶的扑杀。

    人和野兽的体力是不能相比的,雄狮的锐气已散尽,但仍弓起身来,准备发动下一次进攻。风历行喘着气,瞅准时机,飞出一脚,狠狠踢在它下颚,三四百斤重的狮子,被他踹得在地上滚了个圈。

    你来我往的殊死搏斗中,风历行挂了彩,腰背一片鲜红,雄狮折断了两条腿,双方都不是致命伤。廖野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徒手杀掉狮子,难度太大,他灵机一动,将狼毫抛进了笼子里。

    一支小小的笔对风历行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他拾起来,当狮子再次扑来时插进了它的眼眶。然后纵身跳跃使出一记回旋踢,笔杆整支没入,深深穿透了雄狮的脑颅。

    狮子满地打滚嘶吼,风历行仍维持金鸡独立的姿态,直到雄狮咽气才收了脚。廖野整颗心松了,双腿一软,在满场的呼喝声中,直接跌坐在地。

    事实证明,打探八卦,是要付出代价的。

    离开山庄以后,在阴暗的通道里,廖野又吓得屁滚尿流。

    风历行背着光,偏过脸看他,沾了一身的血气,如同出关的魑魅魍魉。他手里还拽着一个人,脖子扭成了麻花,正是一直跟踪盯梢他们的暗线。

    “陛下……我……你……”廖野已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风历行松开手,说:“刚才的事,你可以记下来,但不准对任何人提起。”

    “是。”廖野抹了把冷汗,走到他跟前说:“陛下,您不应该去冒险,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还有,您的伤……”

    “不碍事,这些钱你编个理由交给王福。”

    风历行施展轻功,几个纵跃,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廖野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心底发酸,没有笔,他就咬破手指写血书。

    ——冰涯王为谋生计能伸能屈,乃大丈夫也。

    夏日炎炎,笙歌摇着蒲扇望天打卦,无聊,太他娘的无聊了!

    罗汉在码头当卸货工,王公公出门采购去了,他这个百折不挠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万年总受,被活脱脱糟蹋成了米虫。

    “站住!你给我过来!”

    廖野一惊,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缩头装作耳聋。

    笙歌将袖子一挽,冲过去用扇子劈头盖脸的乱拍:“装傻是吧?揣着钱袋跟做贼似的,要做什么去?”

    “内急,想去茅厕而已。”廖野瞎掰。

    “你丫的还装!把钱交出来,不然老子奸了你!”

    “国师大人,圣人曾教育我们,脚踏两条船是不道德的行为。”

    “少来,你哪有当船的资格,顶多就是飘在水面的一片落叶。”笙歌使出抓胸龙爪手,又掐又捏:“给不给,不给就扒你裤子!”

    “不给!这钱可是……”廖野说到一半,突然住嘴。

    “不就是陛下去斗兽场赚的快钱,赶紧拿来。”

    “原来你知道啊。”廖野傻眼,高声质问:“知道你还让他去?”

    “养家是他的责任嘛。”早不耐烦的笙歌直接把钱袋抢了,转身就走:“谢啦,回头见到陛下你就跟他说,钱没了,让他自个再想办法。”

    “你、你、你太黑心了!”

    笙歌回过头,嗤笑:“一国之主都当不成了,难道一家之主也不让他当?”

    廖野怔了怔:“你就是个终日无所事事的小白脸,要钱干吗?”

    “去赌场,大杀四方,不输清光誓不回头!”

    廖野无语,傻站了好一阵,提笔记下自己的体会。

    ——惹谁也不能惹闲得发慌的国师大人。

    晚饭时,饭菜还没上,晒得黝黑的罗汉就端上盅汤水,放在笙歌面前。

    笙歌喝了一口,吐了,撇嘴推到一边。

    风历行冷冷地说:“喝完它。”

    王福讨好地说:“大人,喝了吧,老奴炖了好些时辰的。”

    罗汉面无表情:“不喝今晚没饭吃!”

    得了,这叫什么事,这仨人还联合起来一致对外了。

    笙歌若不趁机折腾下,那除非是天下红雨了。他把手一翘:“要我喝也行,罗汉你给我捏肩膀,王公公唱首曲子来听,至于陛下嘛……亲自喂我好了。”

    奇就奇在,他们仨人彼此对望一眼,还当真妥协了。

    看着笙歌像个大老爷似的被伺候着,廖野满怀纳闷地掏出纸笔。

    ——国师大人傲娇了。

    饭后,众人散去,廖野帮王福收拾碗筷时发问:“你们怎么都任由他胡闹?”

    王福叹口气,幽幽地道:“是陛下吩咐的,要我们都顺着他点。你别看大人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其实是外强中干,陛下说他夜夜盗汗手脚冰凉,到了下半夜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廖野默然,笙歌确实有娇气的本钱。

    王福端着碗筷向厨房走去,又叹气:“想要调养好身子补品就不能断,冬虫夏草可是比金子还贵呢,难为陛下了。”

    要说到难为,此时风历行还真是无比的难为。

    笙歌脱得就剩条裤衩,吊着眼角,邪邪地说:“陛下,该交功课了。”

    风历行死要面子活受罪,那一身的伤不愿被人瞧见,于是恶声恶气地说:“没心情,你自个解决去!”

    笙歌哀怨了,自打上次他受伤后,两人就一直无比纯洁的同床共枕。

    “陛下,莫非你早衰了?跨下那玩意不管用了?”笙歌换了个姿势,用脚趾头戳他的腰:“是就早说啊,臣也不强人所难,天底下带把的家伙多的是。”

    风历行弹了下他的额头:“反了你!一阵没收拾皮又痒了?”

    “那让我检查看看。”

    笙歌伸手去摸他的下身,那里已经有反应了,硬得跟铁棍似的。笙歌乐呵乐呵地隔着裤子揉搓,风历行被逗弄得呼吸粗重,一咬牙,决心豁出去了。

    怎料到笙歌突然收手,枕在他大腿上,三两下就打起呼噜来。

    要怪就怪,那补品有宁神安眠的功效。

    风历行郁闷,又不忍吵醒他。烛火的暖光落在笙歌脸上,嘴巴微微张开,浓密的睫毛卷翘,怎么看怎么顺眼。

    罢了,今晚就赏月吧。

    ——冰涯王乃床下恶霸床上君子。

    一道黑夜从墙角站起来,手里捏着笔,在夜色的掩护下,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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