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十)(1/1)

    “王督察,我们偶然间看见别墅中有大批文物,是否展开调查?”

    王督察沉默了良久:“查。我会派一批专家过去。”

    几辆警车鸣笛而来,警察和教授一齐站在别墅外,柏珩接过搜查令。

    “开始行动吧。”

    “你好,搜查令。请你配合搜查。”

    赵巍山,赵雯,刘卿非,粟医生无不漏出诧异和费解的神情。

    “等等!”赵巍山呵斥:“我不知道别墅里有什么值得公安局疲心竭虑。”

    “去您房间查一趟就知道了。”

    别墅里的人跟在后面,和警察专家一探究竟。

    一床,一桌,一书架,墙的正中央挂着一副大字——“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窗边摆着百合花。

    木泽荇对着“宁”字敲,床向右移动,底下的地室深不可测。

    地室的通道很长,长到让人以为它通往异国。

    “前面土是软的。”沈方和同事们开始深挖,赵巍山面如死灰,怔怔的站着。

    “下面有箱子!”

    “慢一点,大家慢一点。”专家生怕文物受不住颠簸,不停地嘱咐。

    “祥云玉枕,九璃碗,白玉芷,三龙戏凤.....”

    “这些原来都没有失传....”专家心潮澎湃,小心翼翼地端详,忽然眉头深锁:“不对——不对——”专家门聚在一起讨论,最终得出结论:“都是赝品。”

    “还有几箱。”

    专家们纷纷到前面去看,得到同样的结论:“也都是赝品。”

    赵巍山疯狂摇头:“不可能!我找人鉴定过的!”

    “伯父,你别固执了,都说是假的了。”

    赵巍山颤抖:“你——你住嘴!”

    一团黑色的物体扑上前亲昵的抱住赵巍山的脚,他挣扎不得。

    “队长,我们那天看到的生物!”

    “它是你养的?”柏珩走近,锁住它的脖子,柏珩掰开它的嘴,指它后天接上的尖长牙齿:“拿去跟尸体脖子上的小孔做比对。”

    赵巍山时而大哭时而大笑,刘卿非大声质问:“我父母的脖子上也有小孔是怎么回事?我失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两声反问中透出的迷茫让人心痛,赵雯梨花带雨:“卿非,你为什么这么质问爸爸啊?”

    “你没看到吗?你父亲是个杀人魔!”

    一时承受不住的赵雯捂头,想让一切停止,可她的泪首个不答应:“今天是在演电影吗?”

    粟医生愧疚的不忍听刘卿非嘶哑的呐喊,决绝的走到柏珩、木泽荇前:“我知道赵巍山做的所有事并催眠了刘卿非,我跟你们走。”

    “啊啊——啊——”赵巍山最后一根神经彻底崩塌 。

    柏珩一众人到达别墅时只觉富丽堂皇,离开时矗立在那的别墅仍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却有萧瑟之感。

    “上面要求,连夜审讯。你和颜棪审粟医生,我和泽荇审赵巍山,祁然姜暄去追捕金熙。”

    “是。”

    “赵巍山,你妻子的死,刘卿非父母的死还有金熙妻子的死和你有关吗?”

    “假的啊...哈哈哈...”赵巍山的头不停地磕桌,额头一抹血红。

    “明天把他转交给精神鉴定科。”

    “粟砚,性别男,三十七岁,毕业于斋青藤大学...”

    “你不用说了,我直接交代。”

    “我自幼家境贫寒,发奋苦读,很快就拿到教授学位。可我母亲得了罕见的阿滋默癌症,我需要大量的金钱,正好赵巍山找到了我,说他可以给我丰厚且稳定的工作岗位,只要我帮他催眠一个少年——刘卿非,我答应了。”

    “渐渐的我了解到刘卿非的父母死于和赵巍山争夺文物。刘卿非无意间窥到了他们的争吵,他本可杀了刘卿非,以免节外生枝。但他爱惨了他的亡妻,是以爱惨了她留下的女儿——赵雯,而赵雯...则爱惨了刘卿非,所以他最终决定催眠他。”

    “也就是说宋念的死与赵巍山无关?”

    “据我所知没有。”

    “吴菁的死呢?”

    “她无意中进入地室,被赵巍山养的人吓死了。”

    “赵巍山十年前就开始养那个人?”

    “嗯。不让他接触阳光和其他人,每天给他喝动物的血,赵巍山想让看到他的人都把他想成吸血鬼或是怪物,只要能吓到自己。”

    “为什么在脖子上穿洞?”

    “当初发现文物的人是赵巍山夫妇,刘延夫妇和金熙五个人,赵巍山很早就计划要独吞,也料想到死的人会越来越多,要是有天纸包不住火——他尤为担心刘卿非恢复记忆,就以家族诅咒来解释,而小孔则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死的人,居然都有心脏病。这也算一种诅咒吧。”粟砚感到好笑,嘲讽命运的安排。

    “赵巍山何以认定是文物真的?他找的谁鉴定,那人又为何欺骗他?”

    “我不知道,我也一直认为是真的。”

    “他为什么不杀金熙?”

    “金熙是他亡妻的哥哥,就凭这,他就不会动他。”

    “你呢,你不怕他哪天卸磨杀驴?”

    “以前怕,但是母亲的病需要用钱;现在习惯了担惊受怕,就没事了。”

    “那你为什么还自首呢?”

    “我每日都在内疚,有时梦里会出现我的入职宣誓,那样神圣!反观如今,我对病人的自主权的尊重,对人类生命的尊重去哪了呢?”

    “你可以继续欺骗刘卿非,好躲过...”

    粟砚站起来,右手指着沈方,满目怒气:“最初不知者无罪,尔后贼船难下,如今我悔悟了!”

    “金熙知道这些事吗?他在哪里?”

    “知道,我不知道他的住处。”粟砚打呵欠,他很困:“我可以去休息吗?”

    “柏队!”

    柏珩比个暂停的手势:“明天审完金熙再总结。”

    四人四碗泡面,办公室被调料包的味道充斥的味道可不算好。

    “泽荇,水放多了。”

    “哦...好。”许是生物钟调不过来,木泽荇拉开抽屉撕开速溶咖啡,用热水冲泡。

    柏珩新开一包方便面,单独拿出调料包,放到木泽荇的泡面里。

    祁然和姜暄打开快泡软的方便面:“线索中断,找不到金熙的去处。”

    “明天再审下刘卿非和赵雯吧。”颜棪剩下咸味料都倒入祁然的方便面中:“要是知道你回来的不早,我就晚点给你泡了。”

    “小棪,没事。”

    沈方总觉得心中有个东西在他脑子里盘旋,突然他拍桌而起:“副队!我们第一见到不明生物的时候,你的眼睛怎么是蓝色的?”

    “你...”

    木泽荇按住柏珩的胳膊,示意自己说:“我能看见魂魄,那时孟璩的魂魄在附近。”

    “啊?”沈方瞠目结舌,倒是姜暄、颜棪、祁然跑到木泽荇身旁。

    “副队,你看看我身边有鬼吗?”

    “副队,这是我外祖母的照片,她在我身旁吗?”

    “副队,你可以和他们通话吗?”

    三句话同时问出口。

    沈方也缓过神:“副队,你说的是真的?你——你可以去算命,得挣多少钱啊!”

    “第一,如果一个魂魄黏在一人身旁,他多半是逝去你的亲人。第二,不是所有魂魄都能留在人间。第三,可以通话。第四,凡事都有因果,破坏因果,势必反噬。”

    “怪不得高人都说天机不可泄露!”

    “副队,那需要做什么仪式吗?”颜棪双手摆成瞻仰的姿势。

    “有时需要仪式,有时不需。”

    “副队,副队这种能力会代代遗传吗?”

    “副队,你的家乡在哪?”

    “安徽黄山市。”

    “那是不是也有特殊能力的人?他们做古老的仪式吗?”

    “他们会不会黑暗魔法?会不会咒术?”

    一瞬间,办公室变成回小学三年级的课间,提问不断。

    木泽荇喝口咖啡,问柏珩:“你怎么不问啊?”

    “月沼里真的有鹅吗?”

    身怀宝藏,虽不致遇饿狼,然总会有人好奇,剖肝剖肺地把自己的疑问摆在你面前,腾腾的热量灼伤人眼,而他们也自动拂去你辛苦的样子,渴望与你灵魂更近,好满足私欲。

    ‘月沼里真的有鹅吗’月沼里有鹅,话有浮出的温柔。

    木泽荇长久的没说话。

    窗户没关,夜风把书页吹得“嘶嘶”响,定格的那页有句诗——“愿为东南风,长逝入君怀”。

    祁然和颜棪适时的选择了沉默,前者不再谈与逝者的对话,后者不再举着外祖母的照片。

    “既然是亲人,你们一定不要伤害我。”姜暄对着空气说话,沈方白他一眼,捡起地上的白纸念:“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谁的纸?”

    沈方读完第一句,听见柏珩笑,就放在了他桌上。

    “柏队喜欢茨维塔耶娃的诗?”

    “不,只喜欢这首。”

    祁然点点头,满腹的新奇抛向木泽荇:“副队喜欢吗?”

    “我喜欢她的《我要从所有的时代,从所有的天国夺回你》。”

    “这样啊。”

    我要从所有的大地,从所有的天国夺回你,

    因为我的摇篮是森林,森林也是墓地,

    因为我站立在大地上――只用一条腿,

    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够像我这样歌唱你。

    我要从所有的时代,从所有的黑夜那里,

    从所有金色的旗帜下,从所有的宝剑下夺回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