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十一)(1/1)
“金熙服安眠药自杀了。房间里发现了他的遗书,遗书只有‘对不起’三个字,他手里攥着吴菁的照片,应该是对妻子有愧疚。”祁然顺便把赵巍山的精神鉴定结果带过来,翻开里页,几个醒目的‘精神分裂’的字样。
“刘卿非和赵雯的供词能和粟砚的对上,从刘雯那两个新的信息点:一是我们来别墅游玩是刘卿非的意愿,二是赵巍山本打算在我们走之后捐献书阁里的书,然后去外国长居。不过赵巍山找的谁来鉴定文物已不可查,按照时间来算,那人有可能去世了。”
“不明生物掉的牙齿与尸体上的洞相吻合。”
柏珩重重疑虑摆在脸上:“嗯...放昨天粟砚审核的视频。”
“对答如流。”
“对,昨晚审他时,他非常配合,如同提前打好了稿子。只是考虑到他是名校毕业,教授学位,也没什么好质疑的。”沈方肯定了柏珩的评价。
“停。”视频中的粟砚在驳斥,他的动作让木泽荇质疑:“他对沈方的提问心存怨愤,手指指向前,视线却向右。人在愤怒时表情多为皱眉,瞪眼,视线集中在刺激源。他视线却转开 了,他心虚了。”
“难道他说的是假话?”
“如果要使案情通畅,要满足赵巍山被骗,不明生物不谨慎被放出,欺骗刘卿非多年的粟砚突然良心发现。假如,有人调换了赵巍山的文物,粟砚也在说谎,那么背后的人是谁?”柏珩的话像是开了一个脑洞,让原本有了新进展的案情变得扑朔迷离。
“副队,刘卿非的记忆可以恢复吗?”
“不一定。”
“沈方....”刘卿非气喘吁吁:“别墅里新挖出一批古物。”
警局考虑到案件,先运到化验科,专家学者在一旁跟着。
“你怎么找到的?”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小雯心情一直很差,我突然想起我们小时候埋玻璃瓶在土里,想等长大回忆。我觉得这是个可以吸引她注意力的好方法,就开始找,到处试着挖,就挖出来了。”
“那爸爸是不是可以放出来了?”赵雯怯怯的扯颜棪的衣角,嘴角露出个笑容。
“嗯...案件还在调查。”
“哦。”
刘卿非领他们去看他挖的土堆,勘察无异常后,他们回到警局。
“时间有限,一小半文物被鉴定为真品。文物上面有很多赵巍山的指纹。”姜暄报告完结果后柏珩头更大了:“赵巍山的账户记录查到什么了吗?”
“有一笔贿赂海关局长的账,据自首的海关局长说,他想私运文物出关。”
晚上,专家得出两箱文物都是真品的结论,当地政府立马决定以此为主题开展旅游项目,大力发展当地的经济。第二天,报纸的头条都是嘉奖公民刘卿非和专家学者对文物艺术价值的赞叹。第三天,十年前的教授激动发文,强调自己当年对于匣龙杯成双的假说是正确的,相关人员要是更在意一点就好了。第四天,当地政府正式启动建立博物馆的项目和规划旅游的文件,招引投资。
“您是不知道‘相关人员’在意了你们理论十年。”沈方自言自语,收拾好报纸,准备去抢食堂的鸡腿。
木泽荇坐在走廊上的沙发上休息,柏珩想躺,奈何沙发狭仄,柏珩再三观望闭眼休息的木泽荇,决定躺在他腿上。
“契若金兰啊!”感喟惊醒两人,柏珩勉强起立,敬礼:“张厅长!”
“别拘束,我来看看你们。”
“是!”
“集合!”
“坐坐坐,都坐。”张厅长脸上的欣慰之情,不待言:“你们破了一起大案,维护了民族的传承,应该给放个长假。”
“长假是多少天啊?”
颜棪不自然的‘吭’,张厅长抚掌大笑:“让他问,他不期待,我岂不是很没有成就感?” 沈方自怜:“对啊,我这是该工作时工作,该休息时休息。”
“给你们放五天的假,养精蓄锐,回来好继续新的战斗。”
“是!”
“柏队长。”
“两个科室距离可不近,你有急事?”
“想认识下你们新来的同事,有工作需要。”女警察长得朱唇皓齿,声音也如黄莺出谷。
“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柏珩和木泽荇并肩走在前面,柏珩时不时耳语给木泽荇介绍身后的女性。女警察跟在后面。
“我叫黄琰,你好。”
“木泽荇。”
“我们小组负责打黄扫非,明天有一个潜伏酒吧的任务,你的外形非常适合,不知道柏队长可不可以让我们借调下木同志。”
“你问他的意愿。”
“可以。”
黄琰喜出望外,边吃饭边聊:“听说你在Science发表了不少文章,怎么不去搞科研啊?”
“可能志向不在那里吧。”
“食堂新出的鸡腿特好吃,你们有时间尝尝。”黄琰寻找相应窗口,果然排了个长队:“沈方排得还挺靠前。”
“你喜欢素食还是荤...”
“黄琰,多喝水。”柏珩从奶茶店买了一瓶两升的矿泉水,倒在纸杯里。
“柏珩,你今天好客气呀。”黄琰不渴,但还是喝了一口,喝完问木泽荇:“你渴吗?”
“他不喝。”
“柏珩,你们明天是不是放假了,打算去旅游吗?”
“就在家吧。”
“你呢?”黄琰问完有些赧愧:“不好意思要占用你的假期。”
柏珩不知从哪又拿出几个纸杯,倒满堆在黄琰面前,使她心里有一阵压迫感:“你是觉得菜咸吗?”
木泽荇食指轻敲桌面,话带笑意:“他可能是让你少说话。”
“啊?”黄琰不满,用人之际却也不敢抱怨什么,可忍了一会儿便忍不住了:“柏珩,我哪惹你生气了?”
柏珩还没从木泽荇识别出自己的目的惊讶中缓过来,黄琰娇嗔的反问在耳边划过。
“柏队,副队。九号窗口的鸡腿太好吃了。”沈方坐在黄琰左边,正面对着入口,瞄到颜棪,大幅度的挥手,招呼她过来。
“你们怎么在一起吃饭?”
“我找你们副队有事。”
黄琰饭盘的八杯水实在太惹眼,颜棪好奇:“你对自己那么严苛,吃饭时都坚持每天八杯水?”
“哎...哪是啊,你们队长嫌我话多,为了堵住我的嘴,让我疯狂喝水。”
“你只要少跟我们副队说话就可以了。”
“什么意思?”黄琰想她只是半年没来刑侦科,怎么——他们说话自己都不明白了呢。颜棪起身去迎和她约定好的祁然,两人一齐去三楼。黄琰见她没有解释,便转向沈方,沈方接收到她的视线,抱歉的笑笑——他一直在专心吃饭,不问琐事。
木泽荇敏锐的感到左边的空气一僵,侧目,柏珩浑身都有种要往里缩的感觉,而脊背挺直,目不斜视。
木泽荇观察四周,目光停在桌边上的蟋蟀,拿纸巾包裹好丢入垃圾桶。
“柏珩,你怕虫子?”
“不是怕它。它像蛇,蠕动起来观感不太好。”柏珩的牵强之词果然被黄琰反对:“蛇和虫子区别那么大!”
“人害怕某种东西,慢慢发展,会泛化到其他的形象。更何况,蛇和虫有相似点。”
“这样啊。”黄琰听完木泽荇的话,嗓口有些噎,讪笑:“说话间都没注意这么晚了....”
三位绅士听出了弦外之音,柏珩双手握住木泽荇的左胳膊,明亮的双眼直视木泽荇,他不愿木泽荇送黄琰回家,但他也没想好自己的措辞。
木泽荇等了三分钟也不见柏珩说什么,便开口问:“你被吓到了?”
“嗯!”
“我送柏珩回去,沈方你——”
“我送黄琰。”
木泽荇虽不是想说这句,但也不想多解释,敷衍的点头。
“你们队长.....受刺激了?”
“少年人的占有欲吧。”沈方发现把心态放老十几岁,柏珩对木泽荇很多幼稚的举动都能被解释了。
“黄琰,你....不用我送吧?”
“不用,不用。你赶快享受你的假期吧。”
沈方感激得握她的手,一溜烟,没影了。
刘卿非在接见室等候,没多久粟砚被一名女警员带出来。粟砚没想到刘卿非会来探望他,欲言又止。
“嗯....谢谢你。”
“不用谢....你,好好生活。”
“赵巍山被判死刑,我父母九泉有知也会感到舒心吧。 ”
“你开心就好。”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女警员提醒还有一分钟。
“你什么时候出狱?”
粟砚眼泪从眼里冒出来,而满眼泪光中他看到初见的少年——一见倾心。
“刘卿非?”
“下午接到通知他要来探监粟砚。”
“其实如果假设成立,他也不过是起推波助澜的作用,把一切摆给我们看,而赵巍山还是会困在自己的因果里。”
“是啊。”木泽荇有所感,转动方向盘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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