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轮回的人(一)(1/1)
“到饭点你们饿了下来吃或者自己在上面炒菜,都行。”
“行,谢谢您。”
“村里的高楼还在施工,你们要是想找地方玩就往西边走,那水多,旧房子也多。”
“晚上有山里来的畜生,少出去。”
有几户房屋正对着蒋村长的屋子,年幼的孩童捡地上废旧的罐子玩河水混泥土,搅拌均匀后分给其他小朋友假喝。
一个穿着干净的女孩颠颠跑过来:“小花,二娄,大虎你们吃糖吗?”
三个孩子奔到小女孩身旁:“我要!”
得到糖的三个孩子撕糖纸,小女孩抬头见两位大哥哥在笑,心里痒痒的。这种感觉她很熟悉,去年她的姐姐出嫁时,一头的珠宝使暗淡的房间都有了光辉,她很想伸手摸摸珠宝,父母不让,心里难耐。
“哥哥,给你。”小女孩手中有几朵矢车菊,羞怯的举到木泽荇面前。
“谢谢。”
“小朋友,你花从哪摘的?”
“那——”小女孩往右后方指:“我带哥哥们去。”
“你跟陌生人走了,你父母该不放心了。”
走过一段土路,跨过几块巨石,眼前出现一片花海。近看蓝、粉、白矢车菊交错生长,细细的花瓣顶端排成圆锥形,像降落在地面的花伞,甚是壮观。
柏珩精心挑选,软柳枝把鲜嫩的花围成一小束。
“泽荇,旧屋。”
离柏珩三米远,有一土状的长方形,里面零落着小零件,一看就是搬家被废弃掉的东西。
“他们从土屋搬进瓷砖房,过后再从砖房搬进高楼。”柏珩夺木泽荇手里的花,搁在地上:“庆祝他们搬家,然后我还你一个花束。”
木泽荇微微摇头,叹息:“真是难为柏珩容忍这束花在我手上那么久。”
“你收了人家小女孩的花,会给她传递错误的信息——你喜欢她。”
“她六岁。”
“十四年后,她二十岁。”
“她不会记我到二十岁。”木泽荇的异议,温柔到似春风拂面,柏珩小声道:“你喜欢地上的这个?”
“我喜欢现在手中的。”
柏珩抬头冲木泽荇傻笑,木泽荇更是无奈,也面露笑容。
“冰箱里有饺子皮,西红柿,香菇,芹菜,猪肉...”
木泽荇准备清洗香菇,柏珩商量:“我会做。”
柏珩反扣不锈钢勺刮西红柿的表皮,轻易地撕掉了外皮,剥好的西红柿切成小丁,汁水顺着案板流,怕观感不好,抽纸擦掉;香菇同样切成丁,香菇的根部很白,如咖啡表面的泡沫;白黄的金针菇根部切掉,冲洗后控干。
“柏珩,我不吃金针菇。”木泽荇注视他的一举一动,‘家’这种陌生的气息在心河飘起涟漪,可以挑剔,可以有人为他忙碌。
“好的。”
柏珩摞好饺子皮,横竖切三刀,片状饺子皮放到寿司帘上搓,卷曲的花纹饺子皮成型。
柏珩开火热锅里的油,爆香葱蒜,加入西红柿翻炒,炒成汤状,参着香菇丁翻炒,放盐调味,均匀搅拌后倒入清水烧开,倒入饺子皮。
“泽荇,你吃青菜吗?”
“吃。”
“鸡蛋呢?”
“也吃。”
柏珩生怕木泽荇不好意思说,委屈自己。
“好吃吗?”
“很好吃。”
两碗空空,不余残羹。
柏珩掠走木泽荇的碗筷,泡在锅里。
“柏珩,我来洗。”
“不要。”
洗碗灶并不宽,木泽荇退出来,面前的背影晃来晃去。
柏珩的父母非常传统,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顾薇做菜一并承包洗碗,柏侃不会主动帮忙,自己坐在沙发上看报,即使认真揣摩,里面有多少有不体贴的成分。
柏珩总觉得他做完这些有偷来的夫妻感。
“晚上我见见外甥,去我妹妹家吃。”
“太麻烦您了...”
“有啥麻烦的?添两双筷子而已。”
蒋玄功的妹妹家更宽敞,一共有两层,蒋玄功让木柏两人自由参观并告诉他们二楼最右的房间是客房,自己和妹妹闲话。
“经照住了有半年多了吧?”
“是呀。”
“玄名,经青身体还好吗?”
“老样子呀。”
阴沉沉的云层遮得天色暗淡无光,一副愁云惨淡的景象。
一楼,最显眼的便是五十五寸液晶电视,客厅虽然没有人,它仍在讲述着枯燥的家庭伦理剧。电视机的对面有黄色榻榻米折叠沙发床,很窄,仅够两人坐,想来孩子不常回家。沙发的两边摆着蚌壳形懒人椅。
另一边长方形大西餐桌足够十人用,桌上花瓶里的矢车菊有些枯萎。吸顶灯实木灯不太亮,又遇到雨天,光线更暗,让人不舒服,两人上楼。
二楼四间房,两间门关着,选一间推门而入有人闭眼躺在床上,听到动静,睁开眼。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你们...”
“我们是参观的游客。”
“这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卧在床上的人瘦骨嶙峋,气息也弱弱的,看来是病久了。
“我们开车到处逛,车没油停在这了。”
“西边五十米有加油站....不过现在有没有我不知道。”
“谢谢,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
两人退出房间打开其余房门,普通的卧室模样,最后一间是是杂货仓,胡萝卜白菜大豆猪肉,盒装的蛋糕,废旧的画框,破烂的鞋堆积。兴许是开门带进一阵风,顶头的东西掉下三两个。
仓库里若有若无的磁场让木泽荇蹙眉,他往前走,盛满杂物的桌角压着长相古怪的布娃娃。它瞳孔完全是黑色的,眼睛点了一圈红色的封印。当木泽荇直视它眼睛时,里面波动诡异的光芒,木泽荇的手盖住它的面孔,布娃娃散发的磁场瞬间消散,他的脑海里出现男人躺在棺材里的画面,画面很快消失,变成一副男人又躺在别的棺材里的景象。
“泽荇。”
木泽荇摇头,回应柏珩的关切。
鸡鸭鱼肉,山中野菜,泉水酿酒,丰盛的菜肴摆在一起。
“家里有客人啊。”两位陌生人引得蒋经照惊奇,蒋村长拍拍自己的外甥:“来旅游的两位小伙子。”
“来咱们村旅游?”
“吃饭,吃饭,别一惊一乍的。”
“知道了。”
“你们是考完试放松心情吗?”蒋经照捻灭手中的烟,他年近三十,没有成家没有孩子,实在搞不懂年轻人的想法——穷乡僻壤找乐趣。
“也不算,就是恰好停在这了。”
“年轻人还是胆大,村里前阵刚死人,你们知道吗?”
“病死的吗?”
“谁知道怎么死的,我住在家半年了,老是有人死去。”
“警察不来吗?”
“警察也查不出死因啊。”
“那,死的都是什么人?”
“普通村民呗。”蒋经照不顾两人的好奇心,嘱咐他们早点睡:“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在家,还得被我母亲管着。”
有一种邪恶的力量,在跳动着,隐隐约约的侵扰木泽荇的睡眠,同样相貌的男子躺在不同的棺材中,画面反反复复在他睡梦中闪烁。
“够了。”额间密布汗珠,他惊醒,仿佛回到十几岁的日子。
“我是被害死的”“我不想他再为我流泪了”“妈妈她还好吗”“许劭抢走我的女朋友,他们一起背叛我,推我下楼,愚蠢的警察”不能超脱的魂魄全部涌入虚弱的木泽荇的感受中,木泽荇双手抱欲炸裂的脑袋:“够了。”
“泽荇?”柏珩牢牢的抱住他,肌肤相贴,想给他可触及的真实感:“那些都是逝去的人的执念,不要去感受他们。”
“为什么你们要做实验?”
柏珩的锁骨聚积一滴泪,慢慢的顺着流入他的衣服中。
“不做实验,就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不是。”木泽荇咬柏珩的肉,留出血又不舍地吻舔。柏珩低头的瞬间木泽荇抬头,两舌交缠,血味从柏珩口腔漫开,木泽荇停止吻他。
“柏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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