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轮回的人(五)(1/1)

    丛林密布,遮得不见星光。蒋经青停在树木较稀疏的地方,双手向上伸举:“有事吗?家中的朋友。”

    “你要去见谁?”

    “爷爷的朋友。”蒋经青邪佞的笑,细细地品木泽荇的表情,忽而不满:“你是不是没有人类的情绪?”

    “你把蒋经青的灵魂献祭给人狼了。”木泽荇的目光如炬,穿透面前人的骨肉,蒋经苔被夜风吹得有些冷,抱着手肘。

    “灵魂?他的心脏都是从我活生生的血肉里挖的,献祭他的灵魂又如何?”

    “他们为什么要拿走你的心脏?”

    “面对一个你害怕,却弱小的人,杀死他不是最简单的方式吗?”

    死亡的气息漫开,木泽荇捕捉到后往南迈步:“他不会来了,他死了。”

    蒋经苔呆住,缓过来往南跑,情绪虽激烈,动作却像电影中慢放的情景。

    “他违背常道,扭转他人的寿命,所有的恶果都反噬到他身上,他死了,你也活不过今晚。”

    “怎么会...”蒋经苔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他的大脑飞速转动:“可是...可是他已经对村庄下过诅咒了,它是不会消失的。”

    “你想帮他们解开诅咒?”蒋经苔大笑,少顷,他跪在木泽荇脚边:“哥哥,你怜惜他们的命,为什么不肯可怜下我呢?我十三岁就被挖走心脏,寄存在蒋经青的身体里,我何其无辜...”

    木泽荇在他背后画‘十字’,见他吐血倒地,古井不波:“若不是你灵力不足,你对我的诅咒或许有效。”

    风起,尘土和枝叶围着风转圈,木泽荇把人狼和蒋经苔的尸体交叠搁置,手浮在尸体上,一波波强大的怨气和贪念在他的眼前组成画面——蒋庭坚被捆在木桩上,四周的十字架围绕他一圈,人狼口中念念有词——蒋庭坚将自己灵魂献祭给人狼,然后蒋庭坚按照人狼的指引找到金矿,富裕起来。

    风偃,木泽荇收手,他额头和手心的汗润湿干土,人狼和蒋经苔之间的咒线,他还是无法破除。

    他划破手指,献血破咒,一滴滴血落在人狼和蒋经苔尸体上,狂风大作,木泽荇的血被风包裹在气流中撞到树上,树沾血而倒。

    慢慢风变小,直到人狼和蒋经苔的尸体自交叠变为背对,木泽荇流血的手指在两具尸体的左眼的内眦到外眦点点。

    “哥!”蒋玄名使劲拍打蒋玄功,大滴的泪砸向地面。

    柏珩还在被吵醒的混沌中,看见蒋玄功死亡,瞬间清醒,下来找木泽荇的悠闲变成恐惧:“和我同行的人在哪?”

    “我们不该贪心呀....”蒋玄名哪里顾得旁人的慌乱,她的撕心裂肺的痛有谁听?

    ‘我不是说,大晚上的不要往山里跑,野兽多’

    ‘晚上有山里来的畜生,少出去’

    蒋玄功生前的两句话蹦到柏珩脑海,他拼命的往山中跑,劈开层层枝蔓,有个黑点徐徐拖进视野,随着距离的拉近,木泽荇白着张脸,对他打招呼。

    “柏珩,早。”

    “你...去医院。”

    “柏珩,我没事。”

    柏珩扯过他胳膊,背他回家。

    “哥哥呀!你走了,我怎么办呢?”蒋玄名的前后都是沙褂村的村民,他们面色凝重,议论纷纷。

    “村长可是个好村长,应了老话好人命不长。”

    “可不是嘛,明明自己住得挺好的,见不得我们住土坯房,出钱给我们建楼房,楼房还没建好,自己却....”

    “咱们村的怪事一桩接一桩,要不请湳花村的大仙来瞧瞧。”

    柏珩双手仍旧固定住木泽荇的腿,他对柏珩耳语:“柏珩,我有话问蒋玄名。”

    “我去把她带过来,你坐着。”

    柏珩蹲在蒋玄名旁边:“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老话都是漂亮的...可我怎么能想开...”

    “蒋经青不见了,或者说——蒋经苔。”

    蒋玄名惊恐地盯着柏珩,柏珩无所谓地站起来:“大家都散吧,围着逝者也不太好。”

    “经苔...经青死了?”

    “嗯。”

    “你们怎么知道经苔的?”

    “你为什么要把蒋经苔的心脏给蒋经青?”

    “经苔越长大越像父亲,他还总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我们很害怕,碰巧经青的心脏检查出有问题,我们便...”

    “像你父亲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父亲年轻时找到金矿,家里富裕起来。他临终前向我们透露,他用特殊能力和其他的东西和高人做交换,才找到了金矿。可怪事也随着来了,只要是家里的男丁都活不久。我们都知道这是个诅咒,但不知道诅咒何时终结。经苔越长大越像父亲,也同样有特殊能力,我们想这也许就是轮回收场的提示,于是就....哥哥为了弥补父亲的过错,为村子里的人种树盖房,想积点善果,可还是于事无补....”

    “一切都结束了。”木泽荇苍凉的声音透过蒋玄名的头皮。

    “伤口消毒,失血有点多,输液吧。”

    “你消除诅咒用的血?”

    “嗯。”

    柏珩谨慎的克制低气压,不想让它辐射。

    木泽荇一会儿看哭闹的孩子,一会儿看柏珩阴沉的脸,手足无措。

    “柏珩。”

    “嗯?”

    “今天天气真好。”

    木泽荇一笑,柏珩就倒戈,将枪口对向自己,在心空炸出一片温柔。

    “那一会儿带你出去玩啊。”

    房间里的病人年纪都小,吃药哭,打针哭,父母也跟着哭。

    “对不起,我再试一次。”

    “爸爸,疼。”孩子哭哭啼啼,他的父亲劝慰:“你是小男子汉,不要哭鼻子,姐姐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孩子小,怕疼,下一针一定要扎准。”

    “对不起!我会的!”

    护士愉快的拿针到下一位病人手前,第一针扎歪,她悚惶抬头,一看是成人,安慰自己成人没小孩子那么怕疼,应该不会怪罪她。

    “你拿我儿子手练着玩呢?”柏珩气极,没过脑的话随了环境,护士一面给木泽荇的手按着棉棒,一面不停地道歉。

    “我是小男子汉,哥哥就是大男子汉,我都没有事,哥哥也不会有事。”

    “男子汉顶天立地。”正当男孩的父亲为自己对儿子‘担当勇敢’方面的教育所得意洋洋时,柏珩认真地看着小男孩,甚至男孩蓝色条纹衣服上的碎绒都被他收入眼中:“对,你是男子汉。但在我心里,他不用是。”

    “我一定会扎进去。”果真一切如护士所说的顺利,她激动地跑出病房——男人帅得要人命,也凶得要人命。

    出租车师傅车开得平稳,木泽荇昏昏欲睡,倒在靠近他的柏珩怀中。柏珩手蹭他微红的眼角,低头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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