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1)
二段考的成绩在昨天公布了。
苏清然的语文和数学一如往常，凭借131和128的高分在年级中名列前茅。生物与化学的成绩则没有多大变化，英语稍微考砸了一点，132分，但这些都属于正常范围。最重要的物理——苏清然这次考了86分，年级单科排名636。
这个成绩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她不指望物理能一步登天，但每次都进步一点，她还是可以努力做到的。
而又因为物理没有一段考时候那么拖后腿了，苏清然在二段考中理科排名上升到了234。
然而，江涵这边因为忙于物理竞赛，他花了太多的时间去准备比赛。这次段考的各科成绩都有点滑落，理科总排名排到了288名。
“我打算退物理竞赛了。”
说起这话的时候，苏清然从江涵黯然的眼神里看到了疲倦。不知道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江涵比起上次见时愈发瘦弱了，脸上的憔悴也不言而喻。
“很累吧。”她转回头，看着正前方即将要到达的高一学堂。
“嗯…”
“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唉…主要是我二段考考成这样，下学期退了竞赛，估计也去不了尖子班。”
“普通班也挺好的。”
过去，苏清然所在的班级一直是属于比较优秀的那一类，初三重新分班的时候苏清然更是被分进了尖子班。所以，环境致使她不断努力地往上去爬。上了高中后，因为第一学期没有按照成绩来分班，而且她的成绩也不如初中时那么拔尖，她反而体会到了普通班的快乐。
有时候少即是多，太多的荣誉并不是件好事。
江涵没有再说什么，苏清然也无力去找话题。两人就这么默默地走回到各自的教室。
第一节晚修下课前10分钟，年级主任通过广播通知学习委员去开会。不多时候，学习委员便拿着两沓A4大小的资料从前门走到讲台处。
“大家现在先停一下手头上的事情，听我说一件事。”
苏清然放下了手中的笔，和大家一样抬起了头看向学习委员。
“下面我会发两份资料。一份是文理分科的志愿表，一份是文理分科的选择指南，能够帮助大家正确认识到自己的优势科目。请大家务必先仔细阅读指南，然后做一下指南后面的测试，看一下自己的分数适合哪一科。当然这些都仅供参考。考虑清楚后，请在志愿表上根据指示填写真实的志愿和自己的个人信息。”
学习委员仔细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志愿表后，又继续说道：“最后，请大家务必在这周五晚修结束前将表交给我。”
苏清然拿到志愿表和指南后，将指南拨到了一边，二话不说就开始填志愿表上的信息。在签完名字、检查好信息无误之后，苏清然放下了笔。她习惯性地转过头去，却发现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桌面上放着一本崭新的《高中物理奥赛实用题典》。
***
十二月入冬，微冷。
苏清然这几天的情绪有点低落。她在心里反复地想着同一件事情，并隐约能感觉到这件事情极有可能会发生。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强。
“半个学期过去了，我们都没换过座位。所以待会放学之后，同学们别着急走，先换个座位。我会将座位表投影到屏幕上。”
班主任的声音从讲台传来，苏清然心里一紧。在焦急地等待着座位表投影到屏幕上的时间里，苏清然的心情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心里那个想要问出口的声音不断地叫嚷着。
座位表投影出来的那一瞬间，苏清然心中绷紧的弦断裂了。陆遥深的座位不仅不在她的旁边，而且和她隔了两个组。
她在第二排，而他在第七排。
苏清然几乎是一瞬间撇过头去看陆遥深，而恰恰陆遥深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着，苏清然从陆遥深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清然原本是在第二组的第六排，现在要换到第四组的第二排。为了方便其他同学移动桌椅，她没有在从教室内直接移动桌椅，而是打算先把桌椅推出后门，再从前门推进，经过讲台后把桌椅推到目标位置。
正当她两手抓着书桌的两侧，打算抬到讲台上的时候，一只手按在了桌面上。
“我来吧。”
还没等苏清然反应过来，陆遥深便把书桌抬到了讲台上。
“啊，谢谢…”
苏清然把书桌推到了讲台的另一边。陆遥深也跟着走了过去，再将书桌抬到了讲台下，并推到了第四组第二排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班长…谢谢你！你快回去搬自己的桌椅吧。” 除了道谢外，苏清然并不知道自己还能对陆遥深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那个一直想问出口的问题也就显得苍白无力。
但显然，陆遥深并没有回去的意思。
他扶着苏清然左侧的桌角，缓缓地说道：“我决定去物理竞赛了。”
果然啊…
苏清然的思绪回到三天前，她一如往常去姜蓉的办公室上物理课。物理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好，只是掩着，她在门外听到了姜蓉和陆遥深的对话。
“你好好考虑一下物理竞赛的事情吧…”
“行。”
尽管在之前，苏清然便看到了陆遥深桌上的物理竞赛书，她多少猜测到了一些事情；再到后来无意中听见姜蓉与陆遥深的对话，她便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但当听到陆遥深亲口对她说的时候，她还是感到无奈的。
苏清然的思绪回到了现实，她没有像自己之前所设想的情景那样兜圈子，而是直奔主题：“什么时候？”
“下学期。”陆遥深顿了一下，伸回了右手，轻轻笑道：“如果以后我有什么不懂的题目可以来问你吗？”
教室里嘈杂的说笑声和桌椅的挪动声掩盖了陆遥深的声音，只有陆遥深身旁的苏清然听到了。陆遥深话语里的温和，冥冥之中让苏清然产生了一种偷情的感觉。
“好。”
“那班长…你以后也要继续被我烦哦。”
苏清然坐在位置上，不停地回想着刚才的场景。刚才与陆遥深谈话的她，未免太过淡定了。倒不如说，她是被陆遥深的话语震慑住了，以至于所有的回答都像是条件反射一样。
为什么陆遥深好像知道我想问什么？
为什么陆遥深要这么和我说？
此刻，她不愿再深究下去。苏清然也许知道这些答案，但她害怕这不是所谓的如愿以偿，而是阴差阳错。只是，那颗猛烈跳动的心，却无时无刻不宣告着这份感情的真挚。苏清然因此久久都无法平静下来。
随后，苏清然的心情又开始复杂起来。她一直都知道陆遥深的物理很好，课下会钻研难度比较大的物理题，赛的身份可能对于陆遥深来说更适合。毕竟如果陆遥深去参加竞赛，很大可能会获奖，得到保送985的资格。
但同时，她知道，陆遥深一旦选择参加物理竞赛，就意味着他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先不说要花上几个月时间去外地参加竞赛，单说一头两个月留校去竞赛室上课，这就已经很难受了。
为什么偏偏是物理竞赛…
***
换座位后第三天的晚修课间。
“班…”
苏清然刚说出一个字，便想起了陆遥深已经不在她身边了。看着右边白刷刷的墙壁，苏清然不由地感到有点难过。她推开了窗户，迎面呼吸了一缕新鲜空气。
苏清然不得不承认，她还没能适应陆遥深不在她身旁的状况。尽管陆遥深说会去找她，尽管苏清然说会去找他，但这两人在那之后还没有说过一句话。更巧的是，就连在教室外，苏清然都碰不到陆遥深，连句问候的话也没有机会说出。
“这道题你可以利用图像做出来，就像这样…”
一道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明朗而又清亮。苏清然下意识地回了头，后门靠窗处的陆遥深正和班上一个女生讲解着今天课下布置的作业。
苏清然缓缓地转回了头，松开了手中紧紧篡着的物理习题册。她默默地翻到了今天布置的作业，在最后一题的第二小问处打了一个星号。之后，拿出历史作业，飞快地抄着答案。
陆遥深给女生讲解题目的声音戛然而止，苏清然停下了手中的笔，手上拿着物理习题册快步地离开了座位。
陆遥深的视线落在苏清然手上的物理习题册。她刚从前门离开，陆遥深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便起身从拉开后门。直到苏清然走到了宿舍楼门口，陆遥深才转过身往后方的男生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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