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每年暑假的时候，叶东宁的茶叶公司会对学校招聘一些大学生，秦默想着自己可以先隐藏身份装作实习生去他的公司打工。可是这样的话，秦默就要放弃多年来从医的梦想。

    秦默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钟表，已经快11点了。

    叶东宁疲惫的揉了揉鼻梁，这对母子，简直就是上辈子来讨债的。

    叶闻声回到家，母亲已经睡着了，叶东宁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夏然是跳楼自杀身亡的，怨不得别人。校园冷暴力，比拳打脚踢更能摧毁人身上最坚定的盔甲。

    叶闻声撇撇嘴，谁让他是自己老子，还能反抗吗？

    秦默不是傻子，个中缘由就是不细问也猜得出一二，秦默马上查到了叶东宁的茶叶公司。他暗中观察着这个男人每天的行程，盘算着能接近叶东宁的办法。

    叶闻声咬了咬牙根，恨恨然道：“从小到大，除了钱上你没亏着我，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儿子养了？晚上说不回家就不回家，喝个五迷三道回来了还要发脾气，我妈忍得了你，我可忍不了。你放心，等我考上大学，一定离你远远的，绝对不会烦你！”

    “凭什么？凭我是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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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黑白照片摆放在客厅，每次看见夏然那刺眼的微笑，秦默都觉得很不舒服。可是养母喜欢摆着，他也没有办法。

    “妈，吃个苹果吧。”

    秦默不经常回家，要不是今天突然起意，怕是也不会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养母。

    自从夏然去世后，夏英英就一直半死不活的，有时候也不听人说话，一天到晚坐在一个地方绣十字绣，脑袋都不抬一下。

    与秦默的坚毅不一样，夏然不是很会隐藏自己的缺点，反而擅长在人前展现自己的脆弱和不安，这成为那些虚荣又没什么同情心的孩子们逞能树立威信的幌子。

    “都高三了！这一年绝对不能出现意外！以后晚上安排门禁！9点钟必须回家！”

    叶闻声眼睛一转，总不好说自己去派出所喝茶了吧，于是挠着头支吾到：“还能去哪，和同学去看电影了呗。”

    秦默唤了一声，没人理会。

    不出意料，夏英英果然还没睡觉，坐在沙发上绣着十字绣，完全没注意到秦默进屋。

    秦默走进屋子里，给夏英英削了一个苹果。

    从小没有父亲，性格孤僻，在大多数孩子眼中，夏然既怪异又可怜，但是没人愿意伸出手去拉一把这个不愿呆在阳光下的孩子。

    就在秦默拿不定注意的时候，叶闻声这个冤大头就这么出现了。

    “还有，你说实话，你到底是和谁出去的？”

    恶语伤人六月寒，人们总是以标新立异的信念宽恕自己不妥当的言行，反正没人愿意为了夏然这种唯唯诺诺没什么背景的人出头。可对夏然造成的伤害无人体会。甚至当夏然的尸体被蒙上白布抬走的时候，他们也能冷漠的站在一旁，跟身边的人吐槽死者生平有多古怪。

    直到叶闻声重重的关上了卧室的门，叶东宁听见孩子他妈烦躁的喊起来：“谁啊？要拆房子啊？叶东宁你给我过来！”

    “去哪了？”

    “妈。”

    秦默是被夏英英领养回来的，因为夏英英的儿子是自闭症，所以她想领养一个孩子来陪自己的儿子。

    叶东宁没想到儿子会说这种话，一时语塞，隔着眼镜片竟然有些认不出自己的儿子来了。

    夏英英含辛茹苦这么多年，从来没松过口风，就连夏然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看个电影这么晚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但在夏然死后的第三天，秦默听见夏英英在梦里哭着喊着叫儿子的姓名。还有一个“叶东宁”的名字。

    夏然，便是秦默的那个自闭弟弟。

    叶闻声差不点笑喷，他从小就是个爱闹腾的孩子，初中开始每天打球不打到10点都不着家，别说现在都高三了，没料到母亲没担心自己，先墨迹起来的竟然是自家老头子。

    夏英英这才放下手里的十字绣，低头去接秦默手里的苹果。

    要不是老婆在屋子里睡觉，叶东宁差不点拍桌子。

    “你太过分了！我和谁出去看电影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管我？”

    秦默没办法去责怪每一个侮辱过或者冷眼旁观的学生，但秦默找得到问题的根源所在，那就是夏然那位从未出现的生父。

    秦默将脑袋埋在夏英英的怀里，心有不甘。这么一个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女人，为何要承受这么多苦难？夏然跳楼身亡，为什么叶东宁可以活得那般滋润？这不公平，秦默的眼中闪过狠厉，他不相信命运的天秤会永远倾斜在叶东宁的那一边……

    叶闻声呆了一会，脸色一变：“叶老头，你总不会跟踪我了吧？”

    叶东宁哼了一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