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四(1/1)
一球落下。
手冢收回了击球的动作，球拍下垂，缓缓触到地面上。对面的二年级学生仰天长叹：“你也太强了吧，手冢！”
两人走到网前，握手。
“多谢指教。”
“哈哈哈我才是。”对方弯下了两道眉毛，松开手后，又直直地看着他。
“......”
手冢回视。
“前辈——”
“喂，手冢。”他突然说道。
“是。”
“你很强，不要说现在，你刚入部的时候就比我们都要强了。”
风从面前的学长的后方吹向他们，镜片后手冢的双眼没有闪动，对方注视着他，因此他也直直地看回去。
“武居的事，抱歉。说实话，不只是他，我们那时候看你都有些不爽，”他的眼神偏移到了别处，但又很快转了回来，“你们几个人，明明不过是新生，却那么强，拥有我们都没有的才能，最可气的是你们还那么认真。”
“......”
手冢没有回话。风停了。
身后部员交谈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大和那略微有些不着调的声音混着快活的笑声传进他们耳中。关东大会结束，以大会第八的排名止步的青学提早赢来了三年级正选们的引退仪式。
两人侧头看了他们一会儿。
“青学今年没能进全国大赛。”
“是。”手冢移回了视线。
“因为网球部历来不允许一年级新生进入校队，大和部长看好你们，但也没有破例，”他轻声说，“如果是你的话，青学能夺下全国冠军吗？”
手冢看着他，对方的眼逆着光，不甘与隐隐的希冀混杂在他的表情上。网球部的成员们在逐渐接受现实，接受一年级的新生们很强、且这份强大或许是他们永远无法比肩的事实。
以及——
他们在接受自己。
在大和部长的劝说下自己选择了留在网球部。手冢不是没有迟疑，但在此刻他真正感到，网球部的前辈们真的开始放下无谓的高傲，将他们视为社团内的一员。
自己做的选择是正确的，这里是值得他留下，值得他想要作为它的支柱而战斗的地方。
“网球不只有输赢，”他说，“也不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决胜负。我尊敬大和部长，对各位前辈也是。”
“......”
对方紧紧地盯住手冢的眼睛，良久，他又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背也放松下来，再次伸手和手冢的交握。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笑了一下，又唐突地说道。
“加油吧，手冢副部长。”
手冢一怔。
“别吃惊嘛，这是大和部长早定下了的，”他哈哈大笑，“要不是你现在才一年级，可就要直接升部长了呢。”
明年继续努力吧！他一拍手冢的肩膀，几乎是催促般，把他朝一年级生们的方向推了推。
手冢转身去看他，对方已经朝另一侧迈开脚步。
手冢靠近的时候，菊丸正拉着河村要一决胜负。期末考成绩公布的当天河村因重感冒请假，众人都开玩笑说他是因为怕自己考得太差而逃避现实去了。
“叛徒河村！留我一个人去跟他们看成绩，结果只有我一个人考了两百多名！”
“菊丸，河村的成绩是第一百三十名，”乾推了推眼镜，“得分最高的数学比你高了三十分。”
言下之意，就算算上他，也只有你考了两百多名。
“嘛，还有二百零八名的楠就是了。”
“嗯？那是谁？”
不二周助，唯恐天下不乱：“和手冢关系要好的女生啦。”
“我生病的那天发生了什么！”河村惊诧道。
“啊啊——叛徒！叛徒河村！叛徒大石！”菊丸嚷嚷起来。
“这也要拉上我吗！”
三番两次被搭档迁怒的大石哭笑不得，他一抬头，正好看见满脸若有所思的手冢走来。
“怎么了手冢，一脸纠结的样子。”
该不会是又被前辈找麻烦了吧！大石暗暗紧张起来，急急忙忙朝二年级们所在的位置张望，不一会儿却听见身边的人说。
“刚才竹内前辈说，大和部长决定让我当副部长。”
“......”
众人沉默了一阵。
“诶，什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大家都知道的哟？”
“大和部长的态度很明显的嘛。”
“虽然之前有前辈不甘心啦，还来宣战了。”
“等等、英二，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要紧的吗！话说为什么要找你宣战！面对自家神奇的搭档，大石陷入了新一轮的混乱。
“别担心，我把他打回去了！”菊丸昂首挺胸，朝手冢伸出拇指，露齿一笑。
“......”
他的双眼睁大了些。
“是这样吗。”
“......”
“你意外地迟钝呢，手冢。”不二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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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君接任了网球部的副部长？他果然好厉害啊。”
她笑了笑，看着面前翘着一头红褐色短发的少年。
“菊丸君和河村君......是吗？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
对方的回答令楠的思维停驻了一秒。
“那是网球部找学生会有事？”
“唔？没有啊，”猫似的少年依旧满脸坦荡，“只是过来看看——对吧，河村。”
被他叫住的高个少年腼腆地笑了笑。
此刻三人站在学生会所在的教学楼的走廊里，并没有很多人来往，楠的精神有些恍惚。
几分钟之前，在她正要掏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了一阵高亢的声音。
“呐！你就是楠梢同学吧！”
菊丸拽着河村，笑容满面地站到她的面前。
“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啊，”她很快适应了菊丸的情绪，“我只是每天在学生会和手冢君碰面，结果最近已经见过他在网球部的所有朋友了。”
菊丸直直看了她一会儿，努着嘴，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解释来意的打算。
楠想了想，掏出手机确认时间：“你们想进来坐一会儿吗？手冢君说他今天有值日，会晚一点到。”
“诶，啊、不，我们只是——”
“可以吗！”
“除了三年级的前辈，这个部门只有我跟手冢君两个。前辈们最近在忙着升学问题，所以基本只有我们会来。”
她向菊丸解释着，打开了门，做出一个请进的姿势。
“不乱碰什么东西的话，应该没问题......不过让其他人在学生会办公室逗留有点不太好，请不要说出去。”
“了解！”
菊丸敬礼，喊道。
“桌上有些已经处理好的文件，请小心。”
她拖出两张椅子摆在一旁的桌边，河村慌忙道谢后坐了下来。菊丸踮着脚，朝壁柜里摆着的合照望去，楠看了看他的背影，在平常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从抽屉里抽出剩余的纸张。
“只有你们两个在不会忙不过来吗？”河村问。
“其实还好，只要一开始就做好计划，就不会手忙脚乱了，”她打开电脑，将资料输入进去，“手冢君他很厉害啊，学习又好、网球也很强，学生会的工作也很快就上手了。”
“是啊是啊。”
菊丸如同是自己被夸奖了一般得意地点起头来。楠看着他，也笑了起来。
“我很羡慕他。”
“嗯？你不是也很——”
“......菊丸，河村？”
手冢站在敞开着的门外，看着他们，眉头惊讶地挑起。
“唔呃——！”
楠身后有人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她转头，菊丸的双眼睁得那么大，耸起双肩的动作活像一只红褐色毛发的大猫。
有些滑稽的画面让她挑了挑眉。
“下午好，手冢君。”
他望向楠。
面前三人同时出现在办公室的场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非现实感，他眨眼，菊丸与河村慌张的表情依旧在自己的眼前。这让他顾不上和往日一样向楠问好，又朝二人开口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
“没没没什么！碰巧经过！碰巧！”
河村大叫着噌地从座椅上站起来，拽住菊丸往门口走去，大有平日他握住网球拍时无人可挡的架势。手冢转过身子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穿过，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两人就风一般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他无言地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走近办公室时楠也是一脸的疑惑。
“你们原来认识？”手冢问她。
楠摇头。
“今天第一次见，”她顿了顿，“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找你玩的，原来不是吗？”
“......”
不知为何，挚友那神秘之中带着狡黠的笑容在他的眼前隐隐浮现出来，手冢沉默了，没有回答楠的疑问。
“......抱歉。”
楠对他突然的歉意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手冢这时想到她一贯的态度，灵光一现，开口道。
“菊丸就是那样的，你不用在意。”
手冢的回复虽然牛头不对马嘴，但楠总是能有办法将事物联系起来的，她随即表示了极高程度的理解，说了声“是嘛”就接受了他的解释，扭头专注于资料的录入。
手冢看着对方的浅色后脑，感到自己在内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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