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十九(1/2)
手冢问她：“你现在愿意说了吗？”
“......”
楠仰着脸倒在沙发上，脸上涨红的颜色消退了，手冢的话太过突然，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她现在就好像一脚踩空落进陷阱一样茫然，连分辨周遭的能力都退化了大半。
“不，”她强撑起精神，缩紧身体顽强抵抗，“我......绝交吧。”
手冢愣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她。
“......楠，你——”
话已出口，她好像笃定了自己的选择一般，脑袋里只有刚才自己说过的那个词。楠咬咬牙，还余留的一点愤怒催使着她又一次说道：“绝交吧。”
她起身要走，却很快被手冢拉住了。楠一向很少与人发生肢体接触，最多也就停留在握手的层面，手冢掌心的温度突然贴在她的手腕上，她被吓了一跳，反射性地用力拉扯，但抵不过手冢的力气。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倒在原地，重新陷落在沙发里。
手冢依旧扣着她的手腕，提着她的那只胳膊凌在半空。他的唇抿紧了些，与眉间一样留下深深的刻痕，垂头看向她的双眼像是射出两道光。楠贴在沙发上弯折的脊椎直颤，连嘴角都抖动了起来。
她缩在灯光被手冢遮挡落下的阴影里，张了张嘴，还没说点什么，手冢先开口了。
“我不想......和你绝交。”
“......”
楠大睁着眼，看向他的眼神发直。
手腕上的力道变重了些，指尖因为血液不畅而发麻了，她浑身一颤，如梦初醒一脚踹在手冢的小腿上。后者闷哼一声，屈了屈身子，手也放下了。
楠感到头脑发胀，先前的怒意已经消散过去，但她却更加茫然了。
她倒在原地想从空荡荡的头脑里抓住点什么，思绪却全部从她脑海里隐没，只有拉住她的那只手将她拴在原地，面对这一切。
这是自己从未面对过的局面，是她的任何“才能”都无法解开的问题。
“......楠。”
她下意识地缩手，那只扣住自己的手迟疑般缩紧了一下，还是松开了。顾不上看此时手冢是什么表情，楠垂下头反复摸着被抓住的那只手腕。
他说不想和自己绝交。
像电光击在头顶，人在见识神迹的同时被深深折服，真切地感到世上不会有比它更大的震撼。她仿佛和不久之前在田径场上时那样飘飘然，看见他毫无预兆出现在自己的前方、在身后，朝着她奔跑的方向，对她说——
“或许你认为我无法理解，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他站在那里，看着楠缓慢地撑起身体在沙发上坐好，迟疑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扶，“我想要作为你的朋友......了解你。”
她机械地复述道：“想要、了解我？”
“......嗯。”
“我是你的——朋友？......我说要绝交也是吗？”
手冢看着她，缓缓点头。
“我没有和你绝交的打算。”
“......”
她说不出话来，先前她口出狂言，现在却再也没勇气提起了。楠头脑发昏，心跳如鼓擂动身体的每一寸组织，连四肢的末梢都震颤着。
啊——自己在高兴着，非常地高兴。
理性地过分的头脑旁观着她纯粹感性的灵魂，她顾不得自己现在在手冢面前是怎样神经质的样子，也无法去想接下去要怎么逃避这一切了。
手冢递来的好意太过甘美，她生怕自己再不握住，它就要泡沫一般破碎了。
除了这个，自己什么都不要。才华、能力、自己曾梦寐以求的来自别人的关爱与认同......
——没有什么能够与它相提并论。
她在一瞬间如此想到。
“......”
楠开口的瞬间，震动声先一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她缩了回去，而手冢转头从包里取出手机：“喂？——妈妈。”
“是的，我还在学校附近......是在朋友的家里，有些事要办......是。是，好的，我明白了，稍后就——”
他单手握着手机靠在耳边，眼神微微偏过一点看着窝在沙发上的楠。后者没有抬头，只是挑着双眼朝上望着自己，嘴唇紧张地抿着，而两道眉毛弯了下来......
手冢张了张嘴，迟疑了一下，他捂住手机的通话口，向她低声问道：“晚饭在你家打扰一下......也可以吗？”
“啊唔？”
楠猝不及防，从喉咙里发出了奇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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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给人做过菜，如果很难吃的话不要勉强......”
楠握着叉子的手有点虚浮，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手冢，而手冢正垂头看着面前的餐桌。
配上水煮蛋的蔬菜沙拉、法式吐司、培根、炸鸡块。
除了最后的炸鸡块还算有些日本家庭口味外，楠习惯的食谱似乎非常地西式。他顶着对方有点期盼又有些忐忑的目光吃了一块，寻常的味道，没有特别好吃，但也不难以下咽。
“没事吗？”楠问。
见他点头，对方无声地长出了口气，紧绷的脊背也弯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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