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观察七十九(2/2)

    “嗯，我没事。”

    “不要做那种事，景吾。”

    曾经让他忍不住长久地注视的楠宁静地沉睡的画面，这次则因为自己的存在，由他亲自确定能够维持下去。

    如果是他，绝不要做在一切结束之后才走出来，为了她而对别人道谢的一方。

    “只是笑而已，谁都会笑的。”

    自己是这样容易得意忘形的人吗？因为她的一个笑、一句话而这么快重新在心里建起对他们之间羁绊的信心，甚至觉得这样的瞬间独一无二，让自己如此欢欣鼓舞？

    迹部忽得眉间一皱，将强烈的想要打喷嚏的冲动压了回去，他不满地开口。

    “装傻吗？还是你以为本大爷的眼睛是瞎的？”

    明知道那只是过分夸张而自作多情的错觉，这一瞬间所带来的的冲击却依然拖拽着手冢，让他每一次都陷得更深。

    走出警视厅的大门前，他又想起什么，脚步停在自动开合的门前，缓缓移开的透明玻璃掀来一片室外的闷热气息。

    是他熟悉的楠。她总是这样，过分坦诚地向他露出感激又信任意味的笑容。在她注视自己的瞬间，那样的笑容每一次都让他产生好像对方的世界里只看得见自己的感觉。

    “刚才那是什么？”

    楠猝不及防。

    “......”

    这么一个不情愿似的回应，就算是答应下来了。

    “之后就拜托了。”

    迹部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

    “有什么事的话，明天再说就好。早点休息。”

    她很少以这样严肃的语调对迹部说话，后者一向对她的事很少有兴趣，又向来我行我素，因此没有必要也不太有效。

    她看着对方，愣了半晌，才问：“什么？”

    “哼。”

    “......啊。”

    手冢回头，再次对楠说。

    自己无法确认楠的安好就无法安心；连看着对方不知道要一个人走到哪里去都要在意；即使是短短一瞬，要将她的安危托付给别人他根本无法忍受。再一次，手冢真切地感受并确认道。

    听见对方这么说，楠才微微一怔，警惕地望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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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的声音提起一些，见她还是疑惑地皱着眉，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在楠脸上戳了一下。面颊上的皮肉被对方戳得凹了一块下去，她不满地向后退，歪着头看那根手指。

    祖父向自己传授过柔道真是太好了。即使现在知道那是警方预先设好的陷阱，但如果当时的自己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影向楠掏出刀子，他一定连说出“你没事就好”这样的话的底气都没有。

    “你们两个，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等一下，手冢、我——”

    这个身体上每一寸柔弱而过分固执的部分，确实都因为他擅自地插手而更早一刻地被保护下来，切实地，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坐在车里，迹部朝她扭头问道。

    不等莫名其妙的楠问他在说什么，迹部又将矛头转向了她：“还有你，刚才那又是怎么回事？所谓的‘营业笑脸’吗？”

    他说着，又偏转视线，看着迹部。

    手冢低头，注意到对方眼底一些疲惫的神色，瘦削的肢体外套着因为缩在毛毯里而发皱的制服，过分柔顺而更显得她温驯无害的长发落下来，有一些翻卷着蹭到她的脸颊。

    她光顾着道谢，还没有好好向手冢解释自己和迹部的事，而当楠匆忙整理着思绪想要开口的时候，对方却叹了口气，意外干脆地对她说：“明天学校见。”

    过了一会儿，她将视线扭到迹部的脸上。

    他忽得哑然。

    “不必了，多谢。”

    因为对方亲口说出的话而终于后知后觉的头脑执拗地咀嚼着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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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本大爷顺带也送你回去好了。”

    又不是机器人。她说。

    “哈！真应该把你刚才那张脸拍下来，给柊先生他们看一看。”

    恍惚间他得出一个没什么意义又过于单纯的结论：因为面对的是自己，楠才是这样柔软的态度。

    楠像是才意识到他站在那里，双肩抖动了一下，转过身去。

    “......嗯？”

    只是对方还记着自己先前欠她一个很大的人情，也说了会替她“瞒着”什么的话。

    迹部朝他扬着下巴，手冢回头看了一眼，便又转身离开了。

    先前的记忆中自己见到的那样陌生的楠和现在他面前的人，她的两张面孔奇异地切换着，让手冢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什么虚幻的空间中。

    “......不、”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移，但又情不自禁地再去注视对方的双眼，“你没事就好。”

    “手冢——那家伙搞什么，朝本大爷挑衅？”

    仿佛印证他的想法一般，她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双肩放松着垂下去。

    他看着对方，一时没有移开视线。

    迹部讽刺道。

    自己保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