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红 三(1/1)

    入夜,钱锦躺在戴唐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坐起来说:“我还是迷迷糊糊地想不通,那群突厥人做的珠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又要卖给谁啊?徒南和那什么司丹怀说得含含糊糊,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啊?”

    戴唐正蹲在一个五斗柜前收拾东西,回头看到他眉头紧锁一脸困惑,就凑到他跟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

    “你自己看看?”

    原来他当时被小头目压着的时候,趁他不注意,顺了一串编好的手串。

    “你什么时候拿的?”钱锦瞪大眼睛,从他手里拿过手串:“你那时候那么狼狈,居然还能偷偷藏了一串!”

    戴唐:“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就揣了一条。”

    钱锦知道珠子硬,用手碾不碎,就取下一颗放在嘴里,用牙轻轻一咬。没想到看似坚硬的珠子,就这样碎成了两半。

    钱锦呸呸两口,把碎块吐出来,他咂摸咂摸嘴里的味道:“好像有股奇香,难道是吃的?”

    戴唐本想说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只为把它弄成吃的,岂料房里忽然发出一声巨响,两个人同时看去,之前被徒南钉好的墙板又掉了下来。

    “完了,徒南又被我们吵醒了。”安静了许久之后,钱锦扶额说到。

    戴唐走到墙板边上,朝徒南房里望去。只见房中一片漆黑,而床上空空荡荡,徒南根本没回来。

    戴唐绕过墙板,正大光明地走近他家:“他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啊?”

    钱锦在戴唐房里探头探脑,发现徒南不在,也蹑手蹑脚地跟着戴唐进去了。

    “咱们回去吧,说不定他马上就回来了。”

    戴唐这次到没有随处乱瞧,他看到徒南的书桌抽屉有一个没有关严,径直朝那里走去。

    抽屉里都是信,戴唐随意地翻了翻,发现这些信全都是写给一个叫尹熙乔的人。

    戴唐低头看着有些愣神,连钱锦叫他都没有听见。钱锦看他半天不回神,走到他旁边拍了他一下,自然而然地看到了抽屉里的东西:“尹熙乔?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戴唐蓦地合上抽屉:“这是人家的私物,还是不要看了!”

    钱锦原想打趣他说他也知道是私物啊,后来突然起了玩心,他坏笑一声,揶揄到:“我知道你为什么忽然这么紧张了。”

    戴唐看他一眼。

    “徒南那么严肃的人,居然会给同一个人写这么多信,说明此人对他定是意义非凡!说不定啊,就是他喜欢的人!所以,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瞎扯!”戴唐斩钉截铁地说:“他才不会有喜欢的人!要是真有,那也只能是我!”

    钱锦根本不信:“那你刚才紧张什么?走什么神?”

    戴唐没有解释,直接上手把钱锦推回了自己家:“好了好了!回家睡觉!等会儿他回来,见到我们又闯进他家,肯定会生气的!”

    “嘿嘿!”钱锦怪笑几声:“你这叫死鸭子嘴硬!”

    把他推回家了还不够,戴唐直接把他按得坐在床上:“有意见?有意见回你自家住啊?干吗还住在我这儿?”

    被拿捏住命门的钱锦,识相地闭上了嘴。

    “我不说,我睡觉。”

    说完,把脑袋往枕头上一栽,彻底不说话了。

    这天晚上,钱锦的梦里除了突厥人、狗和红珠子以外,还多了一个名叫尹熙乔的陌生人。

    梦里的钱锦,只觉得这个名字分外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急得出了一脑门的汗。

    第二天,徒南还是没有回家,戴唐灰心丧气地跟着钱锦去京兆府点卯。刚拐过路口的拐角,他就见到徒南站在府门口。蔫头土脸的他立刻来了精神,三两步蹦到人家跟前。

    “早上好!你吃早餐了吗?今天有点冷,你的衣服薄不薄啊?”

    徒南“嗯”了一句,明显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朵。

    忽然有人从背后搭上了戴唐的肩,他回头一看,发现身后有好几人,他们是京兆府里的另外几个缉事。

    “哟!这不是徒公子吗?怎么,这么快就和新来的小缉事勾搭上了?”

    他语气恶劣,说话时嘴里的热气就喷到戴唐脸上。

    徒南垂下了眼睛,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厌烦。

    戴唐没有生气,他说:“你能不要揽着我吗?”

    “怎么?你是黄花大闺女,要给我们徒南公子守身吗?”几个缉事哄堂大笑,揽着戴唐的那个,还下死力摇晃了他几下,把他晃得差点跌倒。

    徒南的脸上浮起一层愠怒之色,他正打算厉声呵止他,却听戴唐平静地说:“不是哦,是你的脸丑到我了。我见到长得丑的人,是会吐的。”

    几个缉事听清了他的话,怒气冲冲地围上了。被他说丑的那个,更为愤怒,用力勒住他的脖子,想要教训他一下。

    戴唐忽地干呕几声:“呕呕——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吐出来了!我今早吃的韭菜包子还没消化,只好全吐给你们了!”

    勒住他的缉事慌忙松开了他:“我警告你,你不准吐啊!绝对不准吐到我的衣服上!我今天还有任务——!”

    戴唐的脸越来越红,他弯着腰,好似下一刻就真能吐他们一身,吓得几个人立刻躲得老远,把想要教训他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放下狠话后,几人唰地窜进京兆府,很快不见踪影。

    等到他们走了,戴唐马上站直了,脸色也恢复如初,一点也没有刚才的样子。

    徒南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当然知道戴唐是在给他解围,但他又想告诉戴唐,他早已习惯这群人的做法,实在无需替他出头。

    “……刚才多谢了。”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向他道谢:“只是以后不必——”

    戴唐忽然靠近他,眼睛还一眼不眨地盯着他。徒南随觉得不习惯,但还是转脸看了他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直视戴唐的脸,戴唐的眼睛很亮,看着他的时候,亮得像是盛着一团火。

    从没有人用如此炽热的眼神看过他,这让徒南觉得有些许不自在,于是很快移开了的目光:“……何事?”

    “刚才的那个人真的太难看了,我要靠看你洗洗眼睛。”戴唐认真地说:“嗯!只要看到你,我就开心啦!”

    他语气非常认真,说出的话却不通道理,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无论是何者,徒南都不在乎。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钱锦的反应确实极慢,刚才他还以为那群缉事是在和戴唐打招呼,现在才慢慢感觉到不对,才走到两人身边。

    “刚才是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徒南抢先说到:“无事,进去找缉事长吧,今日也许有新的任务。”

    今日果然有新的任务。

    缉事长说到:“孙尚书今日嫁女,上面让我们京兆府出几个缉事,去维护秩序,你们几个去吧。”

    这个任务是个肥差,不光清闲,礼成后还能收到不少的赏银。钱锦听缉事长的口风,还以为在说他们,兴高采烈地抬起头,正打算说一声“遵命”。没想到接下这个活的,是刚才欺负了戴唐的几个人。

    那几人的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高高兴兴领了命就要走。临走前,方才那个勒戴唐的脖子的人,忽地跑到他们跟前。

    “刚才忘了说,你们找狗的事办得不错,太后特意发了赏银下来,足足五十两呢!不过可惜,你们晚来一步,缉事长已经给我们几个分啦!哈哈哈!眼下我们又要领钱去了,再会了您几位!”

    听到钱被人拿走,钱锦一下就火了:“你给我站住!你说清楚!太后赏给我们的银子你凭什么拿走?!”

    那几人早都跑得没了踪影,钱锦这就要追上去,被戴唐拦住,戴唐示意他看缉事长和徒南。

    怒发冲冠的钱锦瞥了一眼,气焰顿时减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困惑。

    本该最生气的徒南,像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一样,站在原地无动于衷。而始作俑者,那位行事偏颇的缉事长,也跟没事人似的,一点愧疚的神色都没有。

    即便脑子不够用如他,也能明白是个怎么样的状况:这种做法是常规,也是徒南默许的。

    这使得他的脑袋更加不够用,他是在想不通徒南这样做的原因。

    缉事长没工夫给钱锦答疑解惑,他摘下腰间的酒壶抿了一口,而后对徒南三人说:“你们也别急着走,也别怪我把那赚钱的美差给了旁人。不是我不想给你们,是因为你们另有任务。这一次,你们三个要陪一位大人物出京,到扶风府去。”

    钱锦还惦记着被别人瓜分的五十两赏银,气鼓鼓地不说话。戴唐看看徒南,他依旧像个沉默的玉石雕像一样站着,好似一点都不好奇这位大人物究竟是谁,于是自己主动问到:“陪哪一位大人去啊?”

    缉事长又抿了一口酒:“纪琮纪大人。”

    徒南有些吃惊,抬头看了缉事长一眼,这已经让戴唐很稀奇了。没想到钱锦的反应更大,整个人就像受惊的狍子一样,差点原地跳起来:“纪、纪琮?!”

    缉事长气定神闲地点头,而场中唯一一个不明所以的人,发出了他应有的疑问:“纪琮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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