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1)
第八章
蒋觅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看着下头渐行渐远的身影。
章临和宋渊兄弟俩挨的很近,很亲密的往外走。
他酸——
刚才章临走过来的时候。风很大,灰色大衣的衣角吹的飞起来了一点。冬日的阳光很强,他皮肤白的发光。淡色薄唇一张一合,温柔的安慰宋渊。还给宋渊塞糖。
嫉妒——
章临回来的很快,也就走了十多分钟。估计是把宋渊送到酒店楼下就回来了。
蒋觅手撑在窗台上,俯瞰着下方。他在想,要不要跟章临说,说了会有什么样结果。
“你不忙吗?”章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蒋觅回过身。
“还好。穿这衣服不冷吗?”
“羽绒服还没从柜子里拿出来,着急就随手拿了一件。”挺弱智的,回头率百分百,章临自己在心里吐槽自己的弱智行为。
“干嘛过来?”
“看一下,真的没问题吗?”
蒋觅摇摇头。“说不好的事。”
“我能帮上什么吗?”
“没什么要忙的,我们都帮不上。”蒋觅的话淡薄,不近人情,但却是实话。专业的他们帮不上,真等醒了伺候他们也不方便。
只能在这里,守着,等待。
宋渊母亲状况好了点后,就一同转到了这边的病房。跟宋宪的病房就隔了几个楼层。
俩人坐在走廊的长椅,很安静。
章临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白色瓷砖。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医院都是这样。病床病号服一样也就罢了,格局,走廊,瓷砖都是一样的。
一块加一块的瓷砖,看的章临发晕。他妈被推向太平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块加一块的瓷砖。章临晃了晃脑袋,很晕。旁边人走开又回来他都没注意到,拍他肩时吓了他一跳。
他一抬头的苍白嘴唇也吓了蒋觅一跳,他脸的俩颊皮肤敏感,一被冷风吹就红。现在白着嘴唇,红着脸颊,很像发烧了。蒋觅手一横,捂上他额头。
章临晕,迷迷糊糊的没反应过来。睁着俩眼,呆愣愣的问蒋觅。
“怎么了?”
“没事。”温度如常,蒋觅收回手,手指一不小心从他的脸颊上蹭过,有些烫。蒋觅想起来,他是这样的皮肤,脸一冻一吹就红。一到冬天,就总顶着俩朵高原红。
蒋觅把手里刚拿到的纸袋放到旁边,把里头的羽绒服抽了出来,跟章临说。
“穿这个。”
“啊——哪来的?谁的?”
“我的,刚送过来。本来准备我留明天换的,你穿太少了,容易生病。”
“不用了,医院里不冷,出门我就打车了。”章临摆着手拒绝。
“嫌弃是穿过的旧衣服?放心,洗的很干净。”
“不是—— ”
“快穿,冻病了,现在可没人能照顾你。”蒋觅语气认真,甚至还有那么点一推二推的不耐烦。
章临欲言又止,还是起身脱掉了薄大衣,穿上了蒋觅的羽绒服。
他很怕冷的。
羽绒服本就是长款,蒋觅还比他壮的多。他穿着真是又肥又大,下边直接抵到了膝盖的下方。估计远看着,会很像个茧蛹子。
羽绒服厚,袖子又长,章临抻头往下艰难的想将拉链拉上。实际刚才,他冷的腿一直打战。
蒋觅迅速的将他的大衣叠好放进了袋子里,抄手直接撩起羽绒服下摆,对上拉链,直接拉到了章临胸口的位置。
一气呵成,非常自然。
章临都惊呆了。
“坐啊,是不是太大了,不方便?”
“……有点”
蒋觅捏了下鼓起来的袖子,大半袖子都是空的。“这叫有点?”
章临看他,眨巴俩下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这么瘦?做饭那么好吃都吃到哪里去了?”蒋觅有些嫌弃的说道。
“额——浪费粮食了。”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对不起你,好吧?
章临默默在心里嘴欠。
“少爷,先生叫您。”管家从宋宪的病房过来,跟蒋觅说道。
“有事?”
“不清楚,就让找您。”
“嗯,你先回去,我马上到。”蒋觅先打发走了管家,回头跟章临说。
“你着急回去吗?不着急待会陪我吃个午饭。我不告诉他,管家他们也不会说的,放心。”
“——我陪你吃完饭在走。”
“好。”
章临看着蒋觅远去的身影,藏在袖子里紧握着的双手才慢慢的松开了。
他不想去看宋宪,不想陪他演一场怀念逝去之人的情深戏码。也不想去扮演父慈子孝,更不想同他探讨从前的社会规制。
从前三妻四妾是平常,嫡子庶子一大堆。和——那在往前倒个几千年,还饮血茹毛呢。
章临坐在长椅上,神情郁郁。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护工看的他心烦,好像是套了张微笑面具的人偶在面前飘来飘去。
好多年前的无力感和痛恨感都通通袭来。
不过细想想,也很公平。所有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多少钱财。在医院里始终都是这样,里头的人躺着,外头的人等着。医生来来去去,脚步匆匆。
宋宪也没什么要说的,跟蒋觅也说不上。蒋觅呆了不到二十分钟小时,就赶着下来了。
他下来的时候,章临正站在他小姨的病房外,隔着玻璃看里头。蒋觅的羽绒服对他来讲太肥太大,把他整个人几乎都包裹住了。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眼睛有点红。看见他,赶忙眨眼睛,调动脸上肌肉,给了蒋觅一个十分僵硬的笑。
“回来了。”
“嗯,”蒋觅走到他旁边,看着病房里躺着的人。“医生说血块在逐渐缩小,应该很快就会醒。”
“那就好。”章临点点头。
蒋觅早晨吃的晚,并不是很饿。但俩人还是在楼下吃了一顿,吃的很慢,很安静。他们之间实在没有太多的话题可以聊,而且在外头,人来人往的地方,能够更明显的看出章临真的很不喜欢跟别人交流。
吃完饭,蒋觅送他出了医院。医院附近车多,人多,打不上车。
“往那头走走吧。”蒋觅提议往马路那头走走,车多,打车的人也能少点,好打车一点。
“嗯,你回去吧,我自己走着就行。”
“没事,我也想走走,天天在医院呆的透不过气来。”
章临低着头,嗯了一声。寒风吹的他不敢抬头,连脖子都是缩着的。蒋觅的这个羽绒服没有帽子。
蒋觅看他这个样子。笑道:“还跟小时候一样怕冷。以前一到冬天,你就裹的像球一样,圆滚滚的。口罩,帽子,围脖。出门得提前十分钟穿衣服。”
章临转头,瞪着的眼睛里有点诧异。
“穿的太厚,跑起来就跟企鹅似的。”蒋觅补充道。
“哪有——”章临很没底气的反驳。
“就是那样!冬天都法抱你,圆滚滚的,胳膊搂不过来。”
“额——”章临声音很低的问道。“小时候,你还抱我啊?”
“抱啊,你可凶了。稍不如意,就手拍脚踢,扭出花了都。”
在章临六七岁之前,懂得私生子是什么意思之前。章临一直很活泼,爱笑,爱哭,爱玩。还爱生气,生起气来特别难哄。宋渊可能一块糖就搞定了,到他这儿需要一打糖。
“——”章临抬头,默默数着对面红灯的秒数。
“这么怕冷,出来还穿那么薄。”
“着急啊,最近都没怎么出门,不知道外头已经这么冷了。”
“快过年了,能不冷吗?”蒋觅一拍脑袋“你生日快到了,想怎么过?”
章临跟着红灯数的秒数一下子断了。
“绿灯了,先过去。”
过了马路,他才回刚才的话。
“不知道啊,到时候在说吧。对了,你回国多久了?”
“去年过年回来的,很忙。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
“叔叔不管吗?”
“他管不上,网络的,不懂。”
“啊?你们家不是做珠宝的吗?”来的时候,还在路过的商场看到蒋家珠宝品牌的巨幅海报。
“我创业了啊——”蒋觅笑道。他忽然凑到章临耳边,小声的跟他说:“刚出柜的时候,被家里制裁了。我爸我妈差点把我送精神病院去,就跟家里很久没联系。开始的时候,跟几个朋友在国外做的,现在做的还可以。”
天气冷,说话时白色的雾气漫着。章临哆嗦了一下,蒋觅说完,他之后的步子都迈的比之前步子远些。同蒋觅也稍微的拉开了一点距离。
“就是吧,以后可能会有中年秃顶的危机。系统一出问题,不管什么时候就得爬起来。一熬起来,没个时间点。程序员容易脱发。”
章临看着蒋觅的头发,挺浓密的,发际线也不高。
“应该不会吧。生姜的生发,在多吃点黑芝麻。”头发基数还是不错的。
——我也只能这么帮你了。
“——”蒋觅。
“阿姨跟叔叔挺温柔的,怎么会想着把你往那地方送——”
“我爸只对我妈温柔,对我可不温柔。我妈一听这个,直接吓到了。她认为这是病,治一治就好了。我爸就是个妻管严,指哪打哪。我妈一掉眼泪,他什么不答应。”
“现在呢?”
“接受了,还天天给我安排相亲。折磨死我了。”
“相亲?”章临诧异的直接提高了俩个音调。
几个路人把你‘精神病’的目光投过来,相亲惊讶个屁啊。
章临: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场面——我还真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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