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第十一章

    章临很焦虑,他查了下蒋觅订的那个餐厅。很高端一个私房餐厅,菜品装修都超级精致。根据他的经验,这样的餐厅一定是西式上菜的方法。一道一道,卡着时间,没准还会讲解一下。

    餐厅会收取高额的服务费,服务员会把服务进行的非常到位。

    章临不能熬夜,但是他实在睡不着。想着明天晚上的事,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陡然亮了起来,满屋子的光辉。

    章临拧着眉伸手去拿,以为又是什么广告或推送。刺眼的光亮,眯着眼睛去瞧。忽的一下子瞪大了眼,不是推送的广告,是蒋觅发来的微信信息。

    【抱歉,朋友临时有事,我把之前的预约名额给了他。我们可以换一下家餐厅吗?或者你家里。你定,我都可以。很抱歉。】

    章临探身打开床头的壁灯,靠着枕头坐起来。

    【太客气了,很感谢你给我过生日的。那就,在我家,我做菜,你想吃什么?】

    【不用,寿星不下厨。我明天把东西取了,直接去你那。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没事,哪有那么讲究。我来做吧,本来正准备睡呢。】

    【我会做菜,你让我施展一下,你可以指导我。】

    【——好,那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你早点睡吧。】

    章临晚安俩个字还没发出去,那头又来了一条信息。

    【等下】

    【嗯?】

    章临拿着手机,有点懵,蒋觅没回他。章临等了俩三分钟,还是没回。他放下手机,拿起床头的书,一页都没看完,手机就亮了,来消息了。

    【生日快乐!祝章临挣很多钱,有好身体。能吃能喝,能睡能长,有人陪伴。】

    章临这才瞥了眼时间点,刚刚跳过来的。原来是为了这个。

    【谢谢,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章临回的淡定。放下了手机,却用手捂着脸。辩不成是哭是笑。

    他的生日对宋家人来说,从来都不算个好日子。唯有母亲会真心实意的跟他说上一声“生日快乐”但也只说了十六年。

    后来,上大学,毕业,买房子,挣钱。生日早就没不过了,常常错过了日子才想起来。

    而宋渊从小到大的每一个生日都是众星捧月。他当然觉得,生日是十分重要的。在他的磋磨下,章临才重又过起了生日。每年有人记着礼物,记着蛋糕。

    章临很相信能量守恒定律。

    有母亲的时候,困在宋家,没有自由和正常交友可言。母亲没了,离了宋家,上了大学。朋友嘛,虽不是多好多好的交情,可总归,是有着人情味的。毕业了,大家四散,就来了宋渊。

    今年,宋渊走不开,就多了蒋觅。

    总之,是守恒的。章临不禁想问,明年呢?明年会是谁?久不熬夜的人,心事到底耐不过生理习惯。章临坐了半晌,渐渐困顿。

    关了灯,钻进被子里,睡了。

    空调吹多了,屋子里干,鼻子嗓子都不舒服,也容易引发咳嗽。加湿器坏掉了,新的还在路上,没到。

    章临屋里空调只好打的比较低。脚头冷冷的,人睡着睡着就慢慢的蜷成了一团,连脑袋都蒙进了被子里。被子里让呼出的气熏的很暖,还有些发潮。

    熬的比平常晚,这一觉章临直接睡到了十一点钟。明媚的日光在厚重的窗帘上落下一个四四方方的框,是窗户的轮廓。

    日上三竿了,天又冷,他本想在被窝里在赖一会的。拿起手机一看,腾的一下坐起来,下了床。

    【今天事情少,待会就能忙完。我去餐厅拿了东西,大约三点就能到你那。你下来接我,上次看到你好像有个折叠的推快递的小车,记得带下来,东西很多。】

    【下来穿厚点,别着急。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很长很长的俩段话,占据了一整个的聊天界面。

    章临是有个折叠小车,他快递太多了。他又不愿把地址填的精确,只写个站点,快递送到小区正门旁的快递站就停了。他自己过去取,一堆一堆的快递,箱子一个摞着一个。所以就买了个小车,推着回来。省事,方便。

    蒋觅真的细心,这都看的到。

    章临起来,迅速的展开了一场卫生大作战。上次没有及时洗的带着干涸咖啡渍的杯子,简直丢死人了。厨房餐厅是不用收拾的,他家里最干净的就是这俩个地方了。

    书桌旁的纸篓里,还有昨天吃的橘子皮。

    倒掉,套垃圾袋。

    洗手间的毛巾浴巾洗完后也没及时叠上,叠上,拍拍,一个褶子都不能有。

    上下俩个卧室的床铺整齐了。

    沙发的地毯窜了位,挪回去。

    茶几上的瓜子好像有点受潮,收起来,换上新的零食,摆的漂亮整齐。

    吸尘器,拖把齐上阵。章临饿着肚子忙到了一点多,累的往沙发上一倒。又想起玄关还放这好几双鞋呢,赶忙过去收拾。也没给蒋觅准备拖鞋,得去楼下超市买一双。

    俩点半,确定准备好一切的章临,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了。

    哎——待客不易。

    且待且珍惜吧,反正蒋觅也不会来几回。此时的章临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章临下楼买了拖鞋,拆了标签,放在了玄关。背着手上上下下的转了一圈,确定都收拾的整齐,每个丢脸的地方了。

    蒋觅准时,说三点就三点。接过电话,章临把柜子里折叠小车取出来,换上鞋,穿上羽绒服,还特意围了一条围巾。

    关门的时候,瞧见地上他刚脱下的拖鞋跟旁边给蒋觅准备的有鲜明的对比。他只好弯腰把俩双拖鞋都摆的整整齐齐,还拍了拍穿的时间久了有点瘪下去的他的那双。

    在电梯里,他兀自的笑了一声。俩双拖鞋摆在门口,好像是这房子里从没有过的事。

    宋渊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在医院里,哪有时间伺候他,准备拖鞋。后来每次来,都成了习惯,他才懒得给他准备鞋呢。

    宋渊来了自己动手,有次鞋让他给刷了,宋渊只好穿着袜子自己走来走去。

    出了小区正门,往停车场那边走。这个时间,停车场稀愣愣的,没几辆车。章临一眼就瞧见了站在车边的蒋觅。十分英俊的,像是马上要登台走秀的蒋觅。离的近了章临才瞧清他穿的什么,很普通的搭配。里头一件浅灰带领的毛衣,外头是深灰的羊毛大衣,下头深灰的西服裤子。

    单看着都很平平的衣裳,不过个子够高身形够挺拔,加之占了脸的便宜,就看看很好看。

    蒋觅瞧见他,笑着挥了挥手。

    章临突然觉得有点相形见绌。他穿着羽绒服,裹着围脖,圆滚滚的。手里还推着个又土又丑的小车。

    我哪里丑了???

    小车:委屈!我在同类里明明很帅!黑色拉杆,暗红底盘,磨砂质感,我还是橡胶轮呢。折叠后,我就方方正正的一小块。又便携,又帅。在说了,你个颜狗,当时同样差不多的小车。我比人贵了一倍,你还不是看我好看,买了我。

    到了蒋觅面前,章临声音又闷又很干巴巴的说了句。

    “下午好。”

    蒋觅笑着去后头开了后备箱。

    “过来。”

    章临低着头,木偶一样慢腾腾的挪了过去。

    后备箱里都快被填满了,蒋觅俯身要去把东西往外抱。

    章临赶忙拉住他。“我来,你别把衣服整脏了。”

    “不用,你不知道箱子里都是什么,哪个能放在地下,哪个能放在上头。你去把副驾的东西拿出来就行。”蒋觅拿开章临的手,还把他往前推了推。

    章临开了副驾的门,愣住了。

    蛋糕,蛋糕旁还有一束白玫瑰。。。

    “怎么了?蛋糕倒了吗?”蒋觅都把后备箱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好了。章临也没过来,他问道。

    “没有——”章临想他可能晚上还有约,于是并不准备动这束花。可是花上有卡片,写着他的名字还有生日快乐的话。

    章临一手拎着蛋糕,一手捧着花,缓缓的挪过来,问他:“这个——怎么回事啊?”

    白玫瑰的花语好像是什么天真纯洁的爱。这一束,章临数了一下,二十一支,好像也是个很暧昧的意思。

    “蛋糕店,店庆送的,还要送红玫瑰呢,我让他给换了。不喜欢吗?我看着还不错就要了。走吧——”蒋觅推着摞的很高的小车,锁了车子,边走边说道。

    “是吗?”

    “对啊,你看,店员现包的,不专业,结打的丑。”蒋觅指着花束上包裹的丝带道。

    章临看了下,丝带上还带着蛋糕店的logo。

    可是,这家蛋糕店是市内很有名的一家店。往年,宋渊给他订的蛋糕也是这家的。

    从没有有过花。

    “额—我来推吧。”章临说着要把花跟蛋糕塞给蒋觅。

    蒋觅接过蛋糕,放在了一摞箱子上头,接着往前推,没松手。

    “你抱着吧,我不抱花,太娘了。”蒋觅很嫌弃的说道。

    “对了,你猜没猜出来我订的什么呀?”

    “——额,最爱?”

    “对!”

    “不知道,是什么?”

    蒋觅白了章临一眼,一副你很笨的神情。

    “到底什么?”

    “海鲜啊,你不最爱吃海鲜了。”

    “……”

    章临很无语,大哥,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跟十七八的小孩似的,还最爱最爱搞的他很懵。

    “你小时候可傻了,一忽悠一个准。”蒋觅眨着眼,促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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