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会(2/2)
“我没有说讽刺谁看不上谁，我只是给你们说个硬道理。这个社会是很残忍的，女孩子二十多岁的时候，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候，可是男孩呢？撇开家里条件不说，单就自身而言，是最萧条的时候。想的长远一点，你们现在不努力，怎么敢去想着谈恋爱？”
等凌显殊把那一小捆一次性筷子放到办公桌上，王建军并没有让他离开：“来，拿出来一根，看看能不能掰断。”
“都把笔停一停，我们班会时间，都别学了，就当放松一下。”
“有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说。这个事我为什么没有吭，因为我知道当事人没有这个想法，这样很好。那天我也给他们俩说了，这个年龄，你喜欢了谁，不是拼了命去惹人注意就行了。男孩子，你必须得知道什么是担当；女孩子呢？别随便男生给你个糖就把你骗走了，你们努努力，考上大学了，学着打扮打扮，就美貌和才华都有了。再回头看那些穷小子，你会发现什么男神啊，现在真的都配不上自己。”
“以前，我总觉得，你们已经这么大了，有些事情，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分寸了。今天的班会，有三项内容。第一项：程乐在这次1500的男子长跑中，得了第三名，给我们带回了奖杯，大家鼓掌。”
“已经很不错了，第一和第二，都是特长生，第四名也是，本来这个1500，我是没抱希望的。”
“好了，回去吧。”凌显殊回到座位上，王建军继续说道，“我也不找其他同学来试了，我想说什么，你们明白么？”
“我们是一个班集体，尽管你们彼此才刚认识半年多，好一点的，之前高一一个班的，认识了一年多，快两年了。‘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止于至善。’你们才多大啊？老师我也是从你们那个年龄过来的，我们那个时候，也都比较傻，家里穷，就想着能考个师范，当个老师，不用掏学费还能上学，上完学了还能顺利工作。十七八岁的年龄，就全用来学习了。我也知道，你们现在这年龄，长得帅的、漂亮的，就招人喜欢。我问你们，中间后面那三排，隔壁班女孩送的费列罗好吃么？”
凌显殊没有再多说话，轻轻松松掰断了手里的那根筷子。依次地，王建军给了凌显殊两根、三根、四根、五根……等到十根筷子一起的时候，凌显殊使出了吃奶劲，也没能把手中的筷子掰断。
“跑偏了。今天掰这个筷子，我主要想说的是，我们是个班集体，我们得团结。你们呢？你们才十六七岁，你们得给我善良点！还是那句话，有的男同学，都要点脸，听见没！不要看着人家哪个女孩子好看，就想着占人家便宜，对人家动手动脚，嘴上也不干不净的。都给我要点脸听见没！敢有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们试试！下课的时候是让你们放松的，不是让你们意淫的，天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在班里说的都是什么话！女同学我就不说了，我不想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好好学习，比什么都强。不要因为失个恋，就寻死觅活的。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看看你要为他寻死觅活的那个男的值得不值得？我不说这个事谁对谁错，至少，你在我的班，我肯定会向着你，人都是护犊子的。想报复也行，想纯粹气他也行，你先给我把学习搞上去，将来考个好大学，有个好工作，同学再见面，你看你有没有面子，看看是不是比现在这窝囊劲要牛逼的多！”
“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有些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有些同学的笑容还半弥留在脸上。
女生们都低着头，男生们很多都看着王建军，王建军的眼眶红了，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他总觉得他们还是孩子，他们才十七岁啊，虽知是非善恶，却终还是个孩子。那天，他红着眼睛给他们说了好多的话，有的人趴在桌子上哭了，有的人红了眼眶，有的人默默低下了头。这是一场没有指名道姓的批评会，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说了，可是就像什么也没说一样，台下的孩子们，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这个身材不算高大的班主任，竟然这么威武。
“又说我……”程乐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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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乐还是那个样子，嘻嘻哈哈的，会给人带来快乐。
程乐伸伸舌头闭嘴了。
那是哗啦哗啦的收课本的声音，有些乱，却乱的好像有章法一样。
“我说呢，前面两个怎么也赶不上。”
“第二件事，开学快两个月了，马上我们要迎来第二次月考，也就是期中考试。这学期很短，马上就高三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学习这一块，一点都不能落下。”
这天下午的班会气氛格外得沉重，王建军站在讲台上来来回回地走，一直在考虑该怎么开口。学生们也不敢大眼瞪小眼，都默默地低着头，大部分同学早就开始写作业了。
以程乐为中心，以两个人为直径的后三排都瞪大了眼睛，一声大气都不敢呼。
“老师你这是让我徒手损毁大树啊？”
“让你说话了没？”王建军突然严肃。
“至于这第三项，也是我一直不愿意拿出来说的，但是今天，我们必须得说一说。俗一点，给大家讲个小故事吧。讲个筷子的故事。我还专门准备了一把筷子，忘办公室了，凌显殊，你去帮我拿一下，门没锁。”
下面一片哗然。
掌声四起，沉重的气氛被驱散了很多。
“跟程乐同桌时间长了是不是？期中考试完调座位，你俩不能坐一起了。”王建军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竟然公开说玩笑话，佯装生气。
刚说完，程乐又被灵犀拿书按在了地上狂打一顿。当然，这个打变得很轻，轻到足以让程乐感觉到那份愧疚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