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爸爸的棺材板压不住了(3/3)

    罗齐尔庄园恐怖的气氛渐渐地被洗去,主人去世的悲痛渐渐显现出来。客厅被打理成了灵堂该有的样子;屋后的小园子因为无人照顾,一些草药已经开始枯萎。埃文当机立断,干脆把它们都拔了个干净,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就丢掉。神奇动物们也被尽数送去对角巷的神奇动物园,那只菲利克斯喜欢的火蜥蜴在被送走的时候大叫一声,斐克达微微愣了愣神。

    庄园没有家养小精灵了,埃文便自己去清理草药圃。他从未做过这些事,却咬着牙硬着头皮做着。于是斐克达就去帮他——她一直闲着,总归不太像话。

    “不要你帮!”埃文满手都是泥土,便用手肘推了推妹妹。

    “我还没娇贵到那个地步。”斐克达说着便开始拔杂草。

    娇贵?她本就不应该娇贵的。她已经错了十三年,不能再错下去了。

    “我说不要你帮!”埃文大吼。

    斐克达知道哥哥在逞强。他向来不喜欢被当成弱者,哪怕是在最亲的妹妹面前也不行。

    “我的草药学成绩比你高多了,这种事情我在行。”斐克达说。她感到有些奇怪,她明明是哭得最多的那个,此时却最冷静。

    埃文忽地低下头,斐克达看见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泥土上。

    “斐克达,咱们是孤儿了……”他呜咽道,“没有人要我们了……”

    “胡说什么?德鲁埃拉姑姑还在呢。”

    “你也听到那些布莱克是怎么说我们的了……我们不能为难德鲁埃拉姑姑哇。”

    埃文的悲恸停止得很快。他用袖子抹了抹泪水,继续拔草。

    “埃文,你真的是个好哥哥。”斐克达低声说。她以前也用嘲讽的语气说过类似的话,可这一次,她是真心的。

    “真的吗?”埃文的眼睛又泛出泪花。

    “一点不假。”

    ***

    阿利奥思的葬礼办得很简素,甚至有些寒酸。二十八纯血家族的成员除过卡西欧佩娅?布莱克无一到场,只有阿利奥思生前的同事和学生来了。真是讽刺,对魔药界作出了卓越贡献的魔药大师仅仅因为前妻的血统问题就无人问津。人人都说阿利奥思可怜,因为他有个哑炮姐姐,还是个狼人,于是他们推出结论说哑炮不该活;人人都说阿利奥思活该,因为他跟麻瓜结了婚又离婚,犯了弥天大错还想掩盖。预言家日报八卦的记者还扒出波莉希妮娅?汉森在冰岛重组了家庭,还有两个孩子。1973年夏天,她在回国途中遇袭,死在北安普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只有埃文和斐克达不知道。

    尽管如此,德鲁埃拉依旧得体地主持着一切。斐克达很佩服姑姑这一点——罗齐尔家族的女儿到了哪里都是最大方得体的女子,斐克达还未做到。埃文全程挺直地站着,连动也不曾动一下。斐克达依旧在静静流泪。

    罗齐尔家族的墓园离罗齐尔庄园不远。埃文和斐克达从未被允许到这里来过。墓园荒芜得很,但能看出以前被打理得很好。

    那一块块爬满苔藓的墓碑都是罗齐尔家族祖上荣耀的象征。有不少墓碑上刻着各式各样的勋章:梅林一级勋章、杰出药剂师终身成就奖……罗齐尔家族的成员们在魔药领域作出的贡献可以说是空前绝后,而且他们不像其他世家那样秘传技术,而是开门办学、广授学业,在“亲爱的丈夫和亲爱的父亲”或“亲爱的妻子和亲爱的母亲”后面,总是有一个“亲爱的老师”;墓园入口有一块浮雕便描画了当时的盛况——偌大的罗齐尔庄园里,到处都是魔药天才。而那些冠着罗齐尔姓氏的女子,个个都出自纯血家族。

    所谓无上荣耀,不过如此。

    但这无上荣耀在阿利奥思这里戛然而止。

    “这里长眠着阿利奥思?坎诺普斯?罗齐尔(1939-1975),我们亲爱的父亲和老师,一位伟大的魔药大师”。这是阿利奥思的墓志铭。

    没有“丈夫”。

    阿利奥思的墓碑旁边是一块无字小碑。一般的哑炮也是有寥寥几个词介绍生平的,但梅格蕾丝没有;这是罗齐尔家族对辱没家族之人的惩罚。她越要闹得天翻地覆,就越消失得寂静无声。

    斐克达低着头望着脚下的泥土。将来必定有一日她也会葬在这里,那个时候的她,会不会落得和今日的父亲一样的下场?

    她能做的只有努力。当一个人无比优秀,别人就会忘记她灰暗的过去了。

    “快看!快看!”

    人群骚动起来。斐克达抬起头,向着别人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罗齐尔庄园门前光秃秃的草地上,大片大片的圣诞玫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生长,不过眨眼的功夫,一片洁白如雪的花海就出现在罗齐尔庄园门前。

    恍惚是十年前,波莉希妮娅离开的那一日,鹅毛大雪盖过了她的脚印。

    那样白,就像圣诞玫瑰一样。

    一股熟悉的味道飘进斐克达的鼻子。这股香味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可以忽略的地步——阿利奥思的房间里永远点着这种香味的熏香。原来这就是圣诞玫瑰的味道,波莉希妮娅最喜欢的香味。

    两年前草地上的圣诞玫瑰还未开花就尽数枯萎,现在它们却盛放得无比娇艳美丽。

    斐克达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片花海,便是阿利奥思挥之不去的执念。

    埃文从一开始就错了,阿利奥思从来不提波莉希妮娅,不是因为他恨她,而是因为他爱她。纵然阿利奥思从来不提她,他的生活中却处处有她的影子。

    这样自欺欺人,何苦?何苦?

    ***

    斐克达在整理父亲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张老照片。照片凹凸不平,似乎被什么东西浸过;照片的边被摩挲得卷了,显而易见阿利奥思把它拿在手上看过无数次。照片后面是一串圆圆的字体“祝你新年快乐——波莉希妮娅?汉森 1959年1月1日”。

    虽然时间久远,显影药水的功效还未褪去,也许是有人经常重新上药水的缘故。

    照片上是绚烂的焰火,和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她的脸和斐克达何其相似,斐克达却从来不会像她一样笑。

    原来这就是每年新年阿利奥思都去伦敦看烟花的原因。

    既然如此深爱,何必当初放手呢?

    罢了罢了,都是过往云烟了。

    斐克达刚要把照片收拾起来,却犹豫了。迟疑几秒后,她鬼使神差地把照片仔细叠好,收进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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