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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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角度正好看见客人的背影。
客人是穿着一件白衬衫进来的。
这会子后颈的白衬衫上染了一片红。
玉韵睁大了眼,他怀疑自己眼花了,他不可置信地走过去,房间里为了让客人快速进入状态,灯光的颜色很昏暗。
但是再怎么昏暗,他也不会看错,客人的后颈处衣服上确实是血红色。
在淡紫色的灯光下,那一处好像开了几朵梅花。
玉韵还是吓着了,他站在客人身后,伸出食指,哆哆嗦嗦的伸到客人跟前,想试试他的呼吸。
指头缓缓移到他的鼻子下方,客人呼出来的气很烫,有点烫手。
玉韵将手指搭在他的额头上,额头也像烫手的铁锅。
玉韵的屋子里很简陋,不像别的哥哥们房间里还有浴缸。
他拿了一块帕子在水龙头下面弄湿,搭在客人的头上,又从小包里拿出一件洗的看不见眼神的衣服垫在客人的枕头下。
沙发弄脏了金妈是要打人的。
客人睡的很沉,就像那些喝酒喝多了的人。
玉韵不停的去淋湿手帕,帕子不大一会儿就发热了。
他时不时拿手放在客人的鼻子前,看看他是否有呼吸。
陆云庄是被吵醒的。
这里的房子有很多年了,外面有吵吵闹闹的客人走过,屋子里听的一清二楚。
外面的吵闹和屋子里的安静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金妈,你给我拿两瓶酒上来,我今晚一定灌醉娇娇!”一个粗大的嗓门吼起来。
“诶~”二楼响起金妈的声音。
接着脚步声朝三楼走来,来的人一边走一边嘀咕:“就你他妈那俩臭钱想灌醉谁啊。”
最里面的门被打开,玉韵知道,金妈是在拿酒。
一瓶真的一瓶假的,客人喝醉了是喝不出来的。
等第二天结账的时候只要伺候的好,屋子里有多少酒瓶客人都会买单的。
“劳驾,我能喝口水吗?”
玉韵吓了一跳,他机警的转过头,发现是客人醒了,客人的声音好难听,像齿轮卡住了的声音。
他跳起来去拿杯子,倒了一杯水出来端在客人面前。
陆云庄仰头一口喝下,一直发着烧,他的嘴皮子都裂开了。
“能再来一杯吗?”经过水的润色,他的声音终于有点人样。
玉韵点点头,他接过杯子,又倒了满满一杯给他。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滋润,陆云庄脸色都恢复了些。
他的嗓子像被人劈柴似的劈了几刀,疼痛难忍,“几点了?”
“快十点钟了。”玉韵说道。
外面乒乒乓乓又传来声音,来了四五个,金妈早就扯开嗓子叫人下来接客了。
“你吃饭了吗?”陆云庄问他。
玉韵摇头,“还没。”
“你过来。”陆云庄说道,玉韵放下杯子走过去。
陆云庄从衣服里摸出2000块钱,“想吃什么自己去买来吃,剩下的钱自己放好,别被楼下的女人收了。”
玉韵瞪大了眼睛,哥哥们说有些客人会给小费的,大手笔的会给200块,一些哄着你的会给50或者100。
也有小气的给个20块钱说下次补上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都给我吗?”玉韵不敢相信。
陆云庄还没点头,就看见眼前的小O脸色煞白。
玉韵想起哥哥们说有些客人会有一些怪癖,一场下来全身都都疼,要死不能活的。
这样的情况得去和金妈说,金妈会让客人加钱。
眼前的这位客人把钱都给了他...那是要好好服侍的了,他害怕,可是拿在手里的钱又让他惊喜不已,他抖的像个筛子。
“好...好的,客人您要吃什么。”
陆云庄摆摆手,“我不饿,你去吃吧,把钱先放好。”
玉韵点点头,走到角落,那里有个小包,他把钱搁在最底下,自以为万无一失。
“喂,你过来。”陆云庄喊他。
玉韵把包的拉链拉上,走过去,陆云庄问他:“你有口红吗?”
玉韵点点头,他有,他在地摊上买的,10块钱两支。
他从柜子里拿出两支口红,递给陆云庄。
陆云庄打开一只,旋转出膏体往手上划了一道,将划过的地方往玉韵唇边一抹。
又扯了扯他的衣服,把薄的不像话的衣服从裤子里扯出来。
“低头。”客人说道。
玉韵把头埋低,陆云庄拿手把他的头发薅的像个鸡窝一样。
“去吧,去买吃的。”
他不知道客人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玉韵还是点点头,“我一会就回来。”
门关上,外面的热闹可隔绝不住。到处是那些粗汉子的声音,扯着嗓子在说话,好像兜里的钱和他嗓门一样大。
金妈眼尖的看见玉韵窜了下来,也看见了他凌乱的衣服和脸上的痕迹,叫住他,“你下来干什么?客人呢?”
“在楼上,他让我下来吃饭。”
金妈抱着手笑,“哟,还挺疼你呢,吃吧,多吃点儿,不然怎么干活。”她懒得和这个小雏鸟说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客人来了,她难得忙里忙外的。
玉韵没接话,他朝外面走去。
路口电线杆那儿有对夫妻,卖的饭12块钱一份。
是附近卖的最便宜的一家了。
他拿出客人给的一张100元递过去,刚想说买一份,想想还是改了口:“要两份。”
“好勒。”
玉韵捧着两碗饭菜两碗汤打开门,客人还是保持他刚刚走的姿势躺在贵妃椅上。
“先生,我买饭来了,您起来吃点吧。”
玉韵搬了一张小椅子过来,把饭菜和汤放在椅子上。筷子是一次性的,他刮干净了才递给他。
陆云庄没接,“你吃吧。我不饿。”
玉韵看他说话都费劲,便没有强求,他拿盖子重新盖好,一会客人想吃他再去买一份热乎的吧,这一份就留着自己饿了再吃吧。
陆云庄烧得迷迷糊糊的,也没力气打量屋子,他想起这里,还得谢谢工地的朋友。每天在一起做工,那几个A嘴里都离不开这里,不断地有工友介绍人去,地名他就是这么听来的。
住这儿不用身份证,只给钱就行,开这种店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给了钱,就没人来找他麻烦。
“干多久了?”陆云庄问。
“来这里一个月了,您是我第一个客人。”玉韵边吃边说。
陆云庄看见他大口大口吃米饭,舍不得吃菜。
“为什么之前没客人?”
“来这里的客人都点哥哥们,不要新来的,再加上之前,客人不多。”所以金妈饭都不怎么给他们吃。
陆云庄无力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怎么想着来做这个?”
玉韵吃饭的手一顿,眼里多了一些东西,陆云庄皱着眉才看清,那是泪花。
“因为我哥哥要娶媳妇呀。”玉韵拿筷子戳戳塑料盒,又慢慢吃起来。
陆云庄没听懂似的,“什么?”
玉韵吃干净嘴里的,“我哥哥要娶媳妇,家里没钱,所以...”
“所以就把你卖了?”陆云庄不可置信。
玉韵没说话,他低头趁热吃饭,这是新鲜的米饭和蔬菜,不是馊的,要趁热吃,多吃些。
“他们多少钱把你卖来这儿的?”
“不知道。”
也是,他哪里会知道呢,如果知道自己像被商品一样卖出,他怕是卖血也会想办法把钱凑来吧。
陆云庄后颈处撕裂般的疼痛,他没力气再和眼前的小O说话,只是紧紧地闭上眼睛。
·········
谢听双晚上睡觉前还把云眠搂在怀里,早上一睁眼发现云眠连人带枕头都不见了。
他像个兔子一样弹起来。
“云眠!”
“云眠!!”
谢听双赤脚朝厕所跑,没人。
他打开二楼的每一扇门,都没有云眠的身影。
楼上的白逸航听见下面有动静,他赶下来看见站在走廊里的夫人。
“怎么了?”白逸航问。
“云眠不见了!”
两个人疯了一样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找云眠的身影。
佣人们听见动静赶紧爬起来跟着他们一起找。
偌大的屋子,白逸航把云眠以前喜欢捉迷藏躲的地方都找遍了,连根他的头发丝都没找到。
“不会又跑酒店去了吧?”谢听双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等我打电话问问。”
“主...主人...找到了...”
白逸航和谢听双走到小木屋的时候,清晨的园子好像还没苏醒,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谢听双一步步朝木屋走去,透过玻璃窗,他看见了睡在单人床上的那个孤单背影。
小小的一个,把自己蜷成一团,像个小婴儿,他身上盖着陆云庄的一件外套。
头枕着陆云庄的枕头。
微微起伏的身影告诉他们他此时是睡熟了的。
只有翘起来的头发丝像在对周围的空气说自己有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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