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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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玉韵想的不一样，到了晚上客人根本就没折腾他。
他所害怕和顾忌的，一切都没发生。
一晚上他就坐在床上发呆，客人也没有醒的迹象，等他迷迷糊糊听见声音睁开的眼睛的时候，发现客人想坐起来够桌上的杯子。
玉韵像个弹簧一样跳起来替他拿杯子，他害怕客人到金妈那里告状，会扣钱的。
拿在手里才发现都是冰水，他手不敢着急递过去，“客人，我去楼下兑点热水。”
“没事，我就这样喝。”
玉韵这才抬头看客人，他脸上都是一层层的冷汗。
陆云庄哆哆嗦嗦地从外套兜里拿出一个塑料袋，用手摸出两盒药，头疼地如撕裂一般，他多数时间只能闭着眼睛，后颈的疼痛让他呼吸都觉得疼。
玉韵看见客人拿两盒药都拿不稳，把水放回桌上，“是要吃药吗？我帮你拿。”
陆云庄点点头，他以为他在点头，实际上他头根本没动过，手术刀割过的地方像被最火灼烧过一般。
玉韵见客人没反应，他从客人手里拿过两盒药，低头去看说明书，紫色的是一次3粒，一日3次。白色的是一次1粒，一日2次。
他将药倒出来，拿过桌上的水到陆云庄面前，“客人，吃药吧。”
陆云庄接过四粒药放进嘴里，咕嘟咕嘟灌了一杯冷水下去。
他气若游丝的说了句谢谢，又倒回椅子上。
玉韵把他的药放好，摆在客人的身旁，他的屋子里是没有时间的，玉韵走到窗边上，拉开一块床单裁剪成的窗帘往外看。
这天乌漆嘛黑的，得三点了吧。
楼下还有两三间屋子里传出声音，像喝多了的老酒鬼在唱戏。
玉韵这一个月来还没吃得这样饱过，这会醒了倒是睡不着了，肚子不传出咕咕声他反倒不习惯了。
陆云庄吃的是止痛药和消炎药。
他本该在医院输液四天的，但是术后他只挂了一瓶消炎药水就跑掉了。
药吃下去人倒是爽利了些，他缓缓睁开眼，就看见站在窗前的玉韵。
“吵醒你了，不好意思。”陆云庄挺愧疚的。
玉韵闻言回头，朝他报以微笑：“不是呢，是我自己睡不着。”
此时楼下又喘起了嗯嗯啊啊的声音，屋里的俩人都没了声，似乎是觉得有些尴尬。
陆云庄看见他不自在的站着，他为了缓和气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玉韵。”
“真名？”陆云庄问。
“不是，是金妈娶的，我们这一批来的都是玉字开头的。我真名叫白初。”玉韵答。
本还两眼无神的陆云庄，听见一个‘白’字瞪大了眼睛。
这么说来他和云眠还是本家...陆云庄来到这里，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你们这一批来了多少个？”
“6个。其中有一对双胞胎，金妈给他们找了个好人家，听说那个客人装好了房子就接他们过去。”
“那就是还剩你们四个？”陆云庄问。
“还剩3个。玉枝也是被卖来的。他有两个Alpha哥哥，他爸妈想让两个哥哥都娶上omega。把玉枝卖掉的钱也不能让家里娶两个老婆回来，他爸妈一黑心，就找了两家买玉枝的。金妈给了钱就把人接来了，另外一家付了钱的去晚了些，找到玉枝家里才知道人被接走了。”玉韵在昏暗的灯光下诉说着。
陆云庄吃了药，没有那么疼了，此时他能集中精力听白初说话。
“然后呢？”陆云庄问。
“半个月前，另外一家找来，要金妈交人。金妈你见过的，很强势，付了钱的人她怎么肯放，看见对方人多，金妈也喊了很多打手过来，两边都是不怕事的，玉枝...玉枝有点痴痴傻傻的，别人问他要跟哪边走，他只会傻笑。”玉韵说到这里又停下，脸上只有哀伤的神色。
陆云庄没说话，本就是他起的头，如果玉韵不想说，他也不会逼迫。
“当时两边都怒火中烧，金妈是个吃不得亏的，所有的起因都是因为玉枝，那会的玉枝站在门后面摸着一扇门傻笑，金妈看着更气了，她把玉枝抓出来拳打脚踢想撒气，那伙人以为是想鱼死网破，那边的头子说既然这样，那这小子谁都别要了，退钱去吧。说完叫手下去打玉枝，那些人手里的棍子有三根擀面杖这么粗，五四个人上去没几下，玉枝就倒在地上不动弹了。”玉韵的泪滴在他洗的粉掉的衣服上。
楼下屋子里的声音又断断续续传出来，像是哀求讨饶。
楼下是极尽的欢愉，楼上是无边的苦寂。
陆云庄眼珠瞪得老大，才几分钟，他就听完了一个叫玉枝的人的一生。
“那伙人走掉，很快有人报/了/警，金妈上面有人，j/c门都没进就被打发了出去，金妈劝说的缘由是小孩闹着玩，不小心弄伤了。当晚她就叫人拿麻袋把玉枝装好，找他父母退钱去。早上来寻仇的那帮人手脚比金妈快，金妈去的时候那家人的屋子已经被人烧了。”
陆云庄很想问玉枝呢，他怎么办，谁来给他做后事？可是面前的玉韵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段时间生意不好，没人来，也是因为这个，毕竟出这么大事，一条人命。你算是这事之后第一个进来的。”
陆云庄再听不下去，他朝卫生间走去，对着水池呕吐起来。
可是他胃里一点东西也没有，只是对着池子一遍又一遍的呕。
水池里只有他呕出来的黄色的水，和四粒没有吸收的小药丸。
陆云庄漱了口，玉韵扶着他回到床上休息，陆云庄不肯，他只想躺在椅子上。
玉韵见他胸腔一直剧烈起伏，手挡着眼睛，像是不喜光亮，玉韵走到门边把灯关了，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你想离开这里吗？”黑暗中，椅子上传来声音。
玉韵抱着腿，黑暗中，眼睛里也仿佛有星星，“想，做梦都想，出去了我就是磕破头要钱，那也是我自己跪出来的。没被卖来这里之前，我每天早上都去送报纸送牛奶，晚上在超市给人守夜看店。爸妈说，我就是这样送十年报纸牛奶，哥哥也娶不到媳妇。”
所以为了赚快钱，不惜把自己孩子卖到这种地方来。
“畜生...畜生...”陆云庄咬着牙在喊，同样都是自己的孩子，就一定要牺牲Omega来换回Alpha的幸福？
有些人不配为人父人母。
他亦是。
脑海里又出现了和云眠一样喜欢嘬手指的小豆子。
都是畜生。
都是。
陆云庄摸着黑又吞了一次药。
好像又烧起来了，陆云庄觉得伤口像被锋利的牙齿在啃食。
白初...白...
他在昏过去前一字一句说道：
“明天，我去找金妈，想办法，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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