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红豆【2】(1/1)
沈衍三人走后不久,江谣看着世宁还是有些可怜巴巴的,微微红着眼眶子,抿着个小嘴站得稍远些,半天也不说一句话,看着倒不像是委屈,更加像是发完脾气之后被朋友看见,最后静静想来觉得颇为丢脸的小孩子。
“你很难过吗?”江谣双手别到身后,探探小脑袋,抬着眼睛,目光炯炯地望着世宁,问道。
“嗯……”世宁被她这么一问,更加难过了,她知道江谣绝不是在挑衅或是贬低自己,但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险些又泪奔了,可毕竟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爱哭鼻子的臭小鬼,于是她还是强忍着意志,又说道:“我……我我才不是爱哭鼻子的臭小鬼……呜呜……”
世宁后面几声还带着浅浅地哭腔,完球!心里话被她一不小心给说出来了!
“噗嗤——”江谣被她给逗乐了。
但后来出于尊重,江谣还是稍微捂了捂嘴唇,让自己暂且停下来不笑,不久,她便缓过来了,这才是见她掏出块帕子,递给世宁,言:“对不起哦,我不该笑你的,呐,帕子给你,你擦擦,不要哭了好吗?”
世宁泪汪汪地看着江谣,续而又将目光投向她手中的帕子,那帕子是鹅黄色的,边角上还绣着几朵粉嫩嫩的小花,有几分稚气,也有几分稳重。看了半天,世宁终是点点头,止住了暗暗啜泣的声音,不大好意思的伸手去接过帕子。
江谣见她情绪舒缓了下来,便是上前去拉扯住她的一只手,迎面对着她笑道:“站累了,我们去那边坐坐可好?”,续而便见她又指了指二人所在凉亭边沿的坐处。
“好……”世宁答应一声。
再而俩人便欢欢喜喜地坐了下来,世宁眼泪也不流了,帕子便也就一直被她攥在手里,没有撒开。
“谣儿妹妹你是右丞相的女儿,那你这次来帝都,是不是也要去太学学书啊?”世宁突然问道,她对江谣这个女孩子还蛮欢喜的,再听说她是丞相的女儿,依照往昔,凡高阶品官员的子女都是要被送去太学读书的,故她才会有此疑问。
“都未知晓过年龄,你怎么就断定我是你妹妹了?”江谣双手落在两侧,浮空的一双小脚丫子欢脱地荡起来,一脸古灵精怪地望着世宁,问道。不过还没等世宁接话茬,她于是又开口了: “我此番随父亲来帝都就是要定居下来的,大抵这辈子的居所都会在此吧,或许是要去太学的,不过我打小家里请先生教惯了,出于此缘由,父亲应当是会去向皇上提的。”
世宁听她此言,一瞬间竟然是有一丝羡慕了,江谣的话虽说的风轻云淡、平平无奇,可她那几句话何不是透出了其父对其的宠爱,为了让自己女儿舒适,哪怕是去反常规与皇上提议也无妨,当真是世宁未尝体味过的。
可过了一会儿世宁又抓住了另一处重点,如是问:“我瞧着你小巧便唤你妹妹喽,还有就是……若我父皇同意了,你可是当真就要继续在家里头学书?”
“那是自然,毕竟惯了,况且我怕生,结交新友于我而言,当真是太难了 ”说着江谣还十分应景地摇摇头。
怕生?世宁内心不由反问道。
瞧她与世宁攀谈的也不错,他们两个互相熟络的也挺快,与人结交如何就难如登天了?
“哦……”世宁不免有些失落,虽说她在太学的结交也不少,可那些个被送去学书的仕族子弟男孩居多,女娃娃都是被各家好好护在家里的,毕竟将自己孩子送去皇帝身边教化,差不多也是皇帝抓住各位大臣把柄的一种方式罢了。即便有几家心大的,绝对忠于皇帝的大臣,他们会将家里嫡系的子女都送过去,但世宁一般也和那些小姐们说不上话来,因为他们都是‘拉帮结派’的,自家人只和自家人说话,鲜少与旁人交谈。
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个与自己谈得来的姑娘,而且即使是‘拉帮结派’,出于世宁与其表兄的情谊,那也是应当带上她来‘拉帮结派’的。
“那那那我日后可去相府寻你吗?”世宁不知觉地就这么开口问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起话来突然就变得磕磕巴巴的了。就……就好像是从与江谣相处开始,她脑子就莫名其妙变得迟钝了。
“寻我?是出于朋友吗?”江谣指着自己,问道。
“嗯……”世宁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互相掐在了一起,她的头也随之沉了下去,这句回答也是轻轻一声。
江谣见她此般神色,忽是莞尔一笑,她平日里的朋友就不多,即便是有也就那几个,而且还都待在了栎阳,不曾与她同行,可不料她此番才到帝都,却是这么快便交上了个朋友。而且这个朋友绝对不必担心其会有攀附之心,毕竟是当朝的公主殿下,而这一点可能与旁人来说会有所忌惮,但江谣她不同,反倒是更放心了些。
“哦,对了,母亲说若是遇上自己欢喜的人却不知如何开口,那便是可写诗寄情的!”言罢,世宁突然几步走出了亭子,到河畔捞了一掌心的水。
江谣不由心道:‘这憨货分明都说出来了,还故作不知,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不知道她还能搞出些什么花样来’。
捞来一掌心的湖水,世宁便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它漏了一滴,待她起身站稳脚跟,续而才是几个小碎步几个小碎步地重新‘挪’回亭子里头去。
江谣就这么望着她的一举一动,双眉颦蹙似乎对她此举之用意还是不大明白。
步至亭心,世宁忽而抬起头望着江谣笑了一下,然后便猛地一蹲,将手中的帕子系在了腰间,又将腾出来的手探出一根手指,稍微沾了些掌中水,沉着头在亭心一本正经地些出两行诗:‘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江谣:!!!
突然就是一下子面色涨的绯红,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俩句话的意思她是知道的,只是……只是处于如今的氛围,不免让人想入非非。
她也不含糊,直接问世宁道:“你可知道其中意思?”
“一知半解,可是有所不妥?不过是我觉得足以表态了。”世宁也是直言不讳,她向来对文章不怎感兴趣,故这些方面的功课自然也是没那么好,才使得如今这般用诗有些不妥了。
“这般……那你可是要与我结交为友的意思吗?”江谣缓了口气,事到如今,她唯一能够想到的,稍微稚纯些的理由,也就只有这个了。
“是!”世宁看她一下子便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即刻大声回应道。
江谣见她如此回应,心里莫名一副早已料到的思绪,忽是灵光一闪,想要逗逗世宁,于是伸手去袖中掏了半天,终于是将腕子上的红豆手串给取了下来,递给世宁,如是说道:“呐,此物赠你,且好生保管。”
世宁接过,目光落在那红豆手串上,半晌没有说话,续而才是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呃……我故乡那边的习俗,若是诚心结交,那便是要赠礼式好的。”江谣胡乱编了个借口道,她倒是想要看看世宁会怎么回应她。
世宁听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她也是忽而灵光一闪,望了一眼那块鹅黄色的帕子,想了想便将那手串也收下放进了琵琶袖里,再而后才是见她毫不犹豫十分利索地摘下了挂在自己胸前璎珞上的长命锁,十分大方地放到江谣的掌心中去。
得意道:“这长命锁是去年生辰母后予我的礼物,是黄金做的!”她有些骄傲地拍拍胸脯,但续而又道:“我怕你整个璎珞拿着不方便,况且戴着怕给贼人盯上,才是拆卸下来便于你藏起来的。”
“不必解释,我知道。”江谣半天没敢收下这只长命锁,本来就是想要逗逗她,天晓得这皇后给的长命锁说拆就拆,况且看她那么焦急的解释了这么多话,难不成是在害怕江谣觉得她小气吗?
“免了免了,这锁你还是拿回去吧,不值当的。”江谣言毕一把将长命锁塞回了她手里。
“怎么会?那你这帕子和手串是贴身之物,想必与你也是意义非凡,如今赠予我,自然也要回礼个有份量的玩意儿了!”世宁说的有理有据,似乎她说的也没错。
“还说?你的璎珞就不是贴身之物了?”而且还是皇后娘娘送的……
“那哪能一样?我年年生辰都有不同花样的玩意儿,就这么一个缺了……母后大概也不会发现……嗨呀!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难不成我还能给你要回去?这可不是皇家的气度!”世宁哔哔赖赖了一大堆,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心。
江谣也不知说些什么,因为她在乎的压根不是世宁会不会要回去的事情,她在乎的明明就是这份回礼太贵重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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