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1/1)
underboss说得没错,与四有关的日子不宜出门。
谁能想到仅仅是一次普通的例行巡视,都能遇上个有胆量刺杀“passione”(热情)二把手的蠢货?
我脸朝下趴了好一阵,才捂着肚子上的创口爬起来。
不规则的血迹被留在地上,很快就和斑驳的各种污渍混杂到一起,成为了这条窄巷的一部分。
墙另一边是家眼熟的杂货店。
那位老板家里自制的风干肉很好吃,从前有机会路过这里的时候,我总会买一份带回去。
可直到用替身挡下那次攻击之前,我的脚都还踩在萨莱诺的土地上。如果是被一拳打到了那不勒斯,那只有重伤还真是万幸了。
那家伙曾去过组织管辖的赌场里捣乱,因而我得以与之交过几次手。他能储存所有对他的伤害作为战斗时的攻击手段,在近距离作战当中相当占优势。
就算是这种能力,一下子爆发出这种程度的力量,也恐怕已经没有多少“存货”了吧?underboss那边的问题算是解决了,我最该担心的人已经变成了自己。
之前有个小混混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肥羊”,现在已经把他的同伴一起叫了过来。
他们一向很擅长从人的衣着来筛选猎物,而我的失血量也到了看起来几乎随时能断气的地步,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像是个鼓鼓的钱袋子,只能毫无反抗之力的等人一把一把地将怀里的钞票抽空。
作为替身使者,处理掉这群普通人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可在重伤的情况下动用替身,我今天之内怕是没力气走出这条小巷了。
本想摸出钱包把他们打发走,在怀里摸索了半天,却只摸到黏糊糊的一手血迹。
这身衣服并不是我十分钟之前的穿着,出门前携带的随身物品当然半个也没能剩下。
那该死的水母脑袋冲过来之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最终我还是把black velvet叫了出来。黑金双色的替身安静地站在我身后,尽量将消耗降到了最低,随时可以给率先靠近的人一点教训。
“你们几个混蛋,这是在做什么呢?”来人由于尚处在变声期而显得有些沙哑。我回过头去,是个银色头发的少年。
他身量在这群混混当中并不算高,但领头的那几个一见到他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凑成一团窃窃私语起来。
有个站在后面的人壮着胆子冲他喊道:“喂雷欧,平时你搅黄我们的生意也就算了,这次的可是个实打实的肥羊,就算是你来了我们也不会放手的。不如各退一步,你就当没看见,值钱的东西分你三成,怎么样?”
“当然是不怎样。”被称作“雷欧”的少年嗤笑一声,向说话那人的方向走了两步。
领头的混混从他背后偷袭过去,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未能成型,就被少年拧着手臂按到地上,还毫不留情地踢了两脚。
其他人见状,顿时一同涌上来,惨叫、哀嚎与污言秽语混杂着灌进我的耳膜。
名为雷欧的少年在打架方面是个一等一的好手,虽然BV就跟在他身侧,也只是帮他挡下几次不痛不痒的攻击而已。想必就算没人出手帮忙,他仍会漂亮地取得胜利。
不怀好意的几人东倒西歪地放过狠话,互相搀扶着跑了,
我收回替身,笑着对我年轻的恩人道谢:“多谢你慷慨地伸出援手,这位小先生。”
“举手之劳而已。”他别过头去,又很快回过头来看我胸口的血渍,“需要送你去诊所吗?”
“麻烦你了。”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我选择相信他——准确来说,我相信那双写满了正直的眼睛。
况且我实在没有多少体力,如果他真要把我送到贩卖人体器官的黑医那里去,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借着雷欧手臂的力量站起来,让BV从破烂的衣领伸进去,将主要的外伤用酒精消了毒,又勉强把较轻的部分缝起来,算是避免了失血过多的情况。
还是不要撕碎上衣作临时包扎比较好。那不勒斯最近很不太平,如果被敌对势力的“眼睛”看到我顶着这么个人头大的贯穿伤满街乱晃,明天就会传出我死在医院里的消息。
被换掉的衣物,瞬间移动的位置,以及街道景致上微妙的违和感,这会不会仍是在某人的替身攻击当中呢?
于是当一名报童跑过来的时候,BV追了上去,成功扫到报纸头版上的全部内容。
政客的选举同我没什么关系,但在确认了日期之后,我的心情就像是刚睡醒就被人一拳砸到脸上一样糟糕。
1992年?就算是替身攻击造成的幻觉,这也太离谱了一点。
这一年于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而我刚才的表现也已经给了一个替身使者太多次出手的机会——直到现在,距离最近的雷欧也可以随时捅我几刀。
可若回到十五年前这种事便是现实,那简直比遭到了替身攻击还要恐怖。
1992的今天,我应该才刚刚度过六岁生日不久。万幸我此刻的身体状况比起六岁还是成熟不少,与之前的身高相比又要矮上一截。这么看来,伤口也缩小了几圈。我叹着气,不由感谢起这次事件来。
至少它使我捡回了半条命。
雷欧一路上瞥了三次腕上的手表,于是我在能清楚望见医院门口的位置就停了下来。
“到这里就可以了。”我本想对他鞠一躬,被腹部的剧痛止住,于是只能龇牙咧嘴的再次对他道了一声谢,把我右边的红钻耳钉摘下来放进了他的手里。
“请不要拒绝这份谢礼,它的价值与我的性命比起来微不足道。原谅我找不到更好的方式表达对于救命之恩的谢意,不要把它看作财物,将它作为你义举的证明收下吧。”
他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没把耳钉还给我,道过别就匆匆离开了。
我慢吞吞地向着医院走过去,想起他刚才那句硬邦邦的“下次记得不要受这么重的伤”,忍不住低笑了两声。
我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诊所的护士小姐工作的效率很高,不仅动作麻利地处理好了伤口,拿出费用清单的速度也比想象中快了不少,将半个身子翻出窗外的我截在了诊室内。
“这是您的医疗和药物费用,请过目,先生。”
好在她终究也只是位普通的护士小姐而已,就算愤怒地喊出声来,也不能阻挡住一个前黑帮全力逃跑的脚步。
我拿出当初做暗杀者的职业素养,先甩开了她的视线,而后从分支绕回大路上,迅速将自己的气息融入了路人当中。
阿克伦·阿纳纳斯,前“passione”亲卫队成员,现状待业中,存款数量零。
口袋里只剩下几张折起来的传单,这可真是亲切又生分的体验。如果不想饿着肚子在桥底下过夜的话,看来也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black velvet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我身边,不知是不是错觉,冲着我翻了一个白眼。
由于公休日的缘故,街道上有些拥挤,放眼望去尽是些步履匆匆的行人。
走在这样的人群当中,如果绊了一跤和谁迎面撞上的话,也只能怪自己不小心了吧?
一位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正揽着他貌美的情人轻声耳语,时不时发出存在感颇强的笑声。BV伸出钩索一扯,他便向着左侧摔过去,把个满面焦急的少年撞倒在地。
我原本的目标是那位中年人的口袋,但马上就被少年鼓鼓的挎包吸引了注意。
BV的另一根钩锁撬开了挎包的锁扣,卷着其中的皮夹塞到了我怀里。
我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上衣,暗暗因为钱包的分量吃了一惊。不远处的中年人已经沉着脸站起身来,冲着仍然坐在地上的少年破口大骂,变脸的速度着实让人吃惊。
后者低着头,瘦弱的身躯颤抖着,情状委实有些可怜。于是在那个男人上前一步准备动手的时候,我又绊了他一次,让他一屁股摔到了地上。好些人为他狼狈的情态笑起来,就连他的女伴都把头侧到了一边。
少年借着这次机会飞快地起身跑走了,我也混在人流中离开了此处,在某户人家的屋顶上把新到手的钱包取了出来。
……
究竟是怎样的人家,才会让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少年拿着这样厚的一沓“拉斐尔”,独自一人走在那不勒斯的街道上?
大概这在他们眼中仍属于“零花钱”的范畴吧。
钱夹中并没有证件之类的物什,故而我取出所有纸钞在身上分别藏好之后,干脆将它浇上汽油烧成了灰烬。
运气真是不错。这样一来,一个月之内的花销就不成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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