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轮椅的骑士(1/1)
回程的时候,我刻意没有检查船只的情况。
自我们一行到达卡普里岛,已经过去了六小时左右,行踪早就失去了隐蔽性。
但这时候还要追上来的人,如果不是脑子有点问题,那么就是和我们当中的某一个有点仇怨了,顺路解决也是好事。出远门做一件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反而让我有些精神紧张。
“阿纳纳斯。”福葛走到我的身后。
“怎么了福葛?”我注意到他选择的这个时刻,提查诺和史可亚罗都在离我最远的位置,布加拉提则是不知道为什么窝进了驾驶室里。
是有什么事要和我单独谈谈吗?
“关于那个铁匠提起的义肢一事……你还是会去调查的,对吧?”
原来是还在想着这件事。明明另外几个人似乎都早就把它当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他猜的没错,我并没有打消前去调查的念头,而“此事可能与boss有关”这种猜测,反而成了吸引我的一个理由。
不,这并不意味着我是偏好刺激的那种人。
“你猜对了。”我懒于掩藏自己的真实想法,直截了当地回答了他,“在处理完干部交接的事务之后,我就会去调查那位收货人的地址。而在这之前,我的人会‘说服’那位黑市的管理人暂缓送货的。”
“想问为什么明明是和我没什么关系且危险的事情,我却偏偏要往险境里跳?”
“答案其实很简单,无知永远比知道太多更‘危险’。况且passione的双眼注视着你我看得到的任何角落,尤其在boss的身份问题上神经敏感。如果此事与boss有关的话,在我为此动身之前,他就会用某种方式警告我停手。”
“而我在此之前只是调查‘秘密购买义肢的可疑人士’而已,只要及时听从命令,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如果没有人给我这样的‘警告’,那么就意味着我的行为被‘默许’了,对于这件事的调查也会被写进情报网的信息当中,成为它库存的一部分。”
我见他若有所思,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安心,我才不是会为了区区好奇心丧命的傻瓜。对了,对你说了实话,你不会告诉布加拉提的吧?”
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很好,那等到我出发的时候,就由你来帮我找个理由瞒过布加拉提了。”
福葛闻言,蓦地瞪大了眼睛。我不等他回答,迅速背过身去换了一个话题。
“你听,船下的声音是不是有些不对?”
船底确实时不时有古怪的声响传出来,一开始还听不真切,在刚才那阵碎裂声响过以后,那声音就逐渐清晰起来。
布加拉提已经一头扎进了水里,史可亚罗也放出了“crash” 直冲响声传来的方向。我从甲板爬进了客舱里,涌进来的海水已经越过了人的腰部。
尽管被布加拉提用拉链粗略地做了修补,但水位仍然在缓慢地上升。
船底的人有什么特殊的依仗吗?怎么会选择在海域的正中央开始攻击我们,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并没有找到直升机之类的身影,那就是“能力”方面的优势了。
说真的,我开始对擅长水中作战的替身使者过敏了。
B.V.也沉进了水里,恰巧看到Crash叼着一个人影晃着头撕扯着。布加拉提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又潜下去把那人分成了五块。
但游艇似乎是事先被动了什么手脚,就在此时发出一声巨响四分五裂,冲击力把各个部分分开送了出去。
我腰上一沉,侧头就看到福葛死死抓住了我,明明旁边就是作为漂浮物更加好用的船只残骸。
算了,回去就先让布加拉提教你游泳。不然按照我这种“好运气”,以后少不得要和这类型的替身使者打交道。
我把防水的行李箱抛给布加拉提,用B.V.把飘得不远的救生圈拖了回来。
他接过去,抓着我的力道松了松。正巧海面上涌起一道不大不小的浪峰,把他稍稍举起复又抛下,于是这次是我的衣角又被攥住了。
B.V.那边终于找到了一艘路过的货船,打晕舵手之后向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开了过来。
被绑住的船员里,还有个先前我丢给巴斯里科的部下。一见到我,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苦笑:“阿纳纳斯先生,您可以直接命令我来接应您的。”
“那样就太麻烦了。”我翻上舷梯,把另外几个人也拉了上来,“走吧,我要回那不勒斯。”
…………
福葛手里抱着木箱,看起来有些不情愿。
“请让我和您一起去。”昨天傍晚的时候,他这么说着拦住了我。
“我记得你负责的部分,是帮我想个好借口。”我停下整理行装的动作,等待他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一件让你有把握带着我这样一个‘新人’去执行的任务,就算没留下任何有关内容的讯息,布加拉提先生也不会怀疑你去做了什么危险的行动。”
好吧,这成功地说服了我。带他一起还有另外的好处,比如以他地年龄和外貌,比起我来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我按照计划临时顶替了黑市送货人的位置,同时拿到了他们与订货人约定的地址,由福葛来把东西送到那人手上。
在他出发之前,B.V.溶在了他地血液当中,从创口处伸出一整条钩索藏在他袖子里,借袖口的荫蔽观察周围的情况。我的本体则比他晚一步离开旅店,总归我射程一向绰绰有余。
目标地点没有一个人影。福葛把东西放在了那人订单上所写的标志物旁边,就按照要求转身离去了。
大概五分钟过去,一个乘着轮椅的人方从植物掩映之间缓缓驶近了箱子。
他尝试了几次吃力地把箱子从地面转移到自己的膝盖上,熟料轻质的轮椅却因为重心不稳而从侧面翻倒到地上,使得他发出一声闷闷的痛呼。
“需要帮忙吗,先生?”我替换掉了B.V.的意识,在给了他一针低浓度酒精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他银色替身的射程。
少量的酒精随着他因愤怒而加速的血液扩散,而后成功麻醉了他的神经。这下他彻底没办法只靠自己站起来了。
骑士模样的替身抽出一柄细剑指向我,它的主人虽然因为酒精有些昏昏沉沉,但还是努力打起精神来对我怒目而视:“你这混蛋是什么人?”
“一名普通的黑帮成员而已。恕我直言,您太过可疑了,先生。”
他咬紧了牙关,纵然斜坐在地上也没有因此露出多少狼狈的神色,这一点倒是让人高看了几分。
“黑帮?难不成你也是迪亚波罗那家伙的手下——对了,如果是那家伙的部下的话,反而是不会知道这个名字的。”
“迪亚波罗?真是个嚣张的代号,很遗憾,我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人。”我围着他远远的转了一圈,“您可不要害我,知道太多的人是会早死的。”
“如果你是passione的成员的话,那么迪亚波罗正是你们那位藏头露尾的boss的名字,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已经用手臂撑着在草地上坐正,冲我露出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人越是想要忘记什么,就会记得越发清晰。一旦你知道了这个名字,某天无意间提起来,你就会落得和曾经所有追查他身份的人一个下场。”
“怎么样,对此感到荣幸吗?”
“然后你也会被他发现,然后落得比我更糟糕的下场。”这次开口的是我的本体。
同福葛碰面之后,他和我一起折返,如今刚好听到这句话。
“我认得你,阿克伦·阿纳纳斯。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看清我的脸之后突然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趁我分心的时候,他细剑的剑尖竟然脱离剑柄飞了出来,看似偏离了方向,却在空中转过一个弧度刺向我的一侧。
如果只是简单地躲开的话,福葛就站到了它的攻击轨道上。
以B.V.的力道,出了全力才让这次攻击偏离出去,就算如此,它没入树干的仍有一个小臂的长度。
“我原以为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的。”我的心情几乎是一瞬间跌到了影响判断力的地步,用B.V.限制住他的行动之后,掏出手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的头刻意向着我枪口上顶了顶,寒声道:“我和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谈的。”
“我又是那种人呢?”我饶有兴致地问他。
“高利|贷,赌|场,红灯|区,走|私烟草,贩卖军火,甚至还有恶心的麻药生意。不仅如此,光是你手上的人命也快超过两位数了吧?”他啐了一口,“你这样的人渣,已经连自己的罪恶都看不清了吗?”
“唔,你要这么说的话,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我点了点头,突然注意到他处在我视觉死角那只手正抄起什么利器向自己难以进攻的替身扎了下去。
我本可以阻止他的,然而一阵难以抗拒的困意侵袭上来。等到重新清醒过来,颇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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