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噜噜噜噜噜噜(1/1)

    总是听他提起这位里苏特,结果却也一直没能见面。能被同伴如此尊崇的,大概是像布加拉提那样优秀的领袖吧。

    “替我向你们的队长里苏特问好。”我向电话那边简短地回应一句,把电话丢回它本来的位置,解除了B.V.。

    passione的情报组有一定监听电话的能力,但据我所知,他们目前的水平有限,而且监听的重心在政要或是可疑的越洋电话上,如果这种程度的普通通话也会被调查的话,passione早就掌控整个意大利的通讯网了。

    那样一来,组织里也不会总有人生出别的心思,而作为竞争者的另外几个家族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悠哉游哉地在自己的领地里逍遥快活。

    “嘟噜噜噜噜噜——嘟噜噜噜噜噜——”临到下车的时候,多比欧突然歪着头发出了奇怪的声响。

    他顾不上车厢里其他人的古怪目光,一边维持着发出这种声音,一边面色焦急地从包里翻出一只儿童用的电话玩具贴到耳边

    “Boss?” 明明这东西根本不会连接到任何人的电话线上,他却像是真正听到了什么一样不住地应声,还时而恭敬地回答着我听不到的问话,时而像是受到夸奖的小孩子一样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就是他的替身能力吗?以某种物品作为媒介,绕过任何来自电波的追踪,直接联系上那位神秘的boss。

    但这样的能力,本就不是对boss的一种威胁吗?

    只能说他得到的信赖非同一般了。

    迪亚波罗究竟说了什么呢?我想起自己刚才的泄密行为,正因为多比欧现在看起来心情很好,反而使我感到有些心虚。

    “‘叛徒’被找到了,是两个替身侍者,来自情报小队的下级,因为不明原因隐藏着能力没被发现。”多比欧并不吝于分享他刚得到的消息,“为了将功补过,情报小队的队长对他们进行了‘定位’。阿纳纳斯,捕获他们两个是你的新任务。”

    他打开他的笔记本,我在背过身去的同时,用气态的B.V.平铺在他的键盘上,以触觉的方式得到了密码。

    “看这里,”他将一张标有红点的地图放大,指了指红点周围的圆圈,“他们十五分钟前所在的位置就是这片区域。”

    “您需要的是尸体还是活口,多比欧先生?”我拦了一辆出租车,请多比欧与我一同坐上来。

    直觉告诉我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可就理智而言,我又相当清楚,如果单独去追杀那两个携带情报的叛逃者,更多的怀疑又会落在我的身上。

    哪怕我其实什么也没能得到呢。

    再说了,也不是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比如速战速决。

    一片像是广告单一样薄且花花绿绿的东西从前面的一辆车上飞出来,顺着风恰到好处的飞进了我身畔敞开的车窗里。在迅速膨胀起来的同时,一支来自替身的尖刺也扎向了我的方向。

    这能力有点熟悉,但当袭击者露出原貌时,却又不是我想象的那张脸。这是要率先近距离做掉我吗?B.V.不擅长近距离作战,其实不代表我本人也做不到啊。

    至于那替身那种老太太喝茶一样的速度,哪怕力量上胜过我,B.V.还是能牵制许久的。

    我一脚把敌人踢到车前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咚”的碰撞声响。刚想补上一记肘击,他身上的一层皮却古怪的扭动起来,继而像是吹了气一样地开始膨胀,将另一个人从他身上分离了出来。

    原来如此。把别人变成一层皮裹在身上,就成了方便又难以拆穿的伪装,还白得一个无懈可击的新身份,难怪能在passione的眼皮底下潜逃多年。

    至于他现在使用的人皮先生,参考兹凯罗飞过来时那不合理的风向,我猜这就是我任务的另一个目标了。

    “人皮” 有着不起眼的普通外貌,配上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起来甚至有些恶心。他得意地蹲在我膝盖上,一拳一拳漫不经心地锤到B.V.以钩索织成的网上。

    “你们不觉得这车里的空气有些稀薄吗?开窗透透气吧,”他笑嘻嘻地道,“看看后座那位可怜的先生,已经快要昏过去了呢,真是可怜啊。”

    我没有按照他所说的回头去看多比欧,而是先看向了司机。

    这位无辜的先生涨红了脸,却怎么也打不开车门。他的手甚至因为某种阻隔碰不到车门的把手,因为数次绝望的抓挠而指尖出血。

    四个车窗都敞开着,车内的空气却完全不与外界流通,而且逐渐稀薄到明显的地步,哪怕深吸一大口气,也感觉得到肺部的空虚。

    看来他对空气的控制力,大概达到了能制造出“墙”的水准。

    他的替身是一体式的,硬碰硬我可没有胜算。不过他完全隔绝了车内和车外,哪怕可以让车内所有的空气都到他那边去,这狭小空间储存的氧气也很有限,不足以让一名成年男性呼吸太久。

    虽然先窒息的会是我,但我又不是没有类似的经验,足够支撑到他露出破绽了。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多比欧,尽管他坚持着一声不吭,双目还灼灼地盯着操控空气的那个敌人,但看得出已经神志恍惚了,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

    总觉得方放任他这么下去,会发生很不妙的事情。

    “那您呢?呼吸着过于充裕的空气,难道就不会觉得肺部的疼痛吗?”我也笑了起来。

    他狠狠地踹下一脚,让B.V.的钩索断了两根:“你在说什么梦话?听不明白吗,现在哭着向我求饶,说不定我还会发发善心,留下你的一条命来。”

    话虽然这么说,他却也警惕地屏住了呼吸,这一点我感觉得到。

    不过也足够了,虽然不是最保险的情况,但刚好多留一个活口。

    为了不被提前察觉,我混在空气里的酒精蒸汽并不多,其实还是有点“气味”的,或许被他算在了司机头上吧。

    将充盈在他肺腔中的气体压缩成液态,再压缩成固体,也就只有区区一根针的大小而已。

    但人的肺和气管又能有多坚固呢?一根细针大小的异物,足够搞些破坏了。它划破肺部,顺着支气管上上下下地搞了不少破坏,最后穿过咽喉,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当中,混着血丝被吐了出来。

    那人惊恐地将我的杰作丢到了一边,苦于空气稀薄又不能用力吸气,于是只能一边咳嗽一边放开了对车内空气的限制。

    向我挥拳的同时,替身也因为精神的破绽开始寸寸瓦解。

    这就不属于替身战的范畴了。于是我翻到驾驶座那边,向他开了一枪。我的枪法虽然算不上精准,但打伤这家伙的两条腿,应该就足够了吧?

    我把武器插回皮夹里,打开车门请多比欧走下来:“多比欧先生,幸不辱命。需要我帮您把他们搬运到哪里吗?”

    “不用了。”他扫视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看着那两人的目光就像素食主义者看着被啃了一半就丢弃的鸡腿,“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阿纳纳斯。去一百米处的那个路口警戒,二十分钟之后马上自行离开,不许回头。”

    “是。”我一眼背对着他走出了一百米左右,靠在墙下的阴影里吃我带来的肉干压惊。多比欧的方向隐约又传来了“嘟噜噜噜”的声响。

    他没有像我预想当中的那样在这二十分钟之内完成拷问和处决后直接离开。而是在距离我重获自由之前的第三分钟站在了我的身后,身上还染着一股死亡的味道。

    我刚想把手里吃了一半的食物收起来,却发现手里竟然只剩下些碎屑了。

    是我在不知不觉间吃完了吗?

    “阿克伦·阿纳纳斯,依你看,为什么总有些不自量力的白痴,要做这种挑衅boss的蠢事?”他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因愤怒而生的抱怨,但我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而我们之间的距离,足够任何一个以力量见长的近距离型替身使者杀我一百次。

    我转似无意地转过身去与他面对面:“可能是以单纯的‘死亡’作为威胁,其实也算不上非常有效吧。对于亡命之徒而言,普通的死亡所能造成的恐惧太微弱了,不足以打消他们那些恼人的念头。”

    “他们需要一些不那么‘仁慈’的处罚手段。”我不怀好意地这样建议道。

    多比欧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神色,而后又仰起头发出“嘟噜噜噜”的拟音。

    “对不起——嘟噜噜噜——,我要接个电话。 ”他一边撅起嘴发出那种声响,一边同我说话,倒也是种难得的技艺。

    恰巧二十分钟也在这里走到了尽头。我指了指我手腕上的表盘,他用没拿电话的手向我挥了挥。

    我先是缓步离开了他的视线,而后加快了步伐,几乎是跑出了两千米的距离,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大概就算是活下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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