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化(1/1)

    boss似乎对我在多比欧面前的表现还算满意,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新的邮件发来。

    底层干部的日常事务也并不繁琐,我的生活竟变得逐渐悠闲起来,于是时常跑去纳兰迦那里,偶尔借着屋内另外一张病床补眠。

    到了他的眼睛重获自由的日子,纳兰迦显得有些紧张,心不在焉地听了一阵音乐之后摘下了耳机,探过头来看我手里的报纸:“阿纳纳斯,上次那本书,能再给我念一段吗?”

    “好啊。”我把报道了街头持枪伤人的那页折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本《飘》,翻到书签所在的位置,“我从来不是那样的人,不能耐心的拾起一片碎片,把它们……*”

    纳兰迦沉浸在故事当中,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直到医生和护士们一同进门的那刻,那份重新升起的紧张,都被对故事戛然而止的不舍压了下去。

    病房内白色的纱帘被放了下来,他闭着那只早已没有纱布遮掩的眼睛,只有睫毛还在不住的颤抖着。

    “纳兰迦,已经可以了。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完全康复的样子吧。”我把梳妆镜递到他面前,握住他抓着衣角的手。

    他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一下子睁开了先前紧闭着的那只眼睛,有因为光线的刺激把一双眼一同闭上了。再度睁开的时候,不顾另一只手上的输液瓶,直接跳了起来。

    “阿纳纳斯,我的眼睛完全好了吗?…这样,我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医生对我点了点头,我先把纳兰迦拎回床边坐好,然后从杂物柜里给他拿了一双合脚的鞋子。

    “没有人不会死,纳兰迦。只是你再也不用担心眼疾了。虽然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但你今天就可以到外面去。”我端详他一阵,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

    他傻笑一声抓住我的手臂,似乎恨不得我接下来立即带着他从一旁的窗户跳出去。

    走在街道上的时候,虽然活像个刚逃出牢笼的飞鸟,却又始终不曾走到离我太远的位置去。

    虽然纳兰迦还这样开心,我却忍不住考虑起他此后的“去向”问题。与他闲聊的时候,从只言片语里就能拼凑出一整个不令人愉快的家庭,也分辨得出他对回家一词的抵触。

    但要是不回到家里去的话,这孩子又能去哪儿呢?

    他已经十五岁了,却还没完成小学的课业,总不能让他和寄宿学校的小孩子一起去同吃同住。福葛真是会给人出难题。

    正这么想着,耳边突然就出现了福葛的声音,因为轻微且一现即隐,让我怀疑那只是一时的幻觉。

    然而紧接着我身边的矮墙突然抖了一抖。

    “纳兰迦,过来。”我站到少年和那堵墙之间,B.V.从右臂处延展出来。墙壁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放松警惕。

    “发生什么了啊?”他学着我的样子观察那面墙壁,露出困惑的神情。

    我握住他的右手腕,谨慎地从最近的一处巷口向刚刚那面墙的后方绕过去:“我的同伴或敌人可能在那面墙的另一边,因为不清楚究竟是哪一类,单独留你在街上也不会安全。你站到我身后,一旦出现什么我顾及不了你的情况,就马上逃跑,不要回头,明白了吗?”

    “如果原本是出于好意的行为,反而让你遭受了什么危险,那就太滑稽了。”

    他应了一声,除去紧张之余竟满是好奇和兴奋的情绪。明明也是在街巷间长大的孩子,难道就不知道害怕吗?

    或许是傻得不轻,也或许是盲目地信任我的实力也说不定。

    一只乌鸦惨叫一声,一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着一边落向前方。

    我绕过下一道拐角,那个多年不见的替身就在几米外的地方冲我咆哮。

    “福葛,你在这里吗?”

    金发少年闻声摇摇晃晃地从一面断墙上站起来,粗略一数至少有五六处受了伤,见到我先是露出了惊喜神色,发现我身边的墙壁开始晃动之后,又焦急地向我大喊:

    “阿纳纳斯,右边!”

    B.V.用尽全力才接下敌人的这次突击,因为力量稍弱的缘故,被削断了三根钩索,血液立刻从我的衣袖里淌下来。

    是藏身在了墙壁当中吗?

    我用余下的钩索在我和纳兰迦身周结成球状的绳网,点燃了其上遍布的酒精,蓝色的火焰构成无声的屏障,暂时阻断了敌人的进攻。

    “福葛,你对这家伙了解多少?”

    他刚想回话,突然看到一同被困进来的纳兰迦,但放弃了在此时挑起不相干的话题,趁着敌人蛰伏的时间向这边靠近了一些。

    “敌人的能力是‘同化’。能使本体成为任何‘物质’的一部分,在其中任意改变形态和位置,只有在攻击和切换‘物质’的时候,才会露出本体——”

    他还未能说完自己的推测,我脚下的地面就是一鼓,看来敌人是在我们视线之外的地方更换了载体。我打开一道缝隙,拎起纳兰迦跳上稍矮些的残墙,B.V.织成的火网收缩起来,短暂地阻拦他之后立即被我收了回来。

    纵然如此,这次攻击也还是在我半边肩膀上留下了剧痛。

    大概是骨折了吧,用替身挡刀真不是个好习惯。

    果然就如同福葛所言,敌人攻击和切换栖身物质的时候,就需要暂时脱离‘同化’的状态。福葛所处的那面墙短而高,敌人要想攻击到他,势必要在墙根处现身一次,而这样就会进入紫烟的攻击范围。

    前提是他自己能及时脱离,不过依据敌人前几次进攻时那稍显缓慢的动作,这方案确实可行。再加上敌人并不知道紫烟对福葛本人同样有效,无怪在我到来之前时那种僵持的态势。

    敌人原本似乎想要打一场消耗战,也许对自己的续航能力很有自信。

    这可不好,我和福葛,哪一个擅长的都不是持久战。而破坏力足矣伤害到这个敌人的紫烟偏偏又敌我不分,难以控制。如果是布加拉提一个人来这里执行任务,他现在早就收工回家了。

    更糟糕的是,B.V.可没有紫烟那种程度的威慑作用。刚刚的两次交锋足够敌人摸清我完全不占优势的力量,很有可能会选择优先除掉我这个没什么攻击力的搅局者。

    我在破败的墙壁间转移着落脚点,用所剩不多的体力来交换一点思考时间。

    说起来,那家伙在“同化”的状态当中,还会保持着视觉吗?还是说,仅仅靠着作为地面、墙壁之类的一部分所拥有的“触觉”,来判断我落脚的位置?

    我刻意向紫烟的方向移动过去,后几次把在同一面墙顶端的停留时间稍作延长,作出体力不支的样子。

    那人果然又在墙角下现身,而后立刻被不远处转过头来的替身、以及就躺在他脚边的麻雀尸体吓了一跳,鼹鼠一般地缩了回去。

    福葛也吓了一跳,操控着紫烟向侧边退了两步。

    “阿纳纳斯,请不要靠近它!”

    【我当诱饵,你来攻击。】我对他打了这样的手势,他却只是拼命地摇着头。真是的,难道我就不能有快速移动的手段了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福葛,但你也要相信我。”我探出B.V.缠住十几米外的树冠,晃了晃钩索向他示意。

    他眼睛一亮,刚想有所回应,一直被我当成行李拎来拎去的纳兰迦突然发出了声音:“阿纳纳斯,那个敌人,他向着福葛的方向过去了!”

    我不清楚纳兰迦怎么察觉到敌人的动向的,但我选择相信他的判断。紫烟刚才因为我的缘故向旁边走偏了几米,对于福葛的防护确实出现了死角。

    凭借着这一点发动了攻击吗?

    真是太莽撞了,不如就此付出代价吧。

    B.V.伸出两根钩索将福葛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拽出来,同时收回钩住树干的两条钩索,借力同余下的一条一起甩出去,捆住了露出本体的敌人。

    他仅仅一个回身与重新同化的动作不足以让紫烟成功折返,但再加上与B.V.纠缠的时间,那么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在包裹着病毒的拳头亲吻他的脸颊的同时,我主动切断了用作束缚的三根钩索,那人用他的替身抬臂挡下了这一拳,倒是恰到好处地又碾碎了一颗胶囊。

    那副惨状,即使是作为敌人的我,都觉得有些可怜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