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宋晖勉强忍着终于吃完,然后微靠在客厅小沙发上看着谢嘉言收拾碗筷,撸袖子穿围裙擦桌子,那样子颇有点居家煮夫的感觉。一阵乒乒乓乓,谢嘉言洗的碗还挺干净,看样子不会再有之前那种倒了半瓶洗洁精最后一摸碗底还是油的情况出现了。
“你一直就吃这些?”
“……嗯。”营养均衡,有肉有菜,挺好的。
好像听到宋晖叹了口气,谢嘉言把碗筷收回去,平静的语气,“现在挺好的。”我都习惯了。
两人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能是因为两人高中毕业分开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所以一时间两人都只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不看对方,也不说话。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宋晖还是问了。
家里破产了不也应该起码有个住处吗,住哪里都好反正就是有个住的地方,也不至于这么落魄和别人挤在这么小的房子。
谢嘉言手里还握着一个玻璃杯,闻言手指轻微地动了动,让手继续感受那热度,缓缓开口,“我阿姨她改嫁了。”
当初就是付靖媛自己主动搭上的他爸,抛弃了糟糠之妻的一个男人,在面对当初还打得火热的付靖媛也逐渐失去了兴趣,好在付靖媛也不是省油的灯,有他爸那些让人身败名裂的证据,平时又规规矩矩只当个米虫,带出去也能长脸,在这样微妙的平衡下,日子过得也算是和和满满。
可惜这种赌运气的生意还是败了。房子车子都被抵押换钱,本来还没这么惨,只不过谢嘉言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即便是嚣张任性在某些方面却也幼稚天真,争家产什么的一点也没想过,等反应过来时那一点钱也被卷走了。
自己面对着讨薪的穷苦人又没办法冷脸装作看不见,取了他爸给他藏的钱就发了最后一笔工资。当时把他爸气得要死,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见他。
那点钱本来足够自己在国外逍遥学习的,现在没了自己就不得不灰溜溜回来打工。学艺术很费钱,更别说是在国外。
等真正出来买菜买肉才知道自己现在这时候也算得上是贫困人口了。
找工作时交的“保证金”也打了水漂,谢嘉言一笔一笔地转账,等反应过来时早就“查无此人”了,去报案警察虽是帮他找了但这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只能回去等消息。
他之前哪里知道人心险恶?也只有落魄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世道艰难,不是人人都是朋友。以前还有些话聊的朋友也渐渐地不再找他,聚会喝酒什么的也开始嫌他没意思,他就不再和那些人联络了。
然后就躲进凭空出现的一个壳里,一直到现在。
宋晖看谢嘉言这样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本以为自己会嘲讽他,用当年谢嘉言在朋友面前说的那些一样,鄙夷不屑把他踩在脚底,但现在他却没了那个兴趣,只觉得谢嘉言的身形太过瘦削,应该胖一些才好。
谢嘉言身上已经找不到那自信的目中无人来了。
“会好起来的。”宋晖不大自然地拍拍谢嘉言的肩,聊表安慰,转而说起其他,“所以现在的工作就是给出版社画画吗?”
“嗯。”
宋晖本来想说自己有认识的朋友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去他公司画画上个正儿八经的班也不错,五险一金什么的,总好过在家里憋着。但是想想现在两人的关系也还没这么好,也就没说出来。
“那我走了。”宋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谢嘉言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绷着的肩膀也放松了不少的感觉,整个人都塌了下去。
宋晖有点冒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让谢嘉言感觉得到压力?他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这么怕他吗?
压下那股烦躁,宋晖又说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也没见谢嘉言拿个纸笔或者手机记一记,整个人就是神游天外的状态,连魂都不在了,看上去一点儿不打算记着。
等客厅的门被不怎么好的态度地关上时,谢嘉言才微微地侧过身,慢慢地拿起手机记下刚刚一直在默念的手机号。
因为生活乏善可陈,他已经很久没和别人说过这么久的话了。他知道这样会让别人觉得他失礼或者是什么,但是他也无所谓了,他现在见不得光,只固执地缩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里面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武术馆内。
“吃火药了你?”
邹昊把剑收回,手心都是汗,难得地失去了平日的潇洒,摆摆手求饶,“大晚上的火气这么大?”
“你还打不打。”面具下的宋晖沉声。他并没有收回剑,今晚就算多打两回合也没能熄灭他的火气。
剑道最忌心浮气躁,宋晖练这个也是为了修身养性,虽然时常被邹昊吐槽说这么年轻跟个老头儿一样,但他也依旧没改变过自己的想法,他就是需要定心。
刚刚他差点就要忘了攻击守则只想拿着剑胡乱戳刺。
“不打了不打了……”邹昊把外面的训练服脱了,这一层热得他浑身是汗难受得不行。一屁股直接坐在木地板上,邹昊饶有兴趣地看向还定在那儿的宋晖,“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什么。”宋晖也把剑收回,衣服脱了。
“就知道……”邹昊小声。
要宋晖说个心里话比登天还难,哦不对,要他多说两句话就很难,还不如跟他谈工作。
邹昊是宋晖的合伙人,两人一起开了家游戏公司。邹昊在日本呆得久,高中毕业就去了日本,到了大学毕业,对日本的各种文化了解得挺深入,二次元什么的耳濡目染学了个大半成,就开始谋划着搞个游戏开发之类。但是日本游戏行业竞争太厉害,国内倒是一片良好势头就等自己过来开发,所以就找上了还在做交换生的宋晖。
宋晖学的是金融,古板乏味的人一个人,如果不是来了宅文化发达的日本,估计这些他碰都不会碰。虽说不怎么了解这方面的文化,但他专业能力很好,工作能力也强,解决资金问题谈生意是一把好手,两人一来二去地算是“对上了眼”,带上邹昊的点子和钱,宋晖的好手腕就回国创业去了。
至于剑道,那是邹昊在大学时候随便进的兴趣社团,也就很普通的水准,谁知道就被宋晖拉着“操练”了。
跟宋晖认识这么久,邹昊也大概摸清楚宋晖的脾性了,他看出来宋晖心情是显而易见的不好,不好到要外露的那种,所以直接就任性地给宋晖放了假,“明天哥哥陪你喝酒去!”
“你自己去。”并不想搭理邹昊。
情绪从来不过夜,宋晖明天又是毫无情感的工作怪物。
“人啊,就像根弹簧,你知道吧,得偶尔松一松,别老压着,这样效率才会发挥到最大啊!”
邹昊的歪理一套一套的,视线还颇为暧昧地扫过宋晖的某个地方,别有所指,“要发泄出来嘛!”
“……”就在邹昊以为宋晖会再给他一个白眼然后拉他回去睡觉的时候,宋晖居然真的答应了,“那就明天上午去喝酒。”
上午喝酒?这是人干的事儿吗?等等,那时候酒吧开了吗?
一番好说歹说之下,邹昊终于让宋晖改变主意,不去早上门可罗雀的清吧(又不是小孩子了去那种地方做什么),而是在一众光怪陆离鬼哭狼嚎的真·酒吧里挑了个比较“正常”的,约定了晚上去。
一进酒吧宋晖就皱起了眉——他还是无法适应这种地方。今晚他只穿着件普通的衬衫,领口纽扣那儿被强制解开了两个,裤子也被耳提面命着不许穿西装裤改成了普通的牛仔裤。
这样一看倒是年轻了不少。
宋晖和邹昊在卡座那儿呆了一会儿,邹昊不甘寂寞,很熟规矩地挪到了更适合猎艳的吧台。也不是非要怎么样,就是视野更好,看表演更清晰而已。不过这些话宋晖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谈生意的时候就已经喝得够多的酒了,现在再喝又有什么不一样。宋晖对那些扎啤没兴趣,只点了杯果汁就在座位上自己喝着了。
于是来来往往的人只要经过宋晖的位置就会被宋晖的好样貌打动,然后就被他手里的那杯与他的气质极不协调的果汁镇住,犹豫着不敢搭话。
宋晖挥退几个人之后就觉得无聊,正想出去透透气时就看到有个很熟的人往他这边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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