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宋晖看着谢嘉言穿着一身极其不符合这场面的衣服过来了。
谢嘉言里头穿了件T恤，外头套了件牛仔外套，裤子是棉麻裤，一双普通帆布鞋，没什么出格的打扮，看着很乖，再加上他那白嫩的小脸，看上去像是懵懂高中生误入成人世界一样。
拉着他手，或者说，拽着他的人是个打扮得挺时髦的一个女生。比起女生脸上那跃跃欲试甚至称得上是兴奋的脸色，谢嘉言就苦得多，脸上推拒的意思明显，看上去并不怎么想来这些地方。不过那个女生显然没打算顾及谢嘉言的想法，只拽着他往舞池方向走。
宋晖拿起果汁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目光时不时就扫过舞池的方向。
“我还是回去吧……”
谢嘉言感觉刚刚他好像被人摸了下屁股，那不自在还一直停留着。不过估计是错觉，因为这儿的人挺多，肢体触碰什么的很平常，也许只是别人无意为之而已。
今天合租舍友甄曼莉一回来就兴冲冲地告诉他她涨工资了，晚上再也不用吃草（蔬菜），也不用特意省钱凑满减（起码这几天可以随便点单），然后就拉着他过来玩一下。
这个酒吧有最低消费，一个人三位数虽然不算高，但是谢嘉言也没有有钱到用几百块钱喝超市十几块钱的鸡尾酒来作消遣的地步。
而甄曼莉还一直觉得他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漫画宅，黄花大闺男，连酒吧都没进过。事实上谢嘉言在高中的时候就和朋友去过好几次酒吧了，档次比这种要高得多，贵宾还有特殊待遇什么的，哪里会是这种，什么人都有。
“来见识一下嘛！”甄曼莉也是个只会满嘴跑火车的，酒吧也只去过清吧，这样的她也没进过，听说比较安全就拉着谢嘉言一起过来，给她壮胆。
“我不会跳舞，我们找个位置坐一下吧……”谢嘉言为难地左看右看，终于找到个吧台的位置，看上去还不错，旁边坐着的也比较像“正经人”，应该很安全。
甄曼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样，甩开了他的手自己跳舞了。
邹昊正留意着情况呢，就看见兔子一样的人物，向他这边过来了。
他拨开人群打算先来个自我介绍想好了怎样搭讪才不至于显得突兀时，却发现那个小男生居然不见了？是被谁中途截胡了？真是不讲道理！
略显安静的卡座区，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
“看不出来你家虽然破产了，也没耽误你娱乐身心啊？”
宋晖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谢嘉言，嘲讽开口。
谢嘉言本来还想感谢宋晖带他“脱离险境”就听见他这么一句，正想问问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为了嘲笑他时就听到对面那人又吩咐路过的服务员，“来一杯温牛奶。”
服务生颇为惊讶地看向这个今晚已经喝了三杯果汁的帅哥，再看看他对面同样是格格不入的谢嘉言，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好的，您稍等。”
“不是我主动要来的……”谢嘉言目光不时看向舞池的方向，一边还留意着手机上有没有甄曼莉的电话，坦白一样的，“是，是我舍友她升职了，拉我过来庆祝一下……她查到说……”
完全是面对家长时不自觉“卖友求荣”语气。
“她说要来你就跟着来？”不耐烦地打断。
“嗯？”
这话有些奇怪，谢嘉言抬头看了宋晖一眼，很想说上一句，“不然呢？”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去酒吧总是不安全的吧？但直觉觉得这样回一句会有些后果，所以只张了张嘴，并没说下去。
“算了。”宋晖把服务生的温牛奶递给谢嘉言，“喝这个。”
命令式的语气。谢嘉言道过谢之后就很乖地捧着杯子喝了，末了还擦了擦唇边有些的奶渍，脸上有些发烫。
卡座虽然略微安静了一些，但也不是什么认真叙旧聊天的好地方，背景声音太大，宋晖不得不让谢嘉言过来他这边免得两人说话还得靠喊。
谢嘉言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是高中时候的狡黠而是纯粹的率真自然。宋晖被那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一望，竟有些不自在起来，只能转开目光，看着桌上空荡荡的一片，后知后觉，“要不要叫个果盘什么的。”
现在的消费额估计还没到最低消费水准。
谢嘉言当然是不愿意的。这儿的果盘价格贵得吓人，只有冤大头才会买。虽然很多人可能不怎么在乎价格，但也不代表他会愿意接受。
“不用了……”
“那你吃饭了吗？”
跟人闲聊的技巧并没有得到多大提高的宋晖还停留在老一辈的问话方式上。不过谢嘉言没有注意到，他有些羞赧地，“还没有……”
他还没吃饭呢就被甄曼莉拉着去理发店陪她做了造型，本来以为只是剪个头发，谁知道还要再来个护理，各种夹子瓶子轮番上阵，他终于受不了了才出去面包店买了个面包。
“我也有些饿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出去吃一顿吧？”
“啊，好。”谢嘉言放下杯子，跟着宋晖离开了卡座。
谢嘉言本来想在舞池找找甄曼莉的，但是舞池里的灯光太晃眼，谢嘉言眼睛都看花了也没找出来甄曼莉在哪儿，于是只得放弃。
但是他不放心甄曼莉一个女孩子在酒吧，所以还是打了电话过去。旁边的宋晖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谢嘉言就是凭空生出些心虚来，略微侧一点身掩饰，等到电话打到第三个的时候才被接通。
“我刚刚遇到了一个……”谢嘉言看了宋晖一眼，“同学……准备跟他一起出去吃饭……”
“你要注意安全，别那么晚回去。”谢嘉言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上电话。
“你还挺会关心人的。”听不出来是褒是贬，语气分明不是多高兴。
“我只是怕她……”
“你喜欢她？”快问快答。
“啊？”
宋晖没再说话，只带着谢嘉言上了车，漫不经心地，“你想去哪儿吃？”
“随便吃点就好，在路边的大排档……”
宋晖却好像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他而已，车子一路行驶，转眼就到了一家大饭店。金碧辉煌，顾客盈门。
谢嘉言不知道刚刚宋晖把他那句“在大排档随便点个炒粉砂锅粥”听进去了没有。
“你不是吃不了外面的东西吗？”宋晖淡淡的。
这的确是事实——如果是指几年前的谢嘉言的话。高中的时候谢嘉言从来没有在外面的小摊上吃过一次，哪怕是烤肠烤冷面或是大排档，露天的东西他从来没有吃过。
唯一一次就是那次宋晖拿了奖学金，补贴了家用之后又偷偷存了私心留了一点，不多，不到一百，但那也是宋晖第一次不顾家里情况留下来做些“不孝顺”的事情。两人就在大排档那儿吃了一次烧烤，上了两盘小菜，学着大人要了一瓶啤酒分着喝，然后晚上谢嘉言就得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难受了好几天。
现在谢嘉言连路边的臭豆腐都能面不改色地吃进去还能舔舔竹签了。
在这样的地方吃宵夜总是有些不得劲。谢嘉言不知道宋晖会不会也有这种想法。他看着宋晖拿起一套餐具，动作熟练漂亮地过了一遍茶水，然后把消过毒的餐具给了谢嘉言，自己再过一遍。
宵夜也是很精致的，而谢嘉言却已经吃不下去了。
满满的一桌子不像是夜宵，倒像是正餐。谢嘉言把一份虾仁炒饭吃完后就没再动过桌上的其他了。
宋晖也没吃多少，见他停了筷子也慢慢地不吃了。
眼看就要结账了，谢嘉言急急忙忙地开口，忍不住，“我可以把这些打包带回去吗？”
宋晖也没露出什么鄙夷或是惊讶的眼神，只是淡淡地让服务员拿几个饭盒装一下而已。谢嘉言不喜欢浪费，一碟烤鸭倒得干干净净，刚刚两人都没夹过一筷子呢。
足足打包了有五个饭盒了谢嘉言才收手。
“回去我把钱转给你……”谢嘉言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上次你不是请我吃了一顿了？”
可是上次的菜钱拢共也没有这儿的一盘菜贵……谢嘉言默默地想，随即又想到宋晖这样做可能只是同情他想让他吃点好的而已。
自己有机会再报答回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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