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1)

    东梁国真平27年,时年六十有九的老皇帝南宫恒在朝堂上宣旨指派镇西大将军霍朗之帅兵十万出征西部大雍国。这是一道很正常的圣旨,东梁北帝南宫恒好大喜功不是第一日了,随着年纪的增长越发的固执,似乎就等着在自己死前一统江山。只是,这一次竟然派了镇西大将军霍朗之!霍朗之是谁,当今四方兵马大元帅霍岩的二子,从小长于宫中,与皇子们一起读书,自幼受尽帝王恩宠,十岁不到便随君出使大雍国,十七岁的时候请命上战场,三年内出征大大小小的战役,未有败绩。随着霍氏兵权的壮大,帝王猜忌之心也越来越重,霍家长子霍琛之被派往漠北驻扎,霍岩被皇上以养老为名困于王都将军府,就留这个二公子振风侯霍朗之,本以为以他的受宠程度,皇上会留他在王都享福,没想到也要去大漠搏命了,真是世事难料,皇命尤其难料啊!

    世袭忠勇侯霍府。

    霍朗之在府前下了马,把鞭子交给一边的小厮,一边解披风一边往府里走。小丫头芜芳心急火燎的走出来,见了他马上跟上,道:“夫人和老爷都听说了,二公子,真的要走么?”

    霍朗之看了小丫头一眼:“要不你去替小爷和皇上说说?看看皇上能不能撤回圣旨?”

    小丫头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当我没说”。

    霍朗之便大声笑了,道:“沙场是危险,但远远没有朝堂危险,唉,罢了,我和你一个整体就知道绣花的小丫头说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芜芳说:“小侯爷,前几日夫人夜里熬夜,又给你做了一件披风,这次是狐狸毛的,大少爷前几日才派人快马送回来的白狐毛,本来是给老爷做围脖的,赶巧了,夫人心疼您,就给您做了。”

    霍朗之瞅了小丫头一眼,道:“哦?我哥又从漠北寄东西回来了?他什么时候能把人寄回来,我都快忘了我英勇神武的哥哥长什么样了。”

    芜芳也怪是伶牙俐齿的,道:“少爷也该知道,把大少爷调去漠北镇守,看着那里的北部蛮夷,也是皇上的旨意。”

    霍朗之蓦得敲了一下小丫头的脑袋,道:“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为了盯着那什么羌族残部吗?呵,我要是羌族人,我都不会再冒出来,何必呢,冒出来也是人人喊打。唉......我哥转眼这一走也快两年了,要是这次出征胜利,我怎么说也要偷偷去一次大漠,见见他,哎,有没有什么东西聊寄相思的,我可以给你捎带几件,嗨呀,本少爷都知道,你们在府里没事的时候不都瞎嘀咕么,什么大少爷温文尔雅,是真正的临安贵公子的模样,我呢就是上树抓鸟下河摸鱼的泥腿子。”

    芜芳笑了:“大少爷很小的时候就去军营收管教了,哪像二少爷呢,从小就娇贵的养着,也不怎么出门,若不是这些年东征西战还沾了点风沙,那当真是比大姑娘还精致了。”

    霍朗之哼道:“是啊,比你精致,小爷这是出门了,不出门天天待家里绣花,都怕你嫁不出去。”

    芜芳说:“二少爷您就知道取笑我!”

    她说:“奴婢刚才听说,大雍那边乱的很,二少爷去了那边,可千万 别迷路了啊。”

    霍朗之笑了:“我打仗的时候从不会迷路,放心吧你就,还有,这次去大雍,我终于可以找那人了,希望他还记得我。”

    “少爷还惦记着那个送你发带的人啊。”

    “嗯,十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变得什么样了,什么样都会是我喜欢的样子的,我一定能一眼认出他,嗯,一定会相见的。”

    “得亏那是个男人,不然我们府里怕不是要挂灯迎二夫人了。”

    霍朗之道:“男的就不行么,万一我……”

    芜芳蓦得停住,转头对霍朗之使眼色,霍朗之住嘴,道:“这个嘛,哎呀,大哥给娘送的狐狸毛,我收着怎么好意思,还是我爹更需要。”

    只听见两声威严的咳嗽,忠勇侯霍岩走下台阶,走到霍朗之面前,道:“好一个振风侯,你娘要见你还要三请四请是吗?做了大将军了,以后我见你是不是也要递个纸啊。”

    霍朗之规规矩矩行礼:“爹。”

    霍岩道:“小兔崽子,你哥弄那么多狐狸毛回来,明着说给我的,谁不知道他惦记你这个祖宗,知道你畏寒,你娘也早早的赶做了披风,你倒好,赶巧了去出征?去了家里妇人又要担心。”

    霍朗之说:“爹,君命难违。”’

    霍岩叹了口气:“沙场无眼,你自己小心。”

    爬树抓鸟下河摸鱼的霍二公子非常乖巧,对他爹作揖:“是。”

    霍岩说:“进去看看你娘吧,她又在为你担心。”

    霍朗之点点头,进了内宅。

    霍氏夫妇居住的院子外面种了好多药草,霍夫人林氏是一个医女,平日除了醉心佛堂,就是种植草药和做衣服。

    霍朗之凑过去闻了闻门口因为天寒已经有点瘪了的绿薄荷,然后蹦到门前敲了敲门,声音洪亮:“娘。”

    林氏闻声道:“进来。”

    霍朗之走进来,对娘亲吐了吐舌头,道:“娘这里好暖和啊,弄得孩儿都不想出征了。”

    林氏说:“才回来没几天又要走,早知道这样,当初就把你过继给表叔了,也好过看你日日在沙场搏命,都二十的人了,还没有娶个亲呢。”

    霍朗之劝慰道:“娘,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这次战役,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我一定回来的,你看那大雍国,自己内乱就不断了,听说这次派来的是三皇子傅苍术,那厮惯**险狡诈,我只要提防他使诈,就没有问题,如今我十万大军压境,大雍国只有投降的份。”

    林氏道:“但愿你一切顺心,对了,你一直惦记的那发带的主人……”

    霍朗之从怀里掏出一根已经洗得有点泛白的发带,道:“当年在大雍街上看见的,应该起码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若是有希望,我想再见他一面。”

    “俊臣……”

    “娘。”

    霍朗之蓦地抬头,没了笑容。

    “对不起。”

    林氏叹了口气:“你去吧,以后就是有什么,也有你大哥照顾我们,霍家有人继承,你不用担心,你爹那里我会去劝,你也可以放宽心。”

    “谢谢娘。”

    “你平安回来,就是对娘最大的恩赐了。”

    霍朗之依偎在母亲怀里:“娘放心,我可是常胜将军啊,没事的,大雍国弹丸之地,不足为惧。”

    林氏摸着他的脑袋:“你呀,小心为上,切莫轻敌。”

    林氏微微叹息,对当今圣上,对自家相公,对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如果很多事情没法避免,她只求他永远平安喜乐。

    东梁真平27年立冬那日,振羽侯霍朗之带兵十万出征大雍。

    霍家军一路奋勇,打得大雍军几乎溃不成军。

    月余,霍朗之行军至大雍与东梁交界的赤颜河,在大雍的屏障日暮山附近与敌军一支偷袭小队相遇,带头的兵扛着一面旗,上书一个遒劲的傅字。霍朗之认出带头的这穿银白甲胄的男子便是敌军监军大雍三皇子傅苍术,他不禁冷笑,哪有主将带队偷袭的,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那队偷袭兵毫无章法,节节败退,东梁军趁胜追击。霍朗之突然警铃大作、心中惴惴,下令穷寇莫追,而麾下副将严寒急功近利、违抗军令,帅万余兵力猛进,霍朗之放心不下,只得前往督战,谁知霍家军在日暮山下被突然蹿出的大雍军包围,霍朗之已知中计,正欲发布命令率军突围,却见那甲胄皇子突然挥手,山后竟然蹿出十几只猿猴,体型并不似一般的猴子。那些猴子口中吐雾,霍朗之心道不好:“有毒气!闭口!”前排士兵已然中计倒地,霍朗之率其余众举剑拼杀,终寡不敌众,坠于马下,他环顾四周,竟无兄弟可并肩作战,霍朗之扬天长笑:“莫不是天要亡我,只是还没见着兄长,还没见着那人……”他仅仗手中宝剑穹苍劈杀了那十余只猿猴,后蹿上入包围圈来寻他的心爱坐骑宝马临风,马蹄飞快带着他慌不择路躲入了日暮山,敌军亦不留多人,但那三皇子苍术竟带手下亲兵进山擒人,在山腰断崖边,霍朗之命令自己的马逃走,马通人性,虽不舍主人,也知道不能耽误事情,于是奔着山路而下去报信,傅苍术的人手不多,他们顾不上管逃走的马,显然,眼前这个东梁将军对他们来说更有诱惑力。傅苍术上前与被包围着的霍朗之搏斗,霍朗之身中数刀,终于体力不支,他不愿为俘虏,便往崖边靠,然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坠入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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