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1/1)
他们在路上走走停停，在小半个月后回到了日暮山。
他们先没有回山，而是去了一趟集市。
傅念归给离语煮了克服瘴毒的草药服下，又和她去集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经过李大娘的点心铺子的时候被塞了一盒子点心。
李大娘笑了：“这不是我们小傅吗？好久没有来啦，呐，上次那个霍公子留了好多钱在我这里，说你经过的时候给你点心，你们都好久没来啦，那小伙子我看着人真不错，有媳妇了吗？没有的话李大娘给他介绍……”
傅念归接过点心，“谢谢李大娘，只是他，可能暂时不会回来了。”
李大娘叹气：“唉，这样啊，那你呢，你有没有媳妇了？李大娘给你介绍啊。”
傅念归说：“我身体不好，哪家姑娘嫁给我，都是拖累。”
离语蹙眉，上前一把勾住傅念归的肩膀：“谁说的，我是他媳妇……”
她瞧见傅念归脸色不对，忙说，“不是的，我是倒贴的，到他家扫地拖地当使唤丫头，李大娘，你家如果有愿意上门当使唤丫头的姑娘，我们就要。”
她说话没有轻重，李大娘变了脸色，傅念归忙说：“这是我的表姐，她说话没有轻重，大娘不要怪罪。”
李大娘哼了哼：“真是乡野小人家，没有教养。”
离语：“.……呵，不知道的以为您这个点心铺子开在大雍王都呢，嚣张什么呀，就是一个破村子里面买饼的……”
李大娘的男人放下刀具，撩起帘子走出来：“你这个小娘们，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啊！”
李大娘说：“这边界线上，真是什么人都有。”
离语正要上前理论，被傅念归拖走，“我求求你了，少说几句，人家也是好心，再说了，都是乱世里的苦命人，谁挤兑谁啊！”
李大娘说：“傅公子我常见的，当年那个霍公子也是一表人才，这位姑娘，你和这样的人物认识，还这么粗俗？”
离语：“……”
李大娘说：“边界是乱，咱们这里就是个小村子，比不得王都繁盛，可是王都呢？东梁军队兵临城下的时候，皇上还不是没打过人家？我算是看清了，这乱世啊，谁也甭瞧不起谁，是骡子是马就拉出来溜溜……”
李大娘的男人说：“听说当初这东梁的皇帝是为了咱们二殿下来的？”
李大娘赶紧捂他的嘴：“你胡说什么！咱们二殿下，当年可是有睥睨天下的命格的人，准是那东梁皇帝看上他的命格了……”
李大娘的男人说：“听说咱们那个二殿**体也不好，也是个苦命人，所以说啊，要这么贵气的命格做什么，到头来还不是该早死就早死？”
李大娘说：“听说那二殿下俊美的很，当时东梁的皇帝在城楼放了一夜烟花，他穿着一身白衣服从城楼跳下来，就被掳走了，啧啧，谁说红颜祸水，我瞧这蓝颜，也是祸水。”
李大娘的男人说：“可不是么，一个男人，他被带走了还能怎么着，说不定现在就成了人家东梁皇帝的栾宠了，还是皇子呢，真丢咱们大雍的脸，咱们皇上也是窝囊，竟然一声不吭，那可是他的哥哥啊……”
李大娘说：“谁叫人家东梁强盛呢，咱们这种边境百姓，就祈求不打仗就行了，卖卖点心勉强度日。”
李大娘的男人说：“是啊，宫里龌龊的事情多了去了，咱们就是平头百姓，别议论……”
这话非常不中听，尤其是当着傅念归这个当事人的面。
傅念归紧了紧拳头，又松开，却并不为自己辩解，只说：“东梁皇帝，确实是为了傅念归来的，但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你们口中的龌龊的事情。他是为了拯救他，他是一个习惯了被人抛弃的人，第一次，被人不离不弃的对待，所以非常感动，而他一无所有，只有一条烂命，便决定用这条烂命汇报东梁皇帝了，那东梁皇帝，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他不图名利不图帝位，他也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大男孩，不容污蔑。”
离语扭头看傅念归，平日一直风轻云淡，连生死都已经不在思量范围内的这个人，这个时候才不像一个仙子，他沾上了烟火气，会愤怒，会不快，竟然都是因为一个人。他到底有多喜欢那个人啊，为了那个人远离红尘，又愿意为了那个人回到红尘中，一切竟然都是因为他。
她开始嫉妒霍朗之了，遇上了这么好的人，难怪，怎么说也要费尽心力找到那双带笑的眼睛。只是可惜，这么好看的眼睛，再也不会笑了，也许只有在他的身边，才能恢复明艳动人。
傅念归说完，重重的放下了手里的点心盒子：“离语，我们走吧。”
身后，李大娘和她的丈夫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离得远了便听不清了，但离语知道，傅念归已经不想听这些话了，他沉静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面，在那个世界里面，只有一个人最好，那个人带他离开黑暗，那个人又让他的世界永坠黑暗，而他，却能一直守着光明，直到死亡。
“霍朗之啊，他在等你救赎他，你真的，不再想起他了吗？”
霍朗之把念之带进了皇宫，这阵子狗崽子总是食欲不振，他为了让这像狼崽子像狗崽子的玩意儿多吃一点也算是绞尽脑汁了。
霍琛之从军营带来了一些给狗吃的干粮，狗崽子还是不吃。
霍朗之生气了，扬言要煮了这个狗崽子。
霍琛之笑了：“它不是狗，是狼，是羌族狼王的后裔。”
霍朗之蹙眉：“为何？”
这个话题会涉及到傅念归，霍琛之选择打哈哈：“没为何，我从漠北给你带回来的，你不喜欢就给我，我带回去养。”
狗崽子好像听懂了话，扑进霍朗之怀里蹭，霍朗之一边给它喂干粮一边说：“这阵子漠北好像不太平。”
霍琛之点头：“我也收到线报了，确实，那边活动的羌族人最近有些猖狂。”
霍朗之扶额：“羌族啊，真是**烦。”
霍琛之说：“现在他们只是小打小闹，我们也不能做大文章，再等等吧，等一阵子，要是他们敢更嚣张，我带人去敲打敲打。”
霍朗之点头：“辛苦兄长了。”
霍琛之说：“无妨，这阵子爹好像身体好一些了，我也安心很多。”
霍朗之说：“昨晚上，翅膀突然冒出来，我做了一个梦，挺长的，梦到我打仗失败了，被大雍那个傅苍术暗算，掉落了一个山崖，然后被一个背着背篓的白衣大夫给救了，那大夫长得很俊美，他对我很好，给我治病，然后我无意中……反正，唉，不知怎么的，在梦里就动心了，想娶他回来。”
霍琛之愣住了。
“怎么又是这奇怪的梦啊。”霍朗之失笑，“那个人，和我常常梦见的在院子里采药的是一个人，我觉得一定有一种命中注定的说法，也许他在等我，带他回家。”
“我觉得他就是我要选的皇后，兄长，李尚书的女儿不适合我，那些秀女，也不适合我，她们困在宫里也是不会幸福吧，我打算寻个机会把她们都放了，我只想等那个人，等不到的话，我也不想成亲，反正到时候皇位会交给南宫羽，我可以不留子嗣。”
霍琛之道：“你考虑好了？”
霍朗之点头。
霍琛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去做吧，兄长支持你。”
“嗯！”
“好想再做一场梦啊，在梦里，他要是告诉我他叫什么就好了，我记得他手里拿着两种草，一种是冷天南，一种是卜芥，很奇怪，我不懂中药，却能在梦里念出这两种中药的名字。”
“我总觉得我是不是失忆了，我总觉得我有这么一个爱人，但我忘记他了。”
霍琛之叹气，还能说什么呢，原来这一切都是命数，没有人可以逆天改命。
他拿来了霍朗之的定情剑，两把都在他这里，傅念归的那把应该是不打算带走，留在了傅府，被他收起来了，如今全都拿来，放在霍朗之手里手里，左边那剑上面刻了一个霍字，下面画了一把卜芥草，他说：“卜芥草，又名老虎耳，是你爱的人，你去找他吧。”
霍朗之却拿起右边那把剑：“这上面写了个傅字，下面雕了一把冷天南，是他的剑？我真的有一个相爱的人？那他为什么不带走，我为什么不记得他了？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琛之站起来，红着眼睛：“我也不知道，你们的故事有点复杂，若是有缘，你自己慢慢回忆起来吧。”
霍琛之离开了，偌大的宫殿只剩下霍朗之一个人，他抱着那两把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曾经的那些刻骨回忆。
“我到底忘了什么，但我的心空落落的，你是我最在乎的人吗？明明总在我梦里出现，你忘了回家的路了吗？为什么不回家……”
傅念归回到了日暮山，和离语一起打扫了屋子，勉强可以住人。
离语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说：“你这儿，虽然破落了一点，还是勉强可以住人的。”
傅念归说：“勉强可以住人，还不止一个人呢，可以住两个人加一条狗。”
离语：“……那我住哪？”
傅念归说：“屋顶可以给你。”
离语：“……”
傅念归笑起来：“我开玩笑呢，随你吧，这里空屋还挺多的，随你。”
离语说：“折腾这么久，我都饿了，二殿下，有没有东西吃啊。”
傅念归说：“有，我去做。”
“我去帮忙。”
傅念归说：“不用了，这顿我招待你，你去外头转转吧，饭快好了我叫你。”
离语见他坚持，于是点点头：“我去山上转转。”
傅念归说：“你当心一些，山里有很多飞鹰走兽，你小心别被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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