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1)

    这几日休战,军营里支大锅让大家吃顿好的安生过年,霍朗之一直想去日暮山,没找到机会和哥哥说,这一拖就拖到了正月十五,这才有了时间,边界市集又开了起来。这里的风俗就是这样,除非战火烧到眼前,百姓们还照常过日子,他们把战争当做家常便饭,已经把生死放于度外,多过一天是一天了。

    霍朗之换了件玄色的衣裳,随意用带子绑了头发,看起来倒像个玩世不恭的贵公子了。

    他在天还没亮的是就早早去了边境市集,给哥哥买了元宵,让小厮送回去,想起那次逛庙会傅念归撒娇一样的用低声说自己喜欢吃这个吃那个,于是去了东街口那家李家大婶的糕点店排了一上午的队给傅念归买了他喜欢的桂花糕和元宵,他暗自庆幸自己来得早,不然这家的糕点限量,买不到就不好了。他挑了个漂亮的食盒装了这些吃食,摸摸还是热的,心情大好。他立刻就想上山去看傅念归,他一心惦记着今夜月圆,傅念归身上的火寒毒发作,只怕又要受苦。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沿着小街往日暮山去,自己的哥哥就跟在后面,一路跟到了山脚下。

    他让小厮独自回去,日暮山上有瘴毒,傅念归给他喝过药,瘴毒奈何不了他。

    他对傅念归来说是很特别的人吧,他看了看手里的食盒,觉得有点美。就是又有点可惜,本来可以一起去过元宵节,现在却山上山下两相隔。

    月上中天,却始终被云层遮掩,似乎暗示这是个不祥的夜晚。傅念归躲在屋里开始呻吟,冷汗热汗一阵阵交替发出来,他撑不住跪倒在地上,脑子却不受控制一般想起了上个月的情形,霍朗之把他抱在怀里,喂他吃药……他甩甩脑袋想把这些糜乱的想法扔出去,可是思绪完全不受控制,身体痛到极致,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眼睛亮如繁星的男人,他说会带自己离开日暮山,他说自己长得好看……

    “你长得真好看,我喜欢你……”

    “啊!你醒醒!霍朗之滚了!”他咆哮出声,见到东西就砸,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的思绪回来,却泛起了一层挥不去的委屈:“骗子……说过不会丢下我的,又骗我,都是骗子……”

    屋外狗叫,吓了傅念归一跳,也吓了霍朗之一跳,他刚才上山,先听到傅念归说什么霍朗之滚了,再被冲出来迎接自己的儿子吓了一下,差点食盒落地,幸而他眼明手快,提食盒在手,他把儿子放回窝里,快步走到傅念归房门口。

    里面依稀传来痛苦的呻吟声,他用力把门撞开,看到一片狼藉的屋子,还有躺在地上被汗浸湿了衣衫,胸膛起起伏伏,意识不清,正在用力撕扯自己的衣服,已经露出大半个白皙胸膛的傅念归!

    霍朗之把食盒放在门槛处,快步移到多宝架上去找药丸,然后倒了杯茶给傅念归拿过去,傅念归被他触碰的时候狠命挣扎,向来是病发的时候并不认人,霍朗之只是心疼。他把傅念归抱在怀里,喂他吃药喝茶,傅念归慢慢冷静下来,眼睛大大的盯着他,却是没神的,霍朗之知道,他这个时候有点魔怔了,是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的。入目的肌肤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他似乎有点忍不住想低下头去求个香吻,但他虽然混球,多年骨子里浸润的君子操守让他没有这么做,傅念归身上的汗散去了,肌肤的触感出奇的好,如牛乳一般吹弹可破,他又差点忍不住做出一些人神共愤的事情,他强迫自己闭了闭眼,睁眼后眼底一片清明。

    傅念归低声呢喃,配着一点挣扎:“火,大火……霍朗之,救我……”

    霍朗之低头看他,傅念归已经闭上了眼睛,霍朗之失笑:“梦里还在叫我呢,这么依赖我?”他抱紧了那人,在他耳边说:“别怕,我在呢,没有火。”

    傅念归停止了挣扎,陷入了梦乡,这个恐怖的月半,终于过去了。

    屋外,月亮终于在云层中露出了今夜第一缕光芒。

    霍朗之把傅念归抱起来,他自己的屋里乱七八糟的,只能把人抱回自己屋里,安置在自己床上,他刚给傅念归盖好被子,狗儿子又跟过来捣乱,他对小狗崽子吹了个口哨,狗崽子蹦上床,他道:“照顾好你娘亲,我去收拾隔壁屋子。”

    他探身摸了摸自己的枕头,发带却不在那里,傅念归又哼唧了一声,他叹了口气:“冤家!又得伺候你!”

    他转身出去,到隔壁收拾了屋子,把碎掉的物件扫掉,又换了床单被褥,然后到厨房给傅念归煮粥,他不禁笑出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照顾这人照顾的这么顺手,还特别的安心?

    翌日鸡鸣,傅念归醒来起身出屋,霍朗之在厨房桌子上打瞌睡。

    傅念归不小心踢到了门槛,霍朗之惊醒,抬头看他,笑了:“醒啦,我炖着粥呢,快去洗洗,来喝。”

    傅念归面无表情,盯着他。

    霍朗之疑惑,站起来朝他走:“怎么了?”

    “你别过来!”傅念归叫出声。

    霍朗之站住,问:“怎么了?”

    傅念归冷笑:“真是不好意思,又让你看笑话了,但是霍将军,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以后能不见还是不要见了吧。”

    霍朗之盯着他:“你什么意思,我来看你,我……”

    “谢谢你帮我,但是我不想在看见你了,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日暮山,这里不欢迎你。”

    霍朗之感到心里一阵阵钝痛,却强撑着笑:“我知道你一下子没法接受,不过没关系,我以后再来解释。”他想到此行的另一个目的,问:“我放在枕头下面的发带,你看见了吗?”

    傅念归从怀里掏出发带,打结以后丢到霍朗之怀里:“还想带走什么,拿干净,以后不要回来。”

    念之蹲在角落看着两人,霍朗之见了,就笑了下,吹了个口哨,一只海东青飞上他的肩头,他丢给傅念归一个竹哨,道:“永远扯不干净了,你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吹哨子,让海东青带消息给我,天南海北,霍朗之一定赶来相助。”

    傅念归面无表情,说:“多谢,但应该不会有那一天。”他看了看哨子:“我就不还了吧,留个纪念,毕竟我和霍将军也算曾是朋友一场。”

    他想了想,又问:“不知道二皇子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人,是我的一个大雍朋友,这是他的发带,我送过他一张梨花木桌子,他还给过我一把糖,我很想找到他。”

    傅念归微微撇过头不去看他,道:“我在荒山住久了,怕是帮不了这个忙。”

    霍朗之尴尬一笑:“忘了这事了,没事儿,以后有缘我自己打听。”

    见傅念归不打算接话,霍朗之点点头算是告别,正要离去,傅念归蹙眉:“停下!”

    霍朗之一喜,以为他要挽留自己,然而连他自己都没有细究为什么感觉傅念归要挽留他他会那么开心。

    傅念归把他推进房里:“有人上山,应该是苍术,你躲起来。”

    霍朗之被他推到傅念归卧房的床上,带着笑:“你担心我?”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昔日旧友死在我弟弟的手里。”

    “我和他打的话,我不一定会死。”

    “我不想脏了我的地方。”

    看着他假装无情的样子、听着那好看的唇里刻意吐出的薄情的话,霍朗之突然想去亲亲那个薄唇,看看薄唇的人是不是真的如老人家说得一样薄情,他想起朦胧的昨夜,竟然有点后悔自己错失良机了。

    傅念归转身出去了,霍朗之贴在门缝上盯着外面。

    傅苍术一身盔甲在前,后面跟着十多个小兵,抬着一张梨花木桌子,霍朗之蹙眉,傅苍术给哥哥送桌子?傅念归缺桌子了?

    傅苍术对哥哥笑:“你要的梨花木桌子,给你运来了,昔日恩人送的救命桌,感不感动?”

    此时此刻,救命恩人在屋里,送的东西在眼前,想到过去的种种,傅念归心中怎会没有触动,他面上却依旧不动神色,只道:“谢谢弟弟。”

    “当初的火灾,你就是躲在这个桌子下面幸存的啊,这桌子看着也不是很厚啊,竟然也没被烧坏,好似有神灵庇佑一般,那个东梁的人该不是对桌子施了什么法术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霍朗之愣住了。

    那头傅苍术接着说:“哥,你一直想找那个东梁国当年在木材店救你的男孩,还不想放弃吗?这么多年了,我都派了好几拨在东梁的探子一起去找了,没有线索,什么木桌发带长得帅,范围太大了,完全不好找,如果你不死心,我再……”

    “别说了!不找了!”

    傅苍术被打断了话,他盯着自己面色不善的哥哥:“咦?你怎么不开心,因为找不到恩人吗?没事,只要有心,我们踏破铁鞋……”

    “我说了不找了!你别来烦我!走啊!”

    小兵们都眼观鼻鼻观心盯着鞋底,尽管如此,傅苍术也觉得没面子,但是他还是担心哥哥:“哥哥别气,今天不开心吗?那我先走了,有事再叫我,我过几天再来,如果你要找那人,我……”

    “滚啊!”

    傅苍术默默无声带着小兵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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