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1)
林氏轻拍霍岩肩膀安抚自家丈夫：“这只是琛之的一面之词，人家二皇子救了朗之，是咱们的恩人，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不是我想的这样能是哪样？你这个好儿子什么德行你不清楚？要不是在我家养了这些年叫了我二十年的爹，就这些纨绔破德行，放我的军营里面都够我打死几十次绰绰有余的了。”
林氏笑起来：“你怎么一提到朗之就容易发火？不怪孩子见你怕，当爹的这么凶，孩子怎么和你亲，朗之还总和我告状觉得他不是你亲生的。”
林氏一句话，霍岩也红了眼眶：“夫人呐，说实话，我是真的很想那个孩子，虽然皮是皮了点，按说别人家的孩子是不能打骂的，我却是从小没少棍棒教育他，为了他能成才，要成器，他十七岁就上战场了，也是我逼的，可是我现在却后悔了，他如果真的做一个长在绮罗里的小少爷，也许还能快乐一生，若是我早知道让他上战场是皇上存了认回他继承大统的心思，我宁可他就做个小无赖，要那么优秀做什么……”
“现在不是还没有定型吗？也许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就算真的是那样，只要孩子还活着，就是好事了。”
霍岩转头抱住夫人瘦弱的肩膀：“你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把老骨头，我也要给孩子争取一把的。”
林氏也终于哭出声：“二十年了，除了妹妹走的那一刻我哭出声，又一次忍不住哭出来就是朗之的死讯从边界传过来，幸好这孩子命大，对，朗之出生的时候那个善哉大师给他算过命，说他未来一定大富大贵，会遇上可以睥睨天下的贵人，然后一统…….天下……”林氏的声音越来越低，抓紧了霍岩的手：“莫非都被大师算中了？”
“就是为了避开这个预言，我才让他去打仗，成为君王的一把刀，大师所谓的一统天下，未必就是成为君王的意思啊。”
“是，没事的，那孩子命大的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我日日高香祈求他平安，菩萨一定会感受到我的诚心，保佑他的。”
“夫人，你别担心了，今天替琛之去温家下聘了吧，过阵子他们凯旋的时候咱家就可以挂灯了，再过一阵子，你就可以给朗之物色一些适合的姑娘了。”
“可是朗之……”
“慈母多败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未来要走的路很难，再加上这个，会更难，我们都老了，能护着他几年？夫人，不能一时心慈手软啊……”
“可是朗之不是琛之，他不会听命的。”
霍岩疲惫的闭了闭眼：“等我入宫见了陛下再说吧，这孩子的事情不急，我也实在是没有心力去和他纠缠了。”
林氏忽然灵机一动，眼前光芒乍现：“实在撑不住的时候，你就告诉陛下，朗之喜欢男人！他必然不会认回他了！也不敢认回他！”
霍岩忍不住笑了：“夫人还是不够了解陛下啊，他若是不想认回朗之，在朗之小的时候就不会总是把他带在身边，让他和皇子们一起读书，还常在宫中伴驾，而是应该把他有多远送多远，不看见不闹心才好，可见早就是动了心思的，朗之喜欢谁不重要，你觉得，若是陛下插手下旨赐婚，朗之还能逃婚不成吗？”
林氏被一点拨马上脑海清明：“所以你叫我早点安排朗之的婚事……”
“自己选的媳妇自然是放心的，就算朗之不满意，也不会害他，陛下选的，会不会和别的宫扯上关系，会不会对朗之有威胁，我们就不知道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
“这孩子……”霍岩系好披风，“不说他了，我现在进宫去，可能回来的晚，你先睡吧。”
皇帝寝宫铭恩殿。
霍岩在宫门卸了佩剑，由太监引着到了寝宫门口，太监进去禀告皇上霍岩的到来，随后有十多个侍女执宫灯引他进去，大殿里面灯火通明，南宫彻坐在龙椅上，披着狐裘，正在合目养神。
霍岩在中央跪下：“陛下万安。”
南宫彻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霍卿好生难请啊。朕在宫门下钥的时候请你来的，这都打过更了，人才姗姗来迟，不知道的以为宫里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呢，连大将军也要惧怕。”
霍岩垂头：“臣不敢。”
“你不敢！”皇帝挥手斥退左右，从龙椅上起来，也不叫霍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有什么不敢的？俊臣写了信回来，你居然隐瞒不报，若不是朕派了人在你将军府守着，是不是朕就永远不会知道了？”
“陛下，朗之是臣的儿子，给臣写了家书，臣不知道为什么臣要把家书交给陛下，也不知道陛下为何因为臣不把家书交给陛下而发怒。”
“霍岩！你不要避重就轻！朕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你不要以为自己替朕养了二十年儿子就可以居功甚伟了！”
“陛下，朗之是臣夫人十月怀胎生下的二子，与陛下有什么关系？”
“你！朕知道当初是你把芠绣给救了，你夫妇二人当日保下她，又保下孩子，朕感激你们，但你不要得寸进尺！不然你霍家被灭，不过在朕的手掌之间！”
“皇上，霍朗之是霍家的一份子，霍家如果被灭，覆巢之下，不可能有完卵。”
“朕会恢复他的身份，让他离开你们。”
“陛下觉得，朗之愿意做皇子，还是霍家的二儿子？”
霍岩抬头，和皇上的目光相触，毫不避让。
皇帝叹了口气：“家书拿给朕看看。”
霍岩道：“朗之给陛下写了书信，家书是给家中父母长辈的，皇上还是不要看了吧，免得触景生情。”
皇帝苦笑：“朕这些有名分的皇子都不争气，还是朗之有点出息，竟然也不能相认。”
“陛下，当年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芠绣已经放下了，她是带着对孩子的爱走的，没有了恨，陛下为何不能放下呢，真心祝福孩子。”
皇帝摆摆手：“今日朕不想谈这些事情了，你先退下吧，信给朕留下，既然朗之没事，择日让大军撤回来吧，不，朗之和你家琛之先回来，朕再派人去剿灭大雍，差点杀了我儿，此仇不报，朕如何坐稳天下！”
“陛下，大量征战，有伤国基啊！”
“这你不用管，后面的事朕会安排给钟贵妃家的少游去处理，大将军还是回家和孩子颐养天年去吧，是不是说过一阵子琛之要成亲了？婚礼办得风光一点，届时朕会备一份礼让人送去。”
霍岩知道帝王之心不可猜也不可劝，只能躬身：“谢陛下。”
霍岩叩头准备离开，皇帝又叫住他：“朗之回来以后，让他来宫里住一阵子，这趟险些出事，让他进宫补补，顺便，朕要考教他的功课。”
皇帝留人的话说的滴水不漏，霍岩没办法推辞，只得应下。
翌日，皇帝下旨派钟贵妃的长兄左相长子钟少游前往边界代替霍琛之领兵攻打大雍，着令霍家兄弟火速还朝。霍岩在府里听到这旨意一阵冷笑：“皇上这旨意还真是快，只是，皇上派谁不好？非要派这个，只怕朗之知道了又要闹。”
林氏给他倒茶，说：“闹什么？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从来都不是事儿，以后有得他闹的时候呢，钟家那小子是争强好胜了一点，但你看我们朗之的性子，朗之比他小几个月，从小不叫人也就算了，大起来不管是文韬还是武略都比他高一筹，又有皇上摆明了的偏心，人家钟家一向在内朝走动，府里的姑娘做了娘娘，给皇上生了三皇子和三公主，这眼见着大皇子没了，二皇子谋反被关押，四皇子无心朝政整日遛鸟养花，五皇子年幼，自然对那个位置也是上心的，皇上这些年做事越来越没有顾忌，钟家许是也是得了风声。”
霍岩沉吟片刻，道：“前些日子，钟家那小子向皇上提亲了？”
林氏忍着笑：“快别说了，那天所有的诰命进宫陪皇后赏花，钟家那夫人带着钟少游一起来的，突然就提出想娶三公主，人都跪在御花园了，可见其诚心！三公主和钟少游本就是表兄妹，青梅竹马的，丞相家底也不辱没公主，可那天公主也在，巧了，皇上也来御花园，公主就闹起来，嚷嚷着说什么自己就想嫁咱们家朗之，这陛下哪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啊，呵斥了公主，但是为了女儿家的颜面，也呵斥了钟少游，钟夫人也挺没面子的，当天就和我在宫门口闹开了。”
“你没被她刁难吧。”
“一把年纪了，早不是当日冲动的年纪了，我哪能进她的套啊，她说什么我都客客气气的回了，她一腔怒火打在棉花上面，不痛不痒的，最后只能气冲冲走了……”、
霍岩失笑：“朗之这是作的什么孽啊，拆人家钟家好姻缘，挡人家仕途，哎，冤孽啊……”
“甭管了，孩子回来了是正经。”
“也是，钟家那孩子本是入内阁的好材料，非要和朗之一较高下去军营，这武学学个半吊子也就算了，领兵打仗，纸上谈兵怎么行？让他吃一堑长一智也好，我霍家没心思和他作对，他要是小人之心，就自尝恶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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