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1)

    钟少游拔营回王都的时候还在惦念着日暮山上的神仙妃子,他仿佛得了一种难以对人宣之于口的相思病。于是把自己求而不得的相思全都怪在霍朗之身上:“老子好不容易拿下大雍这块硬骨头,他霍朗之凭什么来捡现成便宜货?”

    国师在一边微笑:“将军不要动怒,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霍朗之捡了这个便宜,他怎么知道这个便宜到底该不该他捡呢?若是命丧于此,也是不值得啊。”

    “你什么意思?他来押解大雍质子还有可能丧命?”

    “当然会,树大招风,霍朗之得罪的王都贵族可不少,来的路上没人敢动他,可是回去的路上,大雍二皇子和东梁炙手可热的霍侯爷,要是二皇子出事,大雍借机发难,霍朗之难辞其咎,若是霍朗之出事,大雍必定难逃责难,届时将军再请命出征,打大雍一个措手不及,简直就是白捡一个军功。若是两人一起出事,于钟门整个家族,有益无害。”

    钟少游回味一下国师的话,慢慢的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难怪父亲看重你,你还真是心思细腻、百无一漏。”

    “谢将军夸奖。”

    “回去以后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那我就祝将军平步青云,勇得尔志了。”

    霍朗之带着八千军士日夜赶路,终于在二十天后到达了大雍王都陵城外驻扎。

    一直跟着他的校尉齐盛觉得莫名,避开人的时候问他:“将军是不是在执行什么任务,我们除了四年前那次奔袭以外,似乎从来没有连夜赶路的情况,就算是四年前将军剑锋出鞘的那一战,也没有连着六七日夜里只修整几个小时就赶路的情况啊。”

    霍朗之正在擦拭自己的穹苍剑,闻言笑了:“是我不对,我急着赶来大雍,倒是没顾忌你们的感受。”

    齐盛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将军不管怎么赶路都给足我们时间休息了,兄弟们体力够,就是再冲个几夜都可以,只是不明白将军为什么这么赶,像是,急着去见什么人一样。”

    霍朗之哦了一声:“你小子,以前在一起训练的时候倒没有发现竟然能这么机警?想来跟着我倒是屈才了。”他大方承认:”对,我就是急着见人。”

    齐盛立刻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贱兮兮的笑:“相好的?”

    “我看上人家,人家未必看上我。”

    齐盛蹙眉:“我们将军一表人才,家世好长得好,东梁数一数二的贵公子,本来排您前头的大公子马上就要娶亲了,这下子您就是第一了,还有人敢看不上您?”

    霍朗之哪里不知道他在拿自己开涮,虚虚踢了他一脚:“滚蛋!睡觉去!”

    齐盛笑着躲开,擦了把额头的汗,说:“也不知道严寒怎么样了。”

    霍朗之说:“怎么,我爹,不,大将军对他的处罚还没结束?”

    齐盛说:“他贪功冒进,没有听将军的指挥,犯了兵家大忌,本就该重罚,又害得将军险些丧命,大将军已经仁厚处理了,但是皇上那里,挨了八十大板,扣了半年俸禄,现在在霍家军看大门,这次将军回去的话看看他的表现吧,我猜能痩一圈。”

    霍朗之笑了:“瘦点好,下次打仗的时候机灵一点,他也确实应该吃点教训,贪功冒进,最要不得,而且他的一个错误,可能会让很多兄弟丧命,这是怎么处罚偶补不回来的,但是所幸没酿成大祸,这样的惩罚也够了,他这个年纪,正是扬名立万的好时候,别浪费在看大门上,回去以后我会和皇上和我爹请命的,让他将功折罪。”

    齐盛说:“多谢将军。”

    齐盛看着不远处的大雍城楼,问:“将军为什么不进城?我听说这大雍皇帝病了,大皇子理政,为我们准备了住处,还有欢迎晚宴,还有绝美舞姬跳舞。”

    霍朗之嗤笑他:“怎么,你没见过女人跳舞啊。”

    齐盛忙笑:“这倒不是,只是没见过大雍王城长什么样,再加上大家风餐露宿过来,总得吃他们一顿才划算。”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只是,大雍眼下是被我们压住了,但难保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万一跟我们来个鱼死网破,到底我们只有八千人,还要积攒力量回东梁,不能贪图一时享乐,温柔乡即英雄冢,这句话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是属下目光短浅了。”

    霍朗之站起来:“去跟大家一起吃东西早点休息吧,夜里我跟老图换岗。”

    “哎好,只是将军,你那相好的长啥样啊,你就不趁着夜色去见见?守着我们这些光杆子士兵做什么......”他以为将军要踢他,赶紧跳远一步,谁知霍朗之却是温柔的笑了,那笑比夜色还迷人。

    他说:“不急,以后就能日夜相对了。”

    齐盛没听明白:“啊?将军你说什么?”

    霍朗之望着远方,似乎并不是在跟齐盛说话,但是声音却真真切切落入齐盛耳朵里面,他说:“没事,去休息吧,再不去就去做俯卧撑。”

    齐盛忙说:“我这就去!”

    远处军士们围着火堆在烤兔子吃,他抬头望着天上星空,热闹是他们的,他只有心里那一方白衣的清明天地。

    “傅念归,你让我想你的时候就抬头望望天空,我们就在一片星空下,现在,我们就隔着一个城门了,明天就能相见,你现在在看着天空吗?你知道我来找你了吗?”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傅念归,等我吧,你逃不出本少爷的手心!”

    几个将士大概是喝酒喝多了,耷拉着舌头说什么大雍的二皇子,霍朗之走过去细听。

    五营的那个小兵顶着一脸高原红,举着一个酒瓶在原地绕圈,大着舌头和人取笑:“我听说,大雍那个二皇子,命格不好,是个短命的,还有人说他是丑八怪,要戴面具才能见人,真容能吓死人的。”

    另一个七营小兵接嘴:“那他还敢不敢娶媳妇啊。”

    “都做质子了,还娶什么媳妇,能有尊严的活下去就不错了,哎你们知不知道,我听说,前朝的质子,那叫一个惨,就因为长得好看一点,进了宫就成先帝的男宠了。”

    “啧啧,这不就和秦楼楚馆里面的那些人物一样吗?”

    “做了质子的,和官宦人家养的兔子有什么区别?”

    “谁会把受宠的皇子送来做人质,来的都是些本来就在自己国家活不下去的......”

    “这种所谓的金枝玉叶,说不定过得还不如我们普通百姓呢......”

    “啧啧,若是这个二皇子,他身体那么差,经得住吗?”

    “这谁知道,你们应该问,他那么丑,陛下下得了手吗?”

    齐盛注意到霍朗之越来越黑的脸色,心想将军肯定是不爱听这种对别人评头论足的闲言碎语的,怕他发怒,于是拼命对那些喝大的傻子使眼色,那几个喝高的人却完全不理会,使劲往死路上走。

    霍朗之面罩寒霜走过来:“今天在这里非议二皇子的人,扣半年俸禄,今晚以后取消排班,给我全去守夜,不想睡,喜欢大舌头是吧,我成全你们,回去的路上看表现,表现不好回去全给我赶出军营!我霍家军不养一群只会嚼舌根子的假妇孺!”

    那两个小兵听到惩罚吓得酒醒了,给霍朗之跪下来:“将军饶命,我们不敢了。”

    霍朗之道:“没要你们的命,人家大雍皇子沦为人质,已经很可怜了,你们还要在这里造谣辱人清白,我霍家军军规就是这样教育你们的?我罚你们,只是希望把你们说闲话的本事用在守夜上,会更好。”

    “将军饶命,我们不敢再非议二皇子了。”

    霍朗之听了那些话,只觉得自己没喝酒都气血上涌,傅念归那么好,凭什么被人那么编排!没有见过他的人,凭什么在这里笑话奚落他!

    “二皇子没你们说得那么不堪,别人我管不了,我霍家军谁敢欺负他,就是和我作对,不服的可以来找我单挑!”他撂下这句话踏着军靴气势汹汹的走了。

    齐盛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那几个人没有好气道:“将军不喜欢听闲言碎语,你们不知道吗?别把在家里碎嘴的习惯带到军营里来。”

    那两个小兵忙道:“是,以后不敢了。”

    齐盛道:“去守夜吧,表现好一点,不然真被赶走就丢人了,将军说一不二的。”

    “副官,我们说那个二皇子,将军为什么那么生气啊?”

    齐盛心想我怎么知道,但他又不能这么和下属说,只能故作高深:“将军从小受侯府和皇宫教育好,不喜欢背后说人坏话。”

    “明白,将军真是王都贵公子的楷模。”

    “……”

    王都贵公子楷模霍公子抱着宝剑,开始思考明天见到傅念归的时候该怎么说话做事了,比见皇帝还紧张。那两个小兵的话还在脑中徘徊,霍朗之这才意识到,傅念归此行东梁会受多少苦,他会不会现在在流泪,不,他那样的人,就算落泪,也不会在人前。这样的想法让霍朗之一阵阵心疼,一个在山上不受待见的皇子,却要在国家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成为别人笑话的质子?为什么人的命苦,能像他这般!

    他默默的下决心,等接到傅念归以后,一定要寸步不离的保护他,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