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1)
大雍皇宫,傅东眠去了皇帝寝宫,皇帝依旧在熟睡,他问过太医,这段日子若是醒不过来,父皇便是性命堪忧。皇后一直侍奉在病榻前,闻言母子并不担忧。太医离去以后,皇后携着傅东眠去了外屋。
“你父皇醒不来也没什么,醒来了不过就是写诏书让你继位,醒不来你也是皇太子,如今你的几个弟弟都各自发配,母后终于不用担心你的皇位了。”
“多谢母后多年筹谋。”
“明日把老二送走吧,这孽种也是命大,当年在他娘肚子里,本宫没能弄死他,火烧没能烧死他,日暮山的瘴气也没弄死他,本以为就让他这一辈子半死不活的吊着了,还是你会办事,把他送去东梁,就该这样!他那个天煞孤星的命数,让他祸害东梁人去!”
“母后放心,儿臣不会让那个贱人的孩子好过的。”
“你打算怎么做?”
“东梁来使不愿意入王都,是他们小心,也是他们肚量小,我本就没打算对他们做什么,本来排了歌舞为了和那位东梁红人霍小侯爷拉拉近乎,这么一来,近乎没得拉了,不过也没关系,明日一早,满朝文武一起送傅念归上路,我在送行酒水里面放点东西,你想,傅念归当年那个睥睨天下的命格轰动天下,长得又这么仙气逼人,这么一个傲气的人,在去做质子的路上,沦落成人人**的笑话,还有比这更让人生不如死的吗?孩儿打听过了,东梁霍朗之带了八千士兵,全是男的。”
“你这个主意好。东梁咱们不能得罪,咱们的人也混不进霍家军,动他是动不了了,如果派杀手,伤了东梁人得不偿失,若是抓住活口,更加没办法脱身。可若是他们离开大雍以后,不管是谁出事,咱们都能得到好处,若是东梁人出事,尽可以扣在傅念归身上,借东梁人的手处理掉他,若是他出事,咱们也可以借机向东梁多要好处。”
“母后英明。”
傅念归住的小院子外面围了一圈士兵,是傅东眠派来的,怕傅念归半夜出逃。他们躲在草丛里面,穿着和夜色一般的夜行衣,若不仔细辨认并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傅苍术今夜和他住在一起,每看自家哥哥一眼都流露出不舍。
“哥,是我没用,护不住你。”
傅念归去关上门窗,对他比不要出声的手势,他在桌上用水写:“不要出声,外面有人。”
傅苍术蹙眉,写道:“你都要走了,他还不放心你?”
“没在今晚的茶水中下毒,已经是对我的宽容了。”
“晚上用餐的时候,你……”
“还好你来了,把宫女赶出去,我用银针试毒,放心,没事,他到底不敢做的太明显的。”
“哥,前几日我们假意吵架,今日我过来,他不会起疑吧。”
“你重情重义,若为了这点事就和我闹翻从此不相往来,他才会起疑,你做得很好,日后也要这么细心筹谋才是,还有,你以为外面的守卫吃素的?我们的一言一行他们早去禀报了。”
“现在该怎么办?”
“熄灯睡觉。”
傅念归吹熄了灯,傅苍术故意大声说:“哥,虽然你不仁,我不能不义,去了东梁别忘了我,好歹兄弟一场。”
“放心吧,高山流水觅知音,哥不会忘了我这糊涂弟弟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觉好梦到天明。
次日。
傅念归穿上了久违的皇子官服。他低头冷笑,这一身银白的锦衣上头绣了盘龙金线,是普通人艳羡的天家衣衫,竟还没有自己的布衣看着顺眼。傅苍术在他身后给他戴上鎏金冕冠,看着镜子里面的人笑:“哥,你长得真好看,我们兄弟几人,你最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红颜薄命,没想到我傅念归堂堂七尺男儿,到底也不许人间到白头。”
傅苍术听得心酸:“哥,不会的!”
傅念归笑了:“我胡说的,我还要好好活着,等到大仇得报。”
“嗯!”
兄弟俩两手交握,仿佛在试图传递给对方勇气。
傅念归给自己戴上面具。
傅苍术道:“哥,你的脸明明没事,为什么要戴着这个面具?”
傅念归却说:“它提醒我,我是为什么活下去的。”
他取过带纱斗笠披在自己面上:“苍术,你也去梳洗一下,一会儿你也要送我出去的。”
“搞得像送你出嫁一样。”
傅念归一愣。
“霍朗之到了吧。”
“嗯,昨夜到的,不肯进宫,在外头驻扎,皇兄准备的晚宴都没去赴,这霍将军胆小啊,莫不是怕我们冷箭暗枪?”
傅念归摇头:“不是。他应该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再说了,带那么多人在外,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他很稳妥,苍术,你要向他学。”
“是是是,他哪哪都好,哥你怎么这么偏心啊,我才是你弟弟!”
傅念归笑了:“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弟弟。”
“那他呢?”
“谁?”
“霍朗之啊。”
“他?”
“是他的话,今日如果是我出嫁,且娶亲的是他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东梁真平28年五月初,大雍大皇子傅东眠携一众皇亲在陵城东城门送二皇子傅卜芥赴东梁为质子。
东梁来使霍朗之持穹苍剑立于马上,身后是一架马车,两边排着霍家八千军士。
城门打开以后,霍朗之一人打马上前。傅东眠是第一次见霍朗之,明明对方一人前来,他却被那气势吓住了,心道这位东梁皇帝放在心头宠爱的将军真是贵气到无法描述。
霍朗之停在他面前,下马,行了个使臣礼:“东梁霍朗之,奉我皇命,前来迎接大雍二皇子殿下赴东梁做客。”
他心中冷笑,把囚禁说得这么美好,还真是泱泱大国、文化博大精深。
傅东眠回过神来:“将军辛苦了,本来昨日要为将军接风,可惜错过了。”
“在下军务缠身,接到二殿下以后要马上折返,回军营处理事情,军务在身,不能饮酒作乐,感谢大殿下的盛情邀请,请大殿下海涵。”
“明白,二弟恋家,本来想多留他几日,也好让霍将军领略东梁风情,让您的部下稍事整顿,既然将军有事的话,本王也不强留,今日带着文武百官前来,送二弟一程。”
霍朗之心中冷笑这天家无情,面上功夫却做足:“大殿下对弟弟的宠爱让人动容,倒让朗之想起家兄,家兄就要成亲,还真是耽搁不得,得马上启程。”
傅东眠道:“准备给东梁陛下的礼物已经交给早上前来的副官。”
霍朗之道:“陛下安排我带二殿下回王都,其他事情不归我负责,自有人交接。”
傅东眠气结,这个霍朗之说话那么直,完全没办法好好沟通,真不知道东梁皇帝看上他哪里了!
霍朗之越过人海,看到了那个戴着斗笠的人,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他道:“请二殿下上马车吧,早点启程,也好早点寻地方落脚。”
傅念归走上前,难免要和傅东眠演一场兄弟情深依依惜别的戏码,傅东眠给他倒酒:“家乡的白梅酒,你走之后,故乡不见秋冬,怕是再也品尝不了一二了。”
“皇兄放心,饮下这杯酒,弟弟在万里之外也会想你的。”
“大雍永远是你家。”
傅念归仰头喝下酒,他的脸在面纱里面遮着,随着风吹帘动,显得暧昧不清。
霍朗之的目光就黏在他身上了。
傅东眠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心中好笑,道:“我弟弟容貌倾城,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戴上面纱,来使见谅。”
霍朗之点头致意:“应该的。”
傅东眠牵起傅念归的手送他上马车,看起来真像一个好兄长。
傅苍术追到马车前:“哥!一路顺风!”
傅念归红了眼眶,压低声音道:“照顾好自己。”
三皇子忍不住哭了,突然锤了霍朗之一下:“照顾好我哥!他胖了瘦了病了,我都拿你是问!”
“老三!怎么和来使说话的!”傅东眠被他突然出手下懵了,生怕霍朗之有万一,赶紧拉开他,道:“来使不要误会,三弟只是舍不得他哥哥。”
“无妨。”霍朗之虽然和傅苍术在战场上遇到几次,都不太开心,之前傅苍术还用药害了自己,但若不是他用毒计,只怕自己还不会遇到傅念归,也寻不到幼时一见所爱,他感念他们的兄弟情深,知道这一去山高水长,两人难以相见,道:“三殿下放心,霍某起誓,一定会守护好二殿下。”
“这还差不多,谁要是伤了我哥,我天南海北都追到临安去打你!”
这些对话听着奇怪,却没人愿意去深究,因为,大军启程,二皇子药去东梁做人质了!
霍朗之让齐盛安排一部分人去押送马匹布料奴隶和税银,然后对东梁大皇子摆手致意,翻身上马,示意出发。
傅念归坐在马车上,眼泪止不住的流,明明对这个皇宫这个朝廷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却还是因为三弟的话泪流不止。
他伸手翻身在口袋里翻手巾想擦眼泪,却不想碰到了一个有点热的盒子,他低头一看,自己坐的位置旁边,是一个精致的食盒,他再熟悉不过了,是李家大娘的糕点店做的食盒。
傅念归哭着哭着就笑了。打开盒子大口吞了一块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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