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1)

    毕竟是一夜未睡,还要一直高度紧张帮自己施针,便是铁人也撑不住。见霍朗之一脸疲惫样,傅念归赶紧赶他去休息。

    他刚**了针,只能趴着睡。

    他的脑子混乱得很,背上冰凉的药膏激起一阵酥麻感,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霍朗之带着薄茧的手从他的背上滑过的那种瘙痒感,他看了看自己的**,他不能否认,刚才自己情动了。

    结果那个傻子!居然!真的就是施了针!就走了!

    真让人气愤!

    傅念归叹了口气,把被子拉上来一点遮住寒气。

    他心知这种金针只能逼出一部分毒素,而无法根治,常用这种针,只能让自己本就不长的寿命再苟延残喘一阵子,并不能让自己长命百岁,而世上早就没有根治火寒毒的办法了。

    他想,自己前二十年的人生只想复仇,遇见霍朗之,是个意外,真的要用自己这具不可能长命百岁的身体去和他许天长地久吗?仿佛是个笑话,但他在梦里看到霍朗之带笑的眼睛,突然疑惑了,要离开吗?要和他形同陌路吗?不,舍不得了,从小时候就种下的羁绊在那天的瓢泼大雨里面抽芽开花,在日暮山的日夜相伴中枝繁叶茂,在这一个个相思的夜里开花结果,怎么可能还割舍得掉呢。

    他想,我从来是个命途很差的人,霍朗之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只要他不想我离开他,我便是死,也要死在他身边。

    霍朗之真是一个善良阳光的人啊,也许自己该学着放下心事,相信他,也许明天真的不一样了呢。

    思绪纷乱,他终于是睡着了,一夜到天亮。

    傅念归抱着狗崽子下楼的时候,霍朗之已经整顿好一队人马正准备上楼寻他,他觉得有些尴尬,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霍朗之笑了笑:“没事,大家都知道你昨晚上了药,都叫你好好休息,你的早点我给你放在马车上了,你一会儿上去吃,念之的饭也在车上。”

    傅念归愣怔点头。

    霍朗之扶着他如扶个病患,傅念归不好意思,推开他道:“我又没有残疾!”

    “背上还疼吗?昨晚上我给你拔针的时候,每一针都带起一股细细的黑血,看得人触目惊心,连我这种久经沙场看惯了流血的人都害怕!”

    “那你昨晚还骗我,说一点血都没有。”

    霍朗之:“……”

    傅念归斜睨他:“我看见血了,都滴在你的袍子上,还骗我说好得很,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能不害怕了?”

    霍朗之挠挠头:“那那些黑血出来,是不是你就没事了?”

    傅念归往下走的身形一顿,道:“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是放出一些毒素罢了。”

    “一直坚持的话,总会有完全治愈的一天。”

    傅念归点点头:“嗯。”

    霍朗之道:“昨天我终于有了扎针的经验,以后这种事可以放心交给我。”

    傅念归失笑:“每七天一次,麻烦霍将军了。”

    他上了马车,霍朗之也上带着车队前行。

    傅念归拿起马车里放着的食盒,看见里面放了一碗枸杞红枣莲子汤,他愣了愣,听到外头齐盛说:“将军说二殿下昨晚失血过多,要喝点红枣汤补补血。”

    傅念归听到旁边士兵们的哄笑声,顿时脸红到脖子根,怒道:“霍朗之在胡说什么!我只是扎了针放了点毒血!完全不需要补啊!!!”

    齐盛看这架势赶紧逃到前头去,只见霍朗之趴在马上,要不是临风脚力稳妥,怕是他家将军大人已经被摔在马下了。

    齐盛摇摇头,多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喜欢捉弄人。

    “将军,得亏是咱们二殿下脾气好,换个人都能揍死你。”

    霍朗之好不容易止住笑,听到他这话又要笑起来:“他,他,脾气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盛一脸看傻子的无奈看着他:“换个人能把你皮扒了。”

    霍朗之道:“我跟他闹着玩呢,这家伙,心思太重了,不逗逗他他一整天也不会笑,太愁人了。”

    齐盛也严肃起来:“过了青州就是鹿舍,之后就走蔺阳官道直奔王都了,二殿下……”

    天下之大,竟然难容得下那么好的一个人。

    霍朗之道:“到时候我去求陛下。”

    “能行得通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这可是本将军的名言,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不行就接着试。”

    鹿舍是东梁的养鹿大州,进了鹿舍境内,四处都是一尺来高的青草,傅念归撩起帘子,看到青草里面正在低头进食的各色鹿种,他很喜欢这些小动物,和狗崽子一起趴在车窗上看那些鹿,而那些鹿群继续进食,并不会因为有人经过就被打扰。

    大家还是进驿站去休息,霍朗之等齐盛整顿好队伍以后就拉着傅念归出了驿站。

    傅念归好奇他今天怎么没骑马:“给临风放假?”

    霍朗之摇摇头:“一会儿去看鹿,牵着马不好,你没听过指鹿为马的故事吗?”

    傅念归笑了:“特意带我去的?”

    “你没有来过东梁,东梁的鹿很出名,尤其是鹿舍的鹿,都是纯种,而且天然放养,就是你在路边看到的那些,脾气也很好,可以摸,还可以亲自投喂,我带你去看看。”

    “感觉这一次来东梁就是来游山玩水的。”

    “可不是嘛,我是你的贴身向导。”

    早在他们进城的时候,鹿舍的地方官就收到了消息,这会儿赶到养鹿场附近来招待霍朗之等人。

    于是霍朗之就带着傅念归去蹭了一顿当地特产。

    鹿舍地方官姓颜名莣,是个年近六旬的老人了,鹿舍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当地百姓都以养鹿为生,所以朝廷也没有安排大量的官员,颜家在本地是世袭的爵位,颜大人带着他们去颜府,一路上解释说还有三个月朝廷就要派人来让他的儿子袭位了。

    “老咯,终于可以颐养天年了,二公子,我和霍大将军是旧友,只是我在鹿舍,他一直在外头打仗,快有十多年没见了,还是你是个小娃娃,被抱在娘怀里的时候,我来参加你的满月宴才见了面呢。”

    霍朗之闻言忙对他作揖:“原来是世伯,失敬了。晚辈霍朗之,字俊臣,这位是晚辈的好友,大雍二殿下,傅念归。”

    霍朗之把傅念归介绍给颜莣认识,之后颜莣继续和他们聊天。

    颜莣看着霍朗之,一直乐呵呵的笑:“那时候小公子还太小,现在都能独当一面大有作为了,不认识老夫也是实属正常,老夫家中育有一子一女,犬子马上要袭爵,近日在王都拜访,也许小公子回去的时候还能见上一面,小女嘛,去年刚嫁人,嫁了个当地的乡绅,想起来,当年本官还和你爹开玩笑来着,说日后他家小儿子和老夫家的闺女若是有缘,倒是能成一对鸳鸯,不知道二公子如今,结亲了没有啊?”

    霍朗之失笑:“还未。”

    老人家闻言先笑了:“那怪老夫失约,老夫的这个女儿啊,太有主见了,就看上师爷家的小子,老夫也没有办法……”

    霍朗之看了眼傅念归,在他耳边道:“看吧,我也很吃香的……”

    傅念归不甘示弱:“可惜人家成亲了,不要你。”

    霍朗之:“……”

    颜莣看了眼霍朗之,说:“不过二公子不用心急,老夫虽然人在鹿舍,不问朝廷事已久,不过听闻二公子很得圣上喜爱,圣上已经着手给二公子安排亲事了,想来好事将近,一定配个不凡的姑娘啊!”

    霍朗之笑道;“不是很急,毕竟已经定下天潢贵胄了。”

    颜莣愣了下:“哦?那就恭喜二公子了。”说罢朗声大笑。

    傅念归踩了他一脚,瞪他:“让你胡说!”

    颜家世代安逸,住的宅子并不辉煌,左右傍着山,前后临水,倒是精致的很,还没到开饭时间,颜莣就带着他们逛颜府。

    府中最别出心裁的应该就是那一条花廊,种满了四季的各色鲜花,春有迎春,于花廊边可见,夏有风荷,于花廊下的池中可见,秋有红枫,随风落入花廊,冬有腊梅,一枝斜出,插在花廊的风景窗内。

    花廊两边还种着牡丹、月季、杜鹃、六月雪及其他说不上名的花。

    见两人对这花廊很有兴趣,颜莣道:“老了,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侍弄一些花草,还算有成就。”

    傅念归着实喜欢这样的风景,多看了几眼,只听霍朗之在他耳边说:“以后咱们府里辟两块地出来,一块种花,一块种草药,你一定喜欢。”

    傅念归噘着嘴:“为什么是辟两块,我要种满。”

    “行,只要你高兴,种我头上都行。”

    “你以为你是沃土吗?种不出来浪费了我的药材,我打你哦!”

    霍朗之:“……”怎么说情话也要挨打,老婆着实有点暴力。

    站在此处心旷神怡,霍朗之望着傅念归笑,傅念归也忍不住卸下心中的包袱,想要享受一番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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