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1)
顺着假山而上有一条山道，用一块大石和远处青山隔开了，这里头就算是府里的区域，严格来说颜府是依山而建的。
站上假山顶可以一览鹿舍全景。
颜莣道：“这里地势低，站在这里就能看到鹿舍全貌。”
傅念归道：“四周都有鹿群，充满生机。”
颜莣也笑：“大雍是游牧民族起家，应该也有不少这样的景致吧。”
他说这话没有恶意，傅念归却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尴尬得笑：“我，不怎么出门的。”
颜莣了然：“原来是这样，二殿下为何一直戴一副面具？”
“我……脸上不太好看。”
颜莣自知失言，道：“对不住……”
霍朗之心想，谁说你脸上不太好看的，是太好看了好吗！
颜莣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傅念归的面容，直到吃饭落座的时候偶然一瞥，整个人如同定住，僵硬的问：“敢问二殿下，与故羌族圣女，什么关系？”
傅念归觉得这没什么好避着人的，想必当年那个预言不止传得满城风雨，可能连东梁人都知道了，于是道：“羌族圣女纹绣是我娘亲。”
颜莣的表情变了变，被自己刻意压制下来变得正常，道：“二殿下和母亲长得很像。”
“大人也见过我娘亲？”
“以前见过，你娘亲和俊臣的娘亲是好友，老夫和霍大将军是好友，自然是见过的，何况你娘亲算是绝世美人，想让人忘了都难。”
傅念归笑了笑，没往心里去，只觉得自己和霍朗之真的很有缘分。
颜莣说：“二公子和二殿下也有些像呢。”
傅念归礼节性一笑，霍朗之可开心了，心想，这就是夫妻相啊！别人羡慕不来！
颜莣看着他俩，暗自神伤，没有被他俩注意到。
饭后，两人告别颜莣自己出来逛，颜莣说明日要给霍朗之送行，霍朗之婉拒了：“这一路不太太平，我们还是低调一点走，也安全一点，日后有时间，一定来拜访世伯。”
告别颜莣，两人接着在街上逛当做消食。
傅念归说：“我觉得全天下都是你的朋友。”
霍朗之知道他指什么：“我爹跟着皇上打天下，自然认识的人多，都是老一辈的交情。”
“你还有军营里的朋友，我很羡慕。”
“这有什么的？”
“我没有。”
霍朗之知道他又不开心，于是停下来扳过他的身子，摸了摸他的鼻子：“你有我啊！”
“我有的时候也想认识很多人，有很多朋友，可是每每走出一步，又觉得没有必要，幸好，当时捡你回去的时候没有犹豫。”
霍朗之附和：“是啊，不然错过那么好的我，你上哪里找去。”
傅念归：“……”
他要说些什么，霍朗之大喊一声：“小心，躲我后面！”
他拔穹苍剑出鞘，左手紧紧把傅念归拽在身后，又一场大战山雨欲来。
他一动作，傅念归就知道，这次只怕他们又成了别人的眼中钉了。傅念归不知道这批人和前两次是不是一批人，因为这次根本没有看见人。
向他们攻过来的是一批暗器。
四面八方飞来各钟沾了毒液的毒针、毒箭，还有毒虫，霍朗之在他前面替他挡住了毒针和毒箭，傅念归腾出手从兜里拿出药瓶，药粉洋洋洒洒喷了一天地，毒虫的尸体在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四周都安静了，霍朗之闭眼后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他回头，这才发现自己抓着傅念归的手抓的那么紧，抓到两人的手都流汗，抓到傅念归的手通红……
他赶紧放开傅念归的手，傅念归低下头：“谢谢。”
确定安全以后，霍朗之长舒一口气：“说真的，我不怕面前有千军万马，就怕这种说不清从哪里飞来的暗箭伤人。”
“这次的对手有点奇怪，为什么不派杀手过来了？”
“两批杀手在我们手里讨不找好，所以不舍得派杀手了？”
傅念归说：“接下来你还是别带我单独外出了吧，留下其他人待在驿站，我还挺不放心的。”
霍朗之笑了：“我俩是敌人的目标，只有我们离开，他们才安全，你凭什么觉得，这些人会无聊到去攻击朝廷军队，这惹上的事儿可比暗杀咱俩厉害多了。三千多个人，只要杀不尽，他们就是没吃到羊肉反惹了一身骚。”
“那你的意思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能安稳的回去，不过既然事情找上我了，我也不会怕，我偏要安安稳稳的回到王都，让那些人气死才好。”
霍朗之在大战中松开了骏马的缰绳，现在临风哒哒哒跑回来，霍朗之扶着傅念归上马，自己一手牵着马在路上走。
傅念归问：“上次问过你，知不知道是谁在暗中伤你，你说不是皇后的人就是钟贵妃那里的人是什么意思？”
霍朗之想了想：“这话说来话长，是皇族秘辛。大皇子薨了以后，皇后的依仗是二皇子，二皇子因为谋反被关押在内蒙，当时是我负责抓捕他的，那时候结下了梁子，再加上皇后痛失长子，次子又谋逆，她失去了陛下的宠爱，而陛下也不知道怎么的，特别看得起我，真的，不是我大言不惭，这些年我爹故意让我请命在外征战，就是不希望我卷入皇城争斗，我要是皇上的儿子，就冲他这么宠我，我怀疑我活不过一顿晚膳的时间，皇后也许是因为这事儿心里不痛快吧，搁我头上我也不痛快啊，亲儿子不喜欢，去喜欢别人家的儿子……”
“至于钟贵妃，皇上子嗣不多，如今能抢皇位的只有三皇子，可是皇上迟迟不立储，丞相一家急了吧，我爹又是军政要臣，霍家和他们钟家不对付，皇上又宠我，他们怕我们家在三皇子的登基路上做点事情，不过实话实说，我要是局外人，也会觉得霍家是钟家成为最大的外戚路上最大的拦路石，没办法，都是为了权力，入了那座王城的人，不想要权力，也会有人推着你去追逐，钟家这些年坏事做尽，如果三皇子不登基，钟家一定会死的很惨的。”
“敌人的敌人在一定时期就是自己的朋友，皇后和钟家如果联手，倒是麻烦，不过不用担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皇上不傻，我霍家不傻，至于皇后和钟家，皇后的母家式微，钟家势力日渐膨胀，皇后也不傻，不会甘心为他人做嫁衣的，咱们只要明哲保身，坐山观虎斗罢了。”
傅念归转头看他：“没想到，你对王都的风起云涌，看得这么透彻。”
“我从小就被陛下叫进宫里长大，这些东西，耳濡目染都懂了，所以才分外厌恶，我一直觉得，在宫里勾心斗角，还不如在大漠驰骋黄沙来的痛快。”霍朗之随意扯过一根喂鹿的草，漫不经心道。
“会有机会的，以后。”傅念归说。
“嗯，以后我们去大漠深处定居，就是不一定能给你种花种药了。”霍朗之叹气，看起来很苦恼。
“没事儿啊，有商队经过的时候，我们可以问他们买花买药，反正你有钱。”傅念归笑起来。
霍朗之伸手摸了摸傅念归的头发：“嗯，等我们归隐以后，我养你。”
“你还指望我养你啊，我好歹也是个皇子，不知道是谁说的，嫁给我算是高攀，这就是你侍奉天潢贵胄的态度啊。”傅念归从他手里抽过鹿草，轻轻的挠在霍朗之脸上。
霍朗之痒得呵呵笑：“……二殿下口才了得！”
他看了看四周突然压低声音：“我要上马了。”
傅念归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愣了一下：“怎么了？”
“有人跟着我们。”
傅念归不再多问，乖乖的坐稳了一些等着霍朗之上马
霍朗之说：“这一路我都感觉有人跟着我们，但是气息太过于熟悉，我只觉得是友军，便没有去多想什么，但是现在想来，还真是不一定，便感觉一阵后怕。”
“会不会是你爹或者你哥哥？”傅念归一直听霍朗之说家里人对他怎么怎么宠爱，便开始异想天开。
霍朗之忍不住笑出声：“你太可爱了，我十七岁就自己出征了，这么大了，我爹还能不放心我到十八相送到大雍？你想多了，我哥这一阵子也应该在家准备婚事，不会闲得那么没事来看我的。”
“那这人潜伏这么久，图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就是保护我？我面子大？哪个江湖豪杰爱上我了？”
傅念归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少不要脸了，我看是名门暗器爱上你了还差不多！”
实际上他们没有猜错，不远处的林子里确实藏着一对说不清敌友的人马，这些人跟着霍朗之出东梁到大雍，在霍朗之回东梁遇到伏击的时候都挺身而出帮他挡住了一部分袭击，比如刚才，如果不是这队人马缠斗住了那些黑衣人，此刻霍朗之他们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解决那些毒针毒虫。
问江湖间何为敌友，不若一骑两人自在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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