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1)

    霍朗之给傅念归拔了针然后给他身上清理了一番,他脸贴着被子迷迷糊糊快睡着了,霍朗之蹑手蹑脚准备出门,听到傅念归说:“也不知道三弟怎么样了,说好等我到了东梁给我写信的。”

    霍朗之叹了口气:“自己都一身伤痛了还想这么多,还有谁能比你累。”

    霍朗之出傅府,走的是靠近霍府那头的墙,他熟练的翻身下墙,一人立在灯火掩映处。

    他借着转身的动作打量了一下那人,认出是谁以后放下心来。他轻笑一声走过去:“哥,这么晚了不休息在这里等我?”

    “我以为,你会很吃惊我居然会在这里等你。”

    “咱们兄弟俩就像双胞胎一样,我心里怎么想的,你太清楚了不是吗?”

    霍琛之笑了笑:“天色不早了,打算回去休息还是和我去喝一杯?”

    “喝一杯吧,我怕我这会儿回去睡了,你该睡不着了。”

    霍琛之笑了:“走吧,我房间。”

    霍琛之的房间已经被布置成了很喜庆的红色,处处红绸环绕,霍朗之随手挑起一块红色珠帘:“到这里才有一种实感,我哥马上要成亲了。”

    霍琛之给他拉开凳子:“坐吧,人人都会走到那一天的,没什么特别的期待,但想起日后有一个人,会和我一起孕育一个生命,我要照顾她们,就觉得,其实挺好的。”

    霍朗之拿过酒壶给自己和哥哥各倒了一杯:“哥,我没有那一天的。”

    “你别误会,哥哥不是来劝你的,朗之,这些年,我在漠北驻守,你也在外各处征战奔波,细算起来,咱们兄弟好好在一处喝酒聊天的机会真的不多。”

    他看着霍朗之用手比划:“我比你大五岁,其实虚岁将近六岁,你刚生的时候,奶娘抱你在手里给我看,就这么大,一个粉嘟嘟的小团子,那时候娘告诉我,我有弟弟了,以后无论何时何地,我都要保护你,哎,其实我也没保护你什么,有谁能想到,我这个弟弟啊,可比我还要小霸王呢,虽说你小时候体弱,一直都被关在府里养着,但是五岁之后,你就会背兵书了。你起步比我晚,但总是喜欢跟在我身边玩,对什么都好奇,我弯弓射箭的时候你也拿着小皮弓在我旁边跑,我练剑的时候你缠着我要玩小木剑,我去漠北那年,你已经被爹带到军营里头去了,一晃,时间过得好快啊……”

    “哥……”

    霍琛之问:“那位傅公子,是羌族人?”

    霍朗之一愣,不知道哥哥怎么突然就提到傅念归了,他点点头:“怎么了?”

    “你,对已经被灭族的羌族,有什么了解吗?”

    霍朗之摇着酒杯想了想:“听陛下提起过一点,羌族圣女,得之可得天下,我倒是觉得,这一点也做不得数,若是真的那么厉害,羌族何至于被灭族啊,你看,念归是圣女的孩子,可他身中奇毒,没有人能治愈他,他在寒冷的夜里挨金针之苦……”

    霍琛之看向远处的烛火:“老一辈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有些都是爹以前碎碎念提到的,羌族是上古部族,据说,有一部分族人身怀失传已久的异能。”

    “哦?”霍朗之来了兴趣。

    “爹说,以前和羌族合力征战的时候,亲眼见过,他们有些族人,能在空中飞,能在水中游。”

    “这是飞鸟还是飞鱼?”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空穴来风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说,那是一部分羌族人,虽然他们有这样的异能,可到底还是肉体凡胎,躲不过四面楚歌。其他一部分羌族人,有预言异能,这也是所谓得圣女者得天下的出处,据说羌族圣女可以在梦中洞悉未来,有的甚至可以亲身入梦,改变未来。”

    霍朗之制止住他:“哥,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念归他不是圣女,羌族已经族灭了,他没有这些异能……”

    “我没有在说傅公子,我说的是你。”

    霍朗之一愣:“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东梁、大雍、羌族,看似三者没什么直接关系,其实都紧密相连,大雍如今还保留着羌族余部,你既然决心和傅公子在一起,就要保护好自己。”

    霍朗之笑了:“哥,你是怕天上飞的,水中游的来害我?不会的,我和他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除了抢了他们圣女的孩子没什么事能扯上我啊。”

    霍琛之张了张口,想起父亲的叮嘱,道:“总之你万事小心。”

    “放心吧哥哥,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这个羌族好神奇啊,我得去问问念归,他会不会在天上飞水中游。”

    霍琛之道:“我和你说的话,你别和傅公子说,他母亲是羌族圣女,多听这些传闻,他只会睹物思人,更加伤心罢了,对他没什么好处。”

    霍朗之反应过来:“你说得对,是我没动脑子。”

    霍琛之道:“好了,夜很深了,我想和你说的就这点,早点回去休息吧,少喝点酒。”

    “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疯狂了?”

    霍琛之扑哧一笑:“你是我弟弟,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怎么会觉得你疯狂?”

    “那我和念归?”

    “我很喜欢傅公子,我觉得他不错的。我相信你的眼光,只是,你需要好好处理很多事情,才能让你们走得顺畅一点,这是我的忠告。”

    “我明白了。”霍朗之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哥你也早点休息。”

    “嗯。”

    傅念归的房里,他疼了大半宿,一直睡不着,就披衣起来,听到院子里有鸽子叫,这才拉开窗户,一只黑脚鸽子站在窗棱上面瞅着他,他笑了:“小黑,竟然是你来送信?”

    他熟练的从鸽子脚上取下信纸,这个联系方式是他在日暮山的时候研究出来的,他和傅苍术有大事商量又不方便见面的时候就用一只训练过的军鸽传递消息,信纸上的字对应《诗经》里的篇章,这是只有他们兄弟才知道的秘密,这样可以保证不会被其他人看透天机。他给鸽子撒了一把米,又倒了水,鸽子吃饱喝足,天大亮的时候开始往回飞,他关上窗户,从书架子上拿出一本《诗经》,开始破译弟弟的这封信。

    鸡鸣的时候,佣人来敲门喊他起床用餐,他把信纸妥善收在带锁的盒子里面,然后起身去开门,院子里,仆人们正在扫地,沙沙沙沙的声音像极了竹林的风,他总觉得面前的人里面有人正注视着自己,可他认真的巡视一圈,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傅念归暗自叹气,怪自己过于疑神疑鬼,怎么这次到东梁以后,比起之前更加敏感了呢?

    饭后,他回房间继续去读信,小心翼翼的锁上了所有的门窗,还在窗户上垂挂了几串铃铛,苍术说不久之后会随使节团拜访东梁,到时可以在王都见面,他在信中问候自己身体如何,提到现在大雍上下的官员他都在认真打点,并且按照自己说的方法暗中收买人心,搜罗大皇子的罪证,还提到父皇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离变天的日子更近了一步。

    很快就到了月半,这一日傅念归早早用了晚饭便坐在屋子里看书,这是前阵子从霍朗之书房坑来的一本古书,竟然还记载了关于古羌族的东西,他看得入神,直到夕阳西斜才回过神,丫头春兰过来给他添茶,傅念归盯着她头上的一根簪子看了好一会儿,春兰忍不住脸红,知道傅念归脾气好,便道:“殿下在看什么?”

    傅念归回神:“看你头上的那根簪子,我想起以前喜欢摘树叶当笛子吹,一时手痒了。”

    春兰道:“外头院子里有好多绿叶树,奴婢去给小殿下摘几片叶子?”

    傅念归摇摇头:“我有笛子。”

    他站起来走到床榻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管笛子,春兰瞧见了:“奴婢以前在宫里,也见过贵人的玉笛,殿下这管用的是紫玉吧,做的可真精致。”

    傅念归笑了笑:“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笛子,这笛子,是祖上一位巧匠做的,确实用的是紫玉。”

    春兰了然:“殿下,故人已去,还是节哀吧,你看今天是月半,也许殿下的娘亲正在天上看着您呢,您要过得好,她才能放心啊。”

    傅念归点点头:“谢谢你。”

    等春兰退下去以后,傅念归摩挲着笛子走到门口,蹲坐在门槛处慢慢的把笛子放到唇边吹奏起来,这是娘亲在世的时候,反复吹奏的曲子,每当响起这曲子的时候,他就感觉娘亲并没有走,一直在他身边。

    霍朗之来的时候傅念归入了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于是霍朗之站在树下阴影处听完了整首曲子。

    傅念归情难自已,忍不住呼唤了一声娘亲,笛子掉到了地上,他捡起笛子,余光瞥到树下的人,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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