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1)

    霍朗之走出来,笑道:“我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在吹笛子,就没有打扰你,吹得真好,我记得之前在日暮山听过这曲子。”

    傅念归想起那个月夜,也是那个夜里霍朗之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也是那时候自己明白了对他的心意。

    傅念归展开站起来:“这曲子,是我娘亲教我的,古羌族的曲子。”

    “嗯?”霍朗之现在对羌族秘史好奇的很。

    “怎么说?”

    傅念归示意他进屋,两人坐下聊了起来。

    “这首曲子叫《望月》,羌族有一个古老的仪式,称为祭月礼,由圣女主持,我娘亲是圣女,自然会吹奏这首曲子。”

    “这曲子有词吗?”

    傅念归点头:“很久远了,娘亲以前和我说过,我忘了很多,但我记得里面有两句特别好:黑夜来临的时候 月下圣洁的姑娘也能披上战袍 我们凯旋的战士啊 请给她们倒上美酒 一起吟唱胜利的歌谣……”

    “这什么意思?”

    “羌族分为很多派别,多女子,男子少,尤其是圣女那一族,几乎全是女子,为了抢占资源,圣女那一脉经常受到其他派别的攻击,所以女子也要披挂上阵,为了家园而战,这是一首战歌,只在月下吟唱,因为这样,月神就能原谅一切血腥,泽佑羌族。”

    霍朗之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之后圣女和她的亲人又起了矛盾,这首歌仿佛一首预言曲,竟然预示了羌族被灭的结局,不管是男女妇孺,全都战死沙场,全族被灭。”

    “不是说羌族人多异能吗?有人会在空中飞水中游,有人能预言过去和未来。”

    “翅膀不是万能的,你能长出翅膀,自然有人能毁了你的翅膀,至于预言,从来都是看得到未来的人最苦,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会遭报应的。”

    霍朗之给傅念归倒了杯茶:“喝点水,你呀,我说多少遍了,就是喜欢想太多,开心一点,不好吗?我倒是觉得啊,这首曲子,是在描绘美好的未来,美人和战士都能解甲归田了,从此过上美好的生活,月神会保佑他们,从此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可以这么想吗?”

    “只要你想,就可以。”

    傅念归端起茶杯把水都喝下去,霍朗之说:“今日月半,你的身体怎么样,我担心你,过来看看。”

    “还行,因为经常施针的缘故,痛感没有这么严重了。”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你去躺着,一会儿我守着你,明天早上我再走。”

    傅念归扑哧一下笑了:“霍哥哥,您可真是……太贴心了!”

    霍朗之瞅着他:“少贫嘴,快躺着去啊。”

    等傅念归脱了外褂躺下,问:“你就在我旁边坐着看我一晚上?”

    “你别管我,闭上眼好好睡觉,我看你没事儿一会儿就在桌上画画。”

    傅念归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用力扯了下他的袖子,霍朗之没有防备,失力前倾就跌倒在了床上,床板嘎吱一声,霍朗之两手撑在傅念归头顶,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憋住了呼吸,周围静得能听见烛焰噼啪的声音。

    傅念归过了一会儿找回神志,却抬胳膊搂住了霍朗之,把他压向自己,霍朗之不清楚他为何突然这么主动,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傅念归凑近他的耳朵,道:“我总觉得外头有人在监视我,你以后如果来看我,翻墙过来吧,敲三下窗户然后直接进屋,别让外头的人感觉到。”

    霍朗之蹙眉:“谁?是安排给你的侍女还是小厮?”

    傅念归摇头:“我还没抓出人来,但愿是我多想了,但是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霍朗之点头:“确实,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在这里监视你的话,可能是皇上派来的,可能是大雍人,甚至可能是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他伸手抓了抓傅念归的头发:“所以你就这么主动?”

    傅念归羞恼,使劲儿推开他:“我……我是怕你声音太大把人引来!”

    霍朗之被他掀翻摔在地上,抱着扯下来的枕头笑:“是是是,小人不知轻重的,容易误事。”

    他站起来给傅念归盖好被子:“我知道了,这阵子我会加强一点守卫,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至于现在,你好好休息,其他事情交给我。”

    傅念归也确实没心思想事情了,所有的心思都被慢慢冒出来的痛感湮灭,他感觉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慢慢的开始神志不清,也终于没有办法再清醒的做事情,他缩在被子里面,忍不住的打哆嗦,又用力踢开让他闷热难忍的被子,霍朗之知道他难受,却知道他不能受凉,再给他盖上被子,两个人无声的僵持,直到傅念归边抽搐边在床板上用力挠,霍朗之去拿过瓷瓶,给他喂了一粒药,傅念归如同解脱一般,倒在了他的怀里昏睡。

    霍朗之伸手摸了一把床铺,汗湿凌乱,还夹杂着一些血腥子。

    他低头看了看昏睡的人,“就知道骗我,扎针到底给你缓解了多少啊,怎么每到月半还是要蜕一层皮的样子。”

    傅念归昏睡的时候也不踏实,紧拧着眉头好像在挣扎着做什么,他的脖子里掉出一块青玉,那吊绳也完全被汗水浸湿了,他帮傅念归把玉塞回衣裳里面,看他慢慢平静了,把他抱到榻上,去取了新的床单和被子换上,再把他抱回去,做好这一切以后他抬头看了看外面,已经是三更天了。

    霍朗之坐到书桌前,提起笔,却发现什么都不想写。

    如果这是一张预言羊皮纸就好了,那他一定在上头挥毫,只愿傅念归不再受病痛折磨,无病无灾喜乐白头。

    当日,霍岩从军营回府,路过张老的兵器铺子,两位老友见了面。

    张老把霍岩引进后院关上门,忧心忡忡:“大将军,二公子和那个二皇子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霍岩倒了杯茶:“那小子带人到你面前显摆来了?怪我,把他保护的太好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捅了什么篓子!”

    张老摇头:“他喜欢哪家男子在我看来都不是大事,偏偏这个二皇子不行,你知道他是谁吗?!”

    霍岩叹气,“如何会不知,圣女的孩子吧,和朗之算是兄弟。”

    张老看昔日长官这么风轻云淡的说出这些话,差点腿软到一口老血吐出来。

    “你,你竟然无动于衷么?”

    “是我能管的吗?张门飞啊,你不懂我的难处啊,皇上,好像起了认回朗之的念头。”

    “这孩子太重感情,我不敢把二殿下的事情告诉他,不然我真的怕蝴蝶煽动微弱的翅膀,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那你就看着他们兄弟乱伦?”张老不解。

    霍岩说:“这不是他们都还年轻吗?等过一阵子时局稳定一点,我就告诉他们一切,是继续违逆天伦还是及时抽身,这两个孩子应该也是明白人。”

    张老叹了口气:“唉,冤孽啊!没想到圣女的事情到现在还让人头疼……”

    霍岩喝下茶水:“若是让人知道这两位的身份,怕是天下又要大乱,我们都老了,还能不能承受又一次的战乱啊……”

    “皇上到底怎么想的?”张老压低了声音。

    霍岩说:“我倒是能猜出一些,宫中皇子不成器,皇上就注意到朗之了,怪我,当年夫人生产的时候,产婆说她伤了根本,没有办法再受孕,那时候我就应该买通产婆的,谁知道,竟是被贵妃或者皇后那里的人查出了纰漏,大概原是想借皇上的刀杀人的,想要除去隐患,毕竟皇上当初对妖妃一事忌惮的很,谁知皇上也动过心,也许贵妃身死以后便对这个孩子有了些同情,加上这个孩子长得实在像皇上,皇上年纪也大了,这些年后宫又无所出,所以格外宠爱这个幼子,又或许当真是圣女的孩子比较早慧,朗之年幼的时候就常在宫里出风头,引得皇上越发看重他,怪我,当初送他去军营本是避难,想必现在在皇上看来,他能文能武,倒是监国的第一好手了。”

    “也是苦了将军了,这些年为了一个承诺,又要应付皇上,还有帮二公子躲着贵妃皇后那里的明枪暗箭,还把二公子教的那么好。”

    霍岩叹了口气:“这孩子天资聪颖,还真的不是我教出来的,我也是真的喜欢他,虽然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可到底养了这么多年,叫了我这么多年的爹,他每次出征啊,我都睡不着觉,时常梦到他受伤了,就恨不得是自己替他去流血……可惜了,他长得那么像皇上,这些年要不是皇上那里也在压口风,早有大臣该站出来说些风言风语了,我连更难听的都听过,说什么夫人和皇上私通的,唉,不说也罢,霍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当年应承下这事,就能想到如今的结局,只盼着几个孩子好罢了。”

    张老点头:“得了将军的回答,我心里就有数了,也知道怎么和小公子交代了。”

    “若他有什么事,你便受累来告诉我。”

    “将军放心。”

    霍岩在兵器铺子里面坐了一会儿,打马在日落前赶回家中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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