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1)
钟贵妃的如意算盘是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的侄子钟少游,虽然三公主明显对这个表哥没有任何想法,但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姻在她眼里就是一桩赌注,对家族有利何乐而不为,这世上本就没有多少你情我愿的爱情,她嫁进宫也不是因为爱慕皇帝,而女儿嫁给侄子,钟家就是上了保险的皇亲国戚,可保往后荣华,可是三公主不懂这个道理。
三公主从记事开始,就爱慕霍府那个桀骜矜贵的二少爷,总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朗之哥哥、朗之哥哥”的叫,而霍朗之却很少热情回应她,可架不住三公主就是喜欢他,就喜欢热脸贴冰山,还感到万分满足。
钟家厌恶霍家,也许这也是一个原因。
钟贵妃不想女儿嫁去北燕,也不想女儿缠着霍朗之,此刻脸色难看,而始作俑者,就是三公主本人。
楚询求亲以后,三公主站出来,插着腰对着自己的父皇扬言:“我不嫁。”
皇上脸色铁青,偏她还完全不知情,一本正经的诉说自己对霍朗之的感情。皇上彻底怒了:“放肆!这种国宴场合,你一个女孩子,还知不知道羞耻!”
三公主依仗皇帝的宠爱,说话毫无顾忌:“我不嫁!父皇,我和你说过的,我只嫁霍朗之,朗之哥哥不娶我,我就一辈子不嫁!”
皇帝本来没到气头上,听到霍朗之的名字,一个没忍住,把瓷杯子就这样扔了下去,瓷杯子顺着台阶滚下来,打破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无异于平地惊雷。
四周万籁俱寂,大家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说话,就连苍蝇都不敢在此刻乱叫了。
皇帝忍不住咳嗽起来,想来是情绪过于激动了:“逆女,朕不准!朕说过,除非朕死了,不然你和朗之,你想都不要想!”
三公主委屈的哭出来:“为什么,父皇你明明最宠爱婷儿了,婷儿就这么一个愿望,父皇都不能满足吗?”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那我也不嫁北燕太子!什么北燕太子大雍皇子我都不要!”这话就说得不给面子了,毕竟人家大雍皇子什么话都没说,属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种事情有伤国家体面,说出去,大雍人完全可以借公主这句殿前失仪发兵东梁,美其名曰振他国威。
皇帝终于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台阶,站到公主面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公主失力倒在地上,捂着脸疼的哇哇大哭。
她还没反应过来,长这么大,皇上从来没对自己这么凶过!
“皇上!”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贵妃护女心切,扑在皇帝面前护住女儿。
母女一片狼狈,贵妃云鬓凌乱,紧张的时候竟然抱住了皇帝的腿。
皇帝不看她们母女,抬了抬脚,看似要踢贵妃,到底是给了钟家颜面,只道:“撒手!你也不讲规矩了吗!带着这个没管教好的野丫头,给朕滚!”
贵妃不敢耽搁,知道这是皇帝最后的通牒了,赶紧使眼色让下人架着女儿走,好像生怕皇帝反悔就拿尚方宝剑砍了自己的女儿一样。。
皇帝在她身后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朕的女儿,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朕要你嫁给谁你就只能嫁给谁,再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朕就把你打入大狱,是平日里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你身上南宫家的血是怎么流的了!”
一顿惩戒之后鸦雀无声。
皇帝丢了面子,没兴趣继续开宴,于是朝臣和使节都退席,那北燕太子饮了小半杯酒。好似熬鹰终于展翅,似漫不经心的问道:“谁是霍朗之?”
霍朗之正要踏出去,闻声停下脚步:“是在下,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楚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嗤笑,“不过如此。”
霍朗之似笑非笑,“北燕太子和我心中想的所差不多,左右就是眼高手低罢了。”
说完转身就走,不管身后人气成什么样子。
傅苍术终于见着哥哥,本想好好畅聊,谁知宴会突然解散,本来正惋惜着,谁知霍朗之竟告知他们可以带傅念归去驿站一叙。
果然,这两人见面要谈的也是和亲的问题。
傅念归得到了爱情,他虽想复仇,可到底没有那么不择手段了,他看着弟弟,“我还是觉得,不应该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做筹码。”
傅苍术笑了,“兄长,你以为我会去求娶那个三公主吗?这太荒谬了,经过今天这件事,普天之下谁敢娶她?”他意有所指看了看霍朗之,“我就讨厌那种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的人。”
霍朗之正在喝茶,闻言忍不住喷了出来。
傅念归笑了:“你别夹枪带棒的,这件事和朗之无关,他就是无妄之灾。”
傅苍术睨他:“这就护上了?啧,谁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兴许不认识你之前,确实和人家公主明珠暗投呢?”
霍朗之弱弱举起右手,“我发誓,绝对没有,不然我现在出门就被五马分尸。”
傅念归:“……”
傅苍术:“……”
傅苍术讥笑:“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你这是心虚什么?”
霍朗之瞪他:“谁说我心虚的,我是怕你小人之心,坏我名声。”
傅念归说:“好了好了,本来时间就不多,你们就别斗嘴了。”
傅苍术哼了哼,“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
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后说:“哥,你和他……”
霍朗之这会儿又笑得和一朵花一样了,他揽住傅念归的肩膀:“快,叫哥夫。”
傅苍术:“……”
傅念归推开他:“好了,说正事。”
傅苍术变了脸色,一只手向上抬了抬,似乎有什么动作,却又用袖子掩住了,他看了看外面:“霍将军,我和兄长有些家乡话要说,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霍朗之刚想反唇相讥说我和你哥关系那么好,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转念一想也许念归也是这个想法,他们兄弟俩许久不见,又没有时时见面的条件,一定有很多不方便在外人面前流露的情绪,不对,自己不算外人,但是也算别人啊,同时,他们也要讲些关于大雍的话题,那自己在场确实不适合。
他站了起来看着傅念归,“我去外头看看,一会儿结束了你知道怎么叫我。”
等他离开,傅苍术神情严肃射向自己的兄长,“哥,你和那人怎么回事。”
傅念归喝了口茶,“什么怎么回事?”
“我说那个霍朗之!他为什么看着你一脸春意!哥,我知道你在东梁受委屈了,那你也不能为了过得好一点就委身他!”
傅念归愣住了,没想到自己在弟弟眼里,这么不堪……
傅苍术大概觉得自己说话语气重了些,叹了口气,用自认为比较缓和的语气说,“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霍朗之,他和大雍是敌对的,你就算喜欢男的,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会给你带来祸端的。”
“祸端?什么祸端?”傅念归反问他。
“哥,你别钻牛角尖,这个人是大雍克星,我们多少大雍儿郎折在他手里,你不能犯糊涂!”
“我已经这么惨了,不会有更大的祸事的,要说祸事,也是我带给他的。”
“唉,哥,世上那么多好男儿,你要是喜欢,我……”他察觉自己气愤莫名,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了。
傅念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去,“苍术,我这辈子,没有争取过什么,但是他,我真的不会放弃的,你要是不认同,那咱们,以后就不要见了吧。”
傅苍术蓦得转头:“哥!你说什么!你为了他!要和我割袍断义吗!”
傅念归摇摇头,“你不明白的,我走上这条路,已经赌上自己的所有了,这就是我今日要和你说的,我不想再争权夺位了,复仇,也许离我很遥远,我,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也许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傅苍术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看着看着就笑了,“哥,原来在你眼里,我们这么多年的陪伴,就是互相利用啊,哥,你还有没有心,这些年你多的是皮笑肉不笑的日子,我以为你是没从贵妃娘娘死的阴影里走出来,我到尽头才知道,原来你在那场连天大火里面丢了心!你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日暮山上那么多日日夜夜,就算是石头也该焐热了,今天你告诉我,你我之间只有利用?!我对你的好,竟然比不过一个在山上住了一个月的敌国人!哥!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傅念归说:“苍术,你别激动,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为了他,连复仇都不要了,啧,多感人的爱情啊,怎么,质子爱上敌国将军?传出去你就被钉在耻辱柱上一生一世,,所有人都会唾弃你!堂堂皇子爱上一个男人,真令祖宗蒙羞!”
“苍术!”伏念归动了气,手拍在桌子上,他用了力,吐出一口血,竟然直直向后面栽过去。
傅苍术慌了神,愣愣的接住傅念归如断翅蝴蝶一般的身影,赶紧叫人传医者给兄长看。
屋外霍朗之还在坐着,傅苍术无端多了几分心虚。
他坐在病床边呢喃,“哥,哥你别生气,我只是不想离开你,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愿意你更在意其他人……”
“哥,哥我错了,哥,你不知道我的心思的,我总是希望你好的……”
“哥,我会拿到王位的,给你报仇,然后,然后我们回大雍好不好,我陪你一辈子……”
医者诊断下来傅念归是急火攻心才吐了血,傅苍术便赶紧让人去熬药。
下人要去找霍朗之,被他拦下了。
“他要是在意我哥,自然会找过来,慌什么。”刚才听那人说什么“你知道怎么叫我的”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这样的亲密无间应该只能自己和兄长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