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1)

    等霍琛之把人送走了回来,就看见霍岩一人坐在那里发愣。

    他走到爹面前,“爹,怎么了?”

    “看好你弟弟,爹真的有点担心他。”

    “爹,其实朗之比我们想的要聪明,再说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霍家替他挡着。”

    霍岩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上一代人的恩怨,你爹许下的承诺,竟然要你来兑现,也是苦了你了。”

    霍琛之笑了:“爹你说什么呢,朗之是我的弟弟,怎么叫苦了我了,是我三生有幸,有这么乖巧的弟弟。”

    霍岩撑不住也笑了:“你呀,就你弟弟这样的,也就你觉得他乖巧。”

    说话间,乖巧的霍公子换了衣服出来,“哎,爹,兄长,你们都在啊。”

    霍琛之憋笑点头,霍岩怒视他:“又要去隔壁了?”

    霍朗之红了脸挠挠头发,“我去找二殿下切磋书法……”

    “行了,就你那狗爬,当你爹我耳背,没听到你昨天向你哥打听哪里好玩是吗?今天一早那么大气性,不就是因为叫你去上朝,你没办法找二殿下出去玩了?”

    霍朗之笑了:“不愧是我亲爹,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这话本来没什么,刚刚送走国师的两人听来却陡然心虚。

    霍岩到底年长,先一步收拾好了混沌的心情。

    霍岩:“……我打不死你可能是因为我的剑生锈了。”

    霍朗之赶在他爹踹过来之前仰天大笑出门去了。

    霍岩叹了口气,“你看他,多像年轻时候鲜衣怒马的我啊,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了,也养出感情来了……”

    霍琛之说:“朗之是个好孩子,也许多年前那位担心的事情,并不会发生了。”

    隔壁傅府,傅念归一早就收到霍府那边传信说霍朗之进宫去了,于是起来以后就陪着念之在后院奔跑,跑累了就坐在凉亭里面喝茶,春兰走过来,“二殿下,刚才有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经过,传了张纸条在门房那里,我给您取过来了。”

    傅念归点头:“多谢。”

    他带着疑惑拆开纸条,只见上面写了一句话,“山河不再,故人归否?”落款:离兮。

    傅念归笑了:“这谁的恶作剧啊,我不认识落款的人。”

    春兰摇头:“奴婢只是从门房把纸条取来,奴婢也不知道。”

    傅念归收起纸条,“没事,你去忙吧。”

    “是。”

    没一会儿霍朗之上门来了,傅念归就把纸条的事情给忘了。

    霍公子推着他进屋:“快,换衣服,咱们一会儿出城去玩。”

    “去你兄长昨日去过的地方?”

    “嗯,我让人准备马车,听说那边垂钓很不错,咱们去钓鱼,晚上回来可以烤鱼吃了。”

    傅念归好久没吃过野味了,听他这么说也嘴馋的很,“好。”

    两人便换了衣服上了马车出城去玩,可能是因为和霍朗之一起的时候傅念归比较放松,他降低了警惕,所以没注意到傅府旁边的小巷子里,一身道袍的男人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一直盯着傅府和霍府的方向。仿佛暗夜里的恶魔,即将想尽办法吞噬永昼的灵魂。

    霍朗之带着傅念归去了泗水畔。

    这已经是夏末,正是七月流火的时节。两人驾马而来,大汗淋漓。

    霍朗之扶着傅念归下马,临风没人拴着,也不跑远,自己蹲在一株柳树下头吃草。

    傅念归慢慢踱到水边拘起一抔水擦脸,霍朗之蹭过来,指着自己的脸道:“给我也擦擦。”

    傅念归点点头,然后拘起一把水花朝着霍朗之泼过去。

    霍朗之身前的衣服瞬间湿了一大块,霍公子面色不豫:“你!”

    傅念归转头又拘了一把水花朝他的脸上打过来,霍公子赶紧用手挡了,嘴里求饶道:“傅公子,我错了,二殿下,我错了……媳妇儿,我错了!”

    傅念归伸手推他,霍朗之没有注意,被推得踉跄一步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狼狈非常。

    傅念归插着腰笑起来:“叫你口无遮拦。”

    霍朗之不服气了,“谁说我口无遮拦了,我们拜过堂了,你就是我媳妇儿。”

    “你!”

    傅念归扭头去看河水,不理他了。

    霍朗之拾掇好身上的衣服走过来,“你看,这河水清澈透明,还能看见里面的锦鲤呢。”

    “我们不钓锦鲤吧。”

    “当然不,河里又不止这一种鱼,一会儿我抓些蚯蚓什么的,钓些草鱼回去煮。我哥跟我说,他和我嫂子昨天在这玩,还瞧见有鸳鸯交颈而行呢。”

    傅念归脸上笑意渐褪:“鸳鸯?我只在书上读到过这种鸟,但我没有见过。倒是对一句诗印象深刻,昔为鸳和鸯,今为参与商。”

    霍朗之把他拉起来:“一会儿带你看看。这诗意思不好,我不喜欢这句诗。”他顿了顿,“念归,你这阵子,似乎有很多心事,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说肯定有你的道理,但我觉得,你和当初在日暮山时候的样子,已经不大一样了。”

    傅念归又蹲下,随手拨弄地上的草,道:“可能现在的样子才是真正的我吧。”

    霍朗之说:“当时我被你救了假装失忆的那一阵子,现在想来真的有点和美梦一样,时常想起,但愿不醒。我当时以为,你是一个总爱嬉笑打闹的山野书生,谁曾想到,最后娶回家的是个愁肠满结的天潢贵胄呢。”

    傅念归似乎也想起自己当初口头调笑霍朗之的话了,眯着眼睛笑起来。

    霍朗之见他笑了,心情也好起来,刻意模仿那时傅念归的口气道:“那时候我还睡着,你说什么,手感不错,小美人儿,大爷我把你救回来,以后你就是大爷我的人了,记得要以身相许啊。”

    “小美人儿,不是相公要唐突你,为了给你看病,你且担待一些,你长得如此好看,就是醒来要我负责,也省得。”

    “我动了一下,大概是吓着你了,你明明怕得很,还装得一副见过很多世面的样子,继续调戏我,道什么,小美人儿,你性子这么烈,这可叫哥哥怎么疼你啊。“

    傅念归忆起那时的情形,面上燥得很,红了脸道:“你别说了,算我求你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你是不是就喜欢看别人羞耻啊!”

    霍朗之眼带笑意,“不啊,我不喜欢看别人羞耻,但是看你脸红,格外有一番情趣。再说了,你对我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记得很清楚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傅念归被他猝不及防撩得腿软,索性坐在地上,扭过头去不看他给自己找回脸面,道:“我是正经书生,你可不像个正经将军。”

    霍朗之随手丢了一块石子到水里,水中鱼被惊醒,跳起来画出好看的弧度,他道:“是啊,我明明就是个渔夫,你去读书考功名呢,我就给你洗衣做饭。”他顿了顿,看向傅念归,“你看这里风景秀美,夏风温柔、花香怡人、还有青山绿水为伴,我和你……”、

    傅念归盯着他,“我和你怎么了?”

    霍朗之猝然伸出手搂住他,“书生听好了,渔夫只说一遍,我和你啊,是命中注定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从来不收别人的贴身东西,却把你的发带收了这么多年;我战无不胜,唯一一次半败便是中毒迷失日暮山中,就恰好被你找到了,你说说,这不是命中注定的姻缘是什么?”

    傅念归道:“儿时那次相见,若没有你送我的桌子,我也许逃不出火海,也就见不到你了。”

    霍朗之想了想,“说到这其实我觉得挺奇怪的,不管是什么木材,其实都是助燃物才对啊。”

    傅念归道:“可我就是躲在那桌子下面,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救出来了。”

    霍朗之伸手把他脸上的面具摘下来,轻轻摸那半张脸,道:“以前这里有疤?”

    傅念归点头,“可丑了,如果那时候你见了我,肯定不会喜欢我了。”

    霍朗之乐了:“我就这么肤浅吗?”

    “那可不一定。”傅念归从他手里接过面具戴上。

    霍朗之道:“早知道你会受这么多苦,当年我就应该掳走二殿下。”

    傅念归斜睨他,“这可不是一个渔夫能干出来的事情。”

    “没办法嘛,美貌书生谁不心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一会儿,被彼此逗乐了。

    霍朗之拿来鱼竿和鱼饵,傅念归靠在他肩上看他钓鱼。

    霍朗之道:“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放鱼饵啊,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才对。”

    傅念归摇头,“不行,我晚上想吃烤鱼。”

    霍朗之郑重点头,“好吧,听书生的,我们家书生最大。”

    傅念归咯咯笑,“书生还想去江南吃面。”

    “嗯,明白了,渔夫多打点鱼,卖了做盘缠。”

    傅念归伸手去戳他的脸:“我怎么觉得,你总是喜欢涮我。”

    霍朗之笑了:“二殿下,这叫夫唱夫随,您看啊,您在日暮山上就这么和我说话的,现在我这么和您说话,这是潜移默化。”

    傅念归继续戳他,“你这是大逆不道,居然敢调戏本殿下。”

    霍朗之诚恳认错,“是我错了。”

    “错了要罚。”傅念归颐指气使。

    霍朗之道:“罚什么?”

    “晚上给我烤鱼。”

    “好......”一个好字尾音还没落下去,上钩的鱼咬断了绳子,扑通一声又钻回了水里。

    霍朗之:“......这可能真的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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