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1)

    两人哆哆嗦嗦听完了霍朗之的训话,等霍朗之走远便开始交头接耳。

    右什长道:“我是大公子的漠北军那边调过来的,这二公子的脾气和大公子也差距太大了吧,大公子从来不会这么严厉。”

    左什长是霍岩的亲卫兵举荐过来的,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刚刚走马上任就遇上这么难缠的主,道:“我也没想到,不过以前就听说过,大公子是正经的名门世家公子,二公子就是个混世魔王。”

    右什长道:“我听说,这二公子,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本来应该是大公子给我们训练的,皇上钦点二公子过来。”

    “才二十就封侯了,还是天子门生,这样的风华,我们一辈子也不会有咯,可不得傲的很嘛。”

    左什长点头:“不过严一点也是对的,我还是很认可二公子的实力的,别的不说,他战无败绩这一点我就服他,更不用说垂髫之年就会背兵书做沙盘的事了。”

    右什长道:“你说的是,刚才谢谢你帮衬我。”

    左什长笑了,“应该的,未来一起出生入死,都是兄弟。”

    右什长道:“我叫陈民。”

    左什长道:“我叫甄锐,走吧,在二公子手下当兵,还是小心点好。”

    霍朗之站在校场上,看着跑操归来的士兵们一个个大口喘气。插着腰,毫无姿态的慢吞吞移动,一股子气涌上来,吼道,“都给我站好!跑几圈就这幅样子了,不如全都收拾东西给我滚蛋!行军打仗的时候要在大漠里奔袭几天不吃不喝,你们是不是都要给我趴下爬不起来了!”

    士兵们全都如被定住一样,眼盯着脚底,没人敢说话。

    霍朗之走上前,从他们面前巡视过去。

    “衣服扣子扣好!起码的仪容学了五天还没学好吗?!”被骂的士兵红了脸,无地自容。

    “跑这几圈就喘成这样,我也不说你什么,你这体质比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了,我在街上找卖菜的大娘跑几圈,可能都没你费劲,回家绣花吧。”被骂的士兵动了动嘴巴,不敢反驳。

    “和旁边的人说什么闲话呢!上了战场你再说,我一定不管你,就当你交代遗言了!”被骂的士兵梗梗脖子,又低下头去。

    霍朗之走回最前列,“给你们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开始的训练一定很苦,你们可以选择离开,如果留下来,就做好每天被训的准备。”

    “是。”

    霍朗之转身离去,不再看场上这些虾兵蟹将。

    一个帽子压得很低的士兵掀起兜帽,朝他离开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

    霍朗之用过晚膳,独自去温泉泡了会儿澡,回到营帐以后就取了本兵书慢慢的看,铺了张纸在桌上研磨兵法。

    帐外小兵通报:“将军,军医身边的小医童求见。”

    “谁?”霍朗之蹙眉。

    小兵掀起帘子,霍朗之看见了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帐外的人。

    老军医的关门弟子,秦源。

    秦源的年纪不算大。这一批新兵的普遍年龄都在十五六左右,秦源虽然和他们差不多大小,但术业有专攻,对于学医的人来说,十五岁的秦源却是算是小孩子。秦源和军营里的士兵们都玩的不错,大家私下都叫他小医童,大概只有霍朗之不知道。

    霍朗之瞧见了他,“我没病没灾的,老军医派你来做什么?”

    秦源笑了:“听说将军今天到的,师父让我煮点菊花枸杞水来。”

    霍朗之蹙眉:“做什么?”

    “给你降火,师父听说今天将军在校场训人,觉得将军是不是上火了。”

    霍朗之禁不住笑出声,“老军医不在自己帐子里面研究药草,倒对我挺关心的。”

    秦源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将军,师父让我给你带句话。”

    霍朗之来了兴致,“说。”

    秦源酝酿了一会儿,“师父说,情至深则不寿。”

    霍朗之笑了,“得了吧,我对这些新兵可没什么情,只是看他们在那浪费时间,气不过说他们几句。”

    秦源耸耸肩,“话我带到了,其他就靠将军自己领悟了。”

    秦源正准备离开,被霍朗之叫住,“你来这也好多年了吧,听说你是老军医的侄孙?”

    秦源一愣,“将军听谁说的,这是听岔了,师父姓洛,我姓秦。”

    “你少来,你们都不是一个辈的,混了血缘罢了。”

    “不是的。”秦源抬头看他,“将军,我不是东梁人。”

    霍朗之正准备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闻言把保温桶推远了一些,示意秦源坐下,说:“这里头还有故事?”

    秦源找了个凳子坐下,“老军医跟着霍将军东征西战,在古羌族的遗址那里找到了我,我其实,是羌族人。”

    霍朗之这才注意到这个少年有一双水蓝色的眼睛,他毡帽下的头发也有些卷曲,还真的和老军医长相完全不一样。

    秦源说:“霍将军和那位二殿下关系很好,应该知道,羌族被灭那年二殿下才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稚子,那时候我才三岁,就没有了家园和父母双亲,师父见我可怜,带我回来,但当时东梁人仇视带着诡异血统的羌族人,师父就给我隐姓埋名,说我是他的侄孙。”

    霍朗之道:“为什么告诉我?不怕我说出去?东梁人当年仇视羌族人,现在也未必会变。”

    而秦源却摇头,“我见过那位傅公子,他虽然没有一双蓝色的眸子,但我和他有种莫名的亲近的感觉,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将军和他关系好,就不会伤害我。”

    霍朗之笑了,“你这个小孩有点意思啊,行了,你回去吧,我把菊花枸杞水都喝了就是了。”

    秦源点点头,道,“不过师父真的有个侄孙叫秦源,不过在东梁和大雍战争的时候夭折了。”

    霍朗之叹了口气,秦源转过身,“将军,这一阵子你不在,师父很奇怪。就你带了那个二公子来过之后,师父好像就很心不在焉,他……我觉得那句情至深则不寿,可能说的是你们两个人。”

    霍朗之站起来送他出去,走到外面拍了拍他的头,“行了,小小年纪别想这些,快回去休息吧。”

    秦源老老实实和他行礼,“将军明天别对大家那么凶啦,大公子就比你温柔多了。”

    霍朗之:“……”

    北燕皇宫

    南宫婷嫁到这里已经有月余了,除了一开始的婚宴,她足不出户,北燕的贵妇们勤快的上门拜访,都要把太子宫的门槛踏破,却没有一个能成功进太子宫的大门喝一杯茶的。

    南宫婷不想和这些人有过多牵扯,又不知道怎么去和人周旋,时间久了北燕贵族之间对她的意见越来越大,事情很快传到了楚询眼里。

    明眼人都知道,楚询和这位太子妃的关系并不好。他们虽然住在一处,但楚询夜夜宿在书房,也不和太子妃一起用膳,也从来不陪太子妃外出游玩。于是就有人大着胆子把心思想法动到了南宫婷身上。楚询的手下禀报给他,他的好弟弟甚至插手了太子宫的膳食,派人能南宫婷的茶水里面下毒。南宫婷不是一般的太子妃,她如果出事,东梁和北燕的关系便岌岌可危。

    楚询的手在桌子上慢慢的敲,手下瞧见他这个动作就紧张。片刻之后,楚询道:“很久没去看母后了,陪我去一趟。”

    楚询到王后宫中,一是侍奉母亲,二是向母亲要一个宫女。侍女琉璃是王后的贴身宫女,被楚询要来的时候王后还好生笑话了楚询一番,调侃自己这个儿子终于知道疼媳妇了。楚询充满了无奈:“母后,这宫里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南宫婷这幅样子,若是没个得力的人在旁边服侍着,只怕只要我的眼睛移开片刻,就被人伤得体无完肤了。”,

    王后笑了:“东梁来的这个小公主,听说脾气挺大。本宫也听说了,亏你想的周到,说起来,本宫近日礼佛,说明了不见后妃,也是好一阵子没见她了。你们日日在一处,你也该多提点她才是啊。”

    楚询蹙眉:“母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之间……”

    王后盯着自己的孩子:“你是太子,她是太子妃,抛弃所有王子公主的虚名以后,她是你的妻子。不管你们是不是相爱,以后你们是一体的。她从远方来,又是那样的性子,若是你再不疼她,那她怎么办?”

    楚询一愣。

    王后又说,“本宫听说,你曾经立下誓言让太子妃在五年内爱上你?怎么,你把人放在太子宫,不去见那人,把人当空气,人就能自己朝你走过来?”

    楚询不言。

    王后叹气:“你呀,分明就是很满意这个太子妃,本宫都听说了,当时太子妃并不心仪于你,你可是很无赖的把人抢来了。”

    “母后,那儿臣……”

    王后让琉璃拿来自己梳妆台下的锦盒。

    “呐,这里面是母后陪嫁的翠玉镯,连同琉璃,都给你了,你回去哄你的太子妃吧。”

    楚询沉默片刻,“是。”

    他坐在王后宫里喝了几盏茶,忍不住开口:“母后还记不记得,儿臣当年随父皇去东梁,回来以后告诉你,我儿臣帮人取了一个挂在树上的纸鸢?”

    王后吃惊:“那是……”

    “如今北燕朝局动荡,想让父皇下定决心,其实联姻并不是最最稳妥的选择,但胜在双赢,也为北燕的稳定赢得一些时间。同时,母后一直催促儿臣的婚事,看惯了宫里的这些庸脂俗粉,虽然当年那个小姑娘也没什么让我心动的地方,却能因为那股子傲慢劲儿让我记到现在,也算是与众不同,给儿臣一种征服欲。”

    王后笑了:“你这是动心了?”

    楚询嘴角挑起一个弧度:“她喜欢霍朗之,但儿臣,不比任何人差。”

    对这北燕王宫里的腥风血雨,南宫婷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这一日楚询回来的比较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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