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章棹淡淡的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何龙义心里着急,他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面上还是勉强道:“明白了。”
章棹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别用勺了。”
傻子被福叔领下来的时候,顾尚思差点没认出来。起先见他的时候,是个手里带刀的刺客,眼中除冷冰冰的杀意外并无其他神色。后来审讯室的他让人觉得怪异,他从不喊疼从不狡辩,血肉模糊的躯体配上他那双有些茫然的眼睛并不违和,仿佛他就该这样,就是那个从血污中走出的恶魔,傻子。
章棹瞥了他一眼,微微皱眉道:“好了,回去找个医生去看看你的手。”
福叔走过来朝章棹行了个礼,章棹指着赵忆同道,“你,喂他吃。 ”
何龙义惊喜的想哭,他现在心情起伏太大,不自觉都带了哭腔,“谢谢章先生,我.....我一定......我以后再也不冲动了。”
顾尚思忍不住问:“章先生到底怎么想的,把那个傻子留下。”
章棹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道:“别想太多,位子给你留着,只不过你最近毛病太多,不适合做事,回去好好歇歇,沉淀沉淀。”
何龙义告辞了,章棹让人把那块沾了血的桌布换掉,又让福叔去楼上把傻子叫下来。
傻子这才去看自己胸前,确实是全洒了,汤都把衣服淋透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去看福叔,知道自己闯祸了,表情有些可怜。福叔对着这一张天真傻气的脸,老心脏一抽,禁不住有些软起来,忙道:“没事没事,再换一身就好。”
章棹抬手打断他,“不过必要的惩罚还是有的,把你管的舞场戏院先交出来,这一阵就好好在家反思。”
何龙义起身,他又补充道,“别随意揣测我的想法。”
章棹看着那把染满鲜血的刀,道:“这刀太钝,暂且放过你。”
但何龙义的鲜血还是染红了桌布,顾尚思本来想开口劝几句,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章棹,也就作罢了。
现在的何龙义脑子虽然比这刀子还要钝,也能听出来章棹这是为他找的借口。他嘴唇发白,瞬间红了眼,顿了顿才把泪意憋回去,道:“章....章先生”
这时候听见章棹淡淡说道,“让他自己把饭吃完再换。”又叫顾尚思,“吃完上来一下。”
现在的赵忆同,换了身干净衣服,乖顺的跟在福叔身后,眼中澄澈纯洁,连脸上的伤都像是小孩摔跤不小心磕出来的,透着一股纯真,哪里还有杀人恶魔的影子,倒有些像个被养在家里不问世事的小傻子。
章棹不说话,顾尚思也不好开口,他却像邀功一样对章棹说:“我闻见了血腥味。”
他这才木然的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心想它还在。这时候后心已经被冷汗浸湿,牙齿也有些止不住的打颤。
何龙义才像被惊醒般,耳旁的杂乱逐渐归于平静,有些发愣的看着他,顾尚思连忙说了声:“别犯傻了。”从他手里抢走了刀。
福叔心说你还是个有自尊心的傻子,面上却和和气气的劝道:“知道你会吃饭,但我喂你不是更快吗?”
顾尚思再一次觉得他不是傻子,他忍不住想章棹是不是也这样认为,才把他带回家。随后暗笑如何不知教训,又在揣测章先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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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棹似笑非笑,“刚说了别随意揣测我的想法,你倒好,直接上嘴问了。”
赵忆同吃饭握勺并不像拿刀那样熟练,他手有些别扭拿着勺,头往前微探着,慢慢往嘴里送。满满一勺粥到他嘴里往往都不到一半,几乎全撒在桌上了。
直到章棹低声说了声,“行了。”
赵忆同把桌子擦干净,又去看章棹,眼神怯怯的。章棹神情莫测,突然开口喊:“福叔!”
赵忆同走到了何龙义的位置,刚一坐下就道:“咦,血腥味。”
傻子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滩白色的米粥,神情有些羞愧,他想了想,用自己的袖子把它都擦掉,刚换上的衣服又脏了。
福叔应了一声,就要端起碗。赵忆同却不干了,他一把夺过碗,瞪着章棹,眼神里少有的慌张与气愤。
何龙义没想到惩罚来的这样快,他就要在这里留下一只手。他还有好多事没做,他手下还有那么多弟兄们需要养,章先生决计不会再重用一个残疾人,他以后该怎么办。这些想法在他脑子里揉成了一团,乱哄哄的,使得顾不上疼痛恐惧,眼前竟也有些模糊。
赵忆同脸都有些红了,他对福叔说:“我自己会吃饭。”
章棹冷淡道:“所以呢?”
顾尚思连忙道:“不敢。”
章棹不看他,依旧垂着眼吃饭。
傻子有些高兴的说:“你夸夸我啊,我多厉害。”
福叔“哎吆”一声,着急道:“快把碗放下,快放下,这下全洒了。”
这时侯顾尚思又觉得如果他是装的,那未免也太厉害了。
说完就上了楼,顾尚思哪里敢让他等,匆匆吃了几口,跟着上了楼。
章棹却冷冷道:“不想吃饭就算了。”
赵忆同把碗扣在自己胸口,“我.....我自己...吃快。”
傻子有些失望,又看了看顾尚思,确定顾尚思也不会夸他,才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