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赵忆同起先感觉到的是全身上下彻骨的凉意,他双手拼命的挣扎,河水灌进鼻腔,带来猛烈的咳嗽,咳一口又灌进一口水,周而复始,绝望的仿佛没有尽头。而后像是感觉不到痛苦般,全身上下都轻飘飘的,只剩水流撞击耳膜的咚咚声,清晰又剧烈。眼前像是走马灯般的闪过他的记忆,他看见了沉默又严厉母亲,身形模糊的父亲,还有……瘦弱如小猴子般的少年,他笑着对他说:“同哥儿,跟我走吧,我会保护你的。”

    赵忆同摇摇头,还是让他扶了起来,他虚弱的险些站不稳,韩伯拉着他坐下。

    “我准许你走了,你走吧。”

    赵忆同这才发现自己脚上被绑了麻绳,他不解的回头看,韩伯笑眯眯的站起来,手上拉着绳子的另一端。

    田喜好像对章棹格外厌恶,“你装什么糊涂,不是你的带走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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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忆同站起来,多年来的经验在潜意识里告诉他,这是种不祥的预感。

    章棹和金六赶到仓库的时候,里边已经没人了。章棹看着地上的一摊血迹,脸色冷了下来。

    他走进他,笑了,然后狠狠一推,把他搡到了水里。

    “跑哪了?”章棹问。

    突然身子一沉,接着是震天般嘈杂喧闹的声音,他脑袋朝下,恶心又反胃,被人拉上了岸。

    赵忆同站起来,想往船舱外跑,却被他一把扯住手腕,“小同,听话。”像是在哄小孩。

    赵忆同缓缓的点了点头。

    韩伯笑了出来,“真是个小白眼狼。”

    “不,我不回去。”赵忆同喃喃道。

    “看来还是不长记性。”

    赵忆同心砰砰直跳,他斟酌的问:“我以后不回去了,行吗?”

    韩伯蹲下来,温柔的擦拭掉他脸上的水珠,“难受吗,小同?”

    “……”

    赵忆同再次被扔进了海里,他压根没有多少力气了,全靠本能在挣扎,挣扎,从惊恐到绝望到全身轻松。

    “赵…赵忆同呢?”金六打够了,喘着气问道。

    韩伯哈哈大笑,“怎么,几个月没见,就这么生分了?”

    金六低声道:“你最好说清楚田喜,我只当这么多年养了一条狗,”本来他是想压着点火,先找到赵忆同再说别的,没想到怨气越喷越浓,最后简直刹不住,“我哪里对不住你,为什么利用我杀了陈强,为什么那么想要赵忆同死,为什么……藏起来婉宁的遗书?”

    田喜冷哼一声,音儿还没落,就又被金六一拳杵在脸上。

    “给你点时间,你再好好想想,好吗?”

    赵忆同抱住他的腿,低声哀求:“放我走。”

    带着潮湿气味的凉风扑在脸上,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死了鸡皮疙瘩,既是冻的也是怕的。“……韩伯。”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的忤逆,他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无比的恐惧。

    但赵忆同知道不是,这是他梦魇的主人公,也是他纯真的终结者,他对他最直观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或许往深了说,还有憎恶感激仇恨等复杂的感受,但这些都被恐惧掩盖了。

    赵忆同有气无力的往外咳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肺在咕噜咕噜的响,从喉咙但肚子都有一团火在灼烧。四肢像被打碎般,抽搐着疼。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金六跑过去,二话不说踹在他肚子上,然后像疯了般拿拳头砸。田喜根本无力招架,被按在地上无力的躲避。

    韩伯笑了,“听说你住在章棹家里,怎么,乐不思蜀了?”

    韩伯依旧是一副和蔼的神情,他脸朝外边看了会,突然低声笑道:“你一直说的阿棹,是那个章棹吗?”

    赵忆同向他伸出手,心里有种彻底解脱的轻松感,他渐渐的放弃了挣扎。

    赵忆同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狂喜道:“谢谢韩伯!”

    章棹打中了他的小腿,说起来他这条腿也是多舛,昨儿晚上刚被赵忆同撕下一块肉来,今天又被打了一枪,指定是废了。

    “……”

    如果说听到前边田喜还抢着要辩解,那最后一句话就无异于当头一击,使他即刻闭了嘴,脸唰一下白了。

    金六气得手抖,喘着粗气,骂道:“田喜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子弄死他。”

    “人呢?”

    韩伯按着他肩膀,赵忆同不得不坐了回去,他直直的盯着韩伯,像是在等他的答复。

    田喜有些古怪的看着他,在那一瞬间想通了,他放声大笑,“我怎么知道带去了哪,你那么厉害,自己去找啊。”

    韩伯接着道:“既然过的不好,那就跟我回去吧。”

    赵忆同不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

    韩伯走一步,船就晃一下,他走的很慢,船晃的也有些剧烈,赵忆同微微倾斜身子,保持平衡。

    田喜慌慌张张的辩解道:“我没有藏嫂子的遗书,当天下午我到你家的时候嫂子已经凉了,就在床上躺着,没发现什么遗书。’

    赵忆同猛的抬起头看他,语无伦次的说:“不,不了我挺好的,我很好,真的,我不想回去,我不回去。”

    “.....跑了,我可没动他。”田喜之前跟金六说事成想杀了赵忆同,金六死活不同意,两人还为此吵了一架,他只当金六是为这事生气打他。

    “还要不要走?”

    田喜看了看金六身后的人,章棹什么也没说,从兜里掏出一把枪来。

    “哦,”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这都十二年了吧,你还记得呢。一晃眼,我都养了你十二年了。”

    他晃晃悠悠的往外跑,甲板上站着两个男人,他甚至还没走到甲板,脚上突然失力,猝不及防扑倒在地。

    田喜满身湿漉漉的,半边脸上带着血,一只眼睛被绷带包扎着,还在往外渗血。

    田喜愣住了。



    “砰!”一声,他顿住了,而后惨叫一声,抖如筛糠。

    “当然不行了,”他笑道,“小同,我就是来找你回去的。”

    “啊……是我记错了,她在桌上,但我没发现遗书。”

    “台哥。”身后有一道弱弱的声音,两人同时回头,是田喜。

    “……”

    他如此惧怕他,以至于他的手伸过来打算扶起他的时候,赵忆同有些哀求的又喊了一声,“韩伯。”

    金六深深的看着他,“她当时就在床上,田喜,你在心虚什么?”

    “带他去了哪?”章棹心往下沉了沉,他除了顾尚思外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赵忆同不是被他的人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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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吗?可你当时说的是婉宁在桌上趴着,你把她抱到了床上。”

    这次被拖上岸时,嘴唇都紫了,眼睛因为充血而红的厉害,瑟瑟发抖的蜷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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